現在場上有兩人特別慌。
一人是一刀,他已經猜到那個盜賊的身份了,不出意外,就是被自己斬首的黑衣人。
他仔細在腦海中反覆確認,自己應該沒留下不利於自己的線索,所以沒那麽快東窗事發。
再看那位修士的態度,也不像掌握了什麽確鑿證據。
所以還是保持平常心就好,一刀默默想到,然後繼續吃飯。
另一個人則是內務府總管,曹華。
他心裡已經問候那兩位修士祖宗好幾代了,明明沒什麽大事,偏要行最高規格的警報。
鬧著人心惶惶,雖然這些只是雜役,但是幾萬人暴亂起來,就是一百個自己都攔不下來。
即使這位出手鎮壓,死傷的雜役還是算在自己頭上。
將來問罪,革職是小,怕就怕直接被打死,沒個好下葬的地方。
心中是這樣想著,但臉上卻不敢顯現出一絲怠慢,嘴角肌肉都快抽筋了,還是在一旁賠笑。
內門的爺就是爺,你還別不服氣。
通報過後,他再次諂媚地看向那位身著鶴氅的修士,等待著是否有其他指示。
那修士捋須片刻,吩咐道:“名冊核實好送到府上來。三日內,除開必要勞作者,其余皆不準外出,隨時接受調查。”
說完,便拂袖而去。
曹華一聽,不由得松一口氣,幸好這位爺懂事理,沒有一棒子將全部人“打死”。
若是全都不準外出,糧夠,水卻不夠啊,其余之事一切好說,這位爺高興就行。
於是轉身向那些雜役通報:“接下來三天內,除部分人外,其余的呆在自己住所,不得外出。每日僅提供兩餐,通報後,有序到飯廳用餐。”
在管教這方面,曹華還是有一手的,他知道這些雜役平日裡勞作量大,自然要管飽。
三日內大部分人不需要太多勞動,都歇著了,就不能讓他們吃太飽了。
若是酒足飯飽,指不定生出什麽禍事來,若是有心人挑撥,那就更危險了。
所以乾脆讓他們每天都餓著,這樣就沒有力氣作亂了。
通報結束,場上的所有雜役很快便被疏散,各回各的住所。
一刀和小德、二財打了招呼,便散了。
回到柴房後,一刀挖出牆角的錦囊,頓時感到頭痛不已。
這七塊三兩,此刻已經變成了燙手山芋。畢竟這筆巨款,雜役打一輩子工都掙不出來。
思來想去,一刀從懷中取出蘇家的邀請函,此物是自己唯一的依仗了。
最好還是能拉上那位副總管,人情此刻不用,更待何時。
……
第二日。
一刀是被系統吵醒的。
【系統提示:恭喜獲得“第一滴血”成就】
【獎勵:自由關閉提示音】
【獎勵:鬧鍾功能上線】
一刀翻了翻白眼,這系統的時效性也太差了吧,昨天乾的事,今天才結算。
獎勵還摳摳搜搜的,不過這鬧鍾功能讓他有些好奇。
片刻,一刀弄明白這鬧鍾功能後,朝天豎了個大大的大拇指,系統大爺,真有你的。
這所謂的鬧鍾,就是自己設定個傷害累積的目標,當傷害累積到達目標時,系統便會提示。
可以的,夠摳搜!
那兩名修士的到來,打亂了一刀的計劃,使他不得不開始重新規劃。
首先是自己系統的不兼容問題,從昨天的實驗來看,
似乎隻對刀類武器有疊加傷害的效果。 就在這時,外面有腳步聲傳來,打斷一刀的思路。
一刀心中一緊,心中有些忐忑,不過還是急忙來到門前靜候。
來者是兩名刀筆吏與一名老人,見一位刀筆吏在一簿書上翻閱著:“你是一刀吧?”
“正是。”
另一名刀筆吏檢查了下房號,向著手中拿書的那人點點頭,接著轉向身後:“劉老,這位您可有印象?”
一刀這才認出那位老人,急忙行禮:“見過劉老。”
劉老也是點頭回應。
那是雜門最年老的雜役,名叫劉忠,大家都尊稱他為劉老。
劉老不同於許多雜役,他是曾經是外門的雜役,後來年紀大了,便被調往雜門頤養天年。
根據傳聞,劉老是雜門為數不多有修為的人,具體是輪回一重還是輪回二重,便不得而知了。
畢竟雜門所有關於修行的事,都是劉老講述出來的。
有修行的人就是不同,即使七八十歲了,依舊精神煥發,只見劉老捋了捋胡子,深思片刻後笑道:
“這位應該是十九年前在石盤村發現的棄嬰,我還是看著他長大的哩。”
兩位刀筆吏點了點頭,一人向前行幾步,將一個竹筐遞給一刀:“這是你的早餐與午餐,還有柴刀,總管說了,這幾日將柴房中的柴禾整理清楚,隨時都有人來取。”
一刀接過,目送著他們離開,之後擦了擦額上的冷汗。
幸好只是乾活,還以為是自己被那兩位修士盯上了。
潦草吃過早餐後,一刀開始繼續規劃。
剛好有趁手的柴刀,他拎起,輕輕揮舞幾下。
【傷害+1】
【傷害+1】
接著,他拾起一旁的柴禾,輕輕揮動,發現系統毫無反應。
一刀搖了搖頭,看來這系統應該是綁定在刀上了。
這樣一來,山中那卷劍法自己怕是用不上了,日後怕是得找個拍賣場處理掉。
依據網文經驗,會碰到買不起就殺人越貨的,然後自己閃亮登場,直接一網打盡。
口袋直接恰飽飽。
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大約一刻鍾後,一刀終於回到現實,看著自己目前接近零的戰鬥力,這才開始劈柴。
劈柴前給自己定了個鬧鍾,目標一萬。
能不能完成不重要,有夢想的男人才更有魅力,同時還能屏蔽系統的騷擾。
……
很快邊要到晚膳時間,一刀看著自己完成得七七八八的任務,很是滿意。
在劈柴的過程中,他更專注於穩準狠,因為這樣疊加傷害的速度更快。
一開始速度自然是慢吞吞的,可是不知為何,後來越劈越順,感覺自己隨手一刀的傷害,抵得上之前的認真一刀了。
等自己從那種信手拈來的感覺中走出來,太陽已經西斜。
若是期間有懂刀法的人看見一刀那種狀態,定能看出蹊蹺。
他這算是邁入九流刀法的境界了。
這世界的外功,即刀槍棍棒之類,乃至於拳法,都有分級。最末流稱之為不入流,最高級則稱之為頂流。
一刀砍了多年的柴,一直在不入流中徘徊。
因為他沒時間去琢磨刀法,每次都是依靠自己的經驗去做。偶爾下刀手法粗糙了,也是靠著蠻力硬生生將木柴砍斷。
而今天他更加專注於控制自己的每一刀,從抬手,落手,提手,都盡量去達到標準化。
他在潛移默化中整理之前的經驗,好的,傳承下來,不好的,便舍棄掉。
至於好是什麽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一刀自然感覺不到自己的變化,他只知道自己肚子餓了,畢竟午飯沒動。
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有人來領柴禾,一刀便鎖好門,按規矩去飯廳了。
飯廳氣氛很沉悶,眾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只是私底下竊竊私語。
一刀看到了小德和三財早就領好了三份飯菜,坐在一個角落等他了。
他招了招手,便快步走去,心中卻很疑惑。
為什麽他們二人每次都是這麽快便到飯廳了,乾飯人之魂的血脈壓製,竟如此恐怖如斯,嚇得一刀倒退兩步,倒吸一口冷氣。
入座後,一刀開始聽著小德匯報一天的所見所聞,旁邊三財則是趁機夾走一塊小德的肥肉。
一刀對這個行為感到十分不齒, 小德這麽瘦,怎麽好意思搶他的肥肉。
心中感慨著這世間人心不古,邊夾走一塊小德碗中的瘦肉。
小德卻沒注意到這些,正講到高潮處,突然想到了什麽:
“你們知道嗎,昨天點卯之時缺了一人,沒想到今天早上才從山上下來。發現的時候整個人已經癲瘋了。”
似乎是被記憶裡的事情驚嚇到了,小德趕忙端起碗,扒拉兩口,忽然大聲道:“我肉呢?”
一刀對那山上下來之人十分感興趣,連忙從三財碗中夾起一塊肉放入小德碗中,問道:“肉不重要,接著呢?”
小德大口吃著肉,急不可耐地吞咽下去:“接著就是,內門來的那兩位心存疑惑,便讓曹總管去調查。沒想到那人直接鑽入豬圈之中,與那些汙穢之物混於一起。”
“曹總管將計就計,取來爵杯,裝入夜香,騙那人吃。你們猜怎地,那人竟看都不看,一飲而盡,邊喝還邊邀請旁人一起醉。”
聽到這話,一刀喉頭動了動,差點吐出來。
見三財正欲偷偷夾走自己碗中肉菜,索性大手一揮,整碗推了過去:
“三財啊,你聽了這些還有胃口吃得下去,佩服佩服。”
三財卻一臉茫然:“說了啥?”
好吧,放過這個吃貨。
不過那癲瘋之人倒是給一刀一種熟悉感,就好像是一個大哥哥對你溫柔地笑,邊笑還邊從腰間掏出錢。
對了,那廝臉還挺黑的。
想到這裡,一刀一拍大腿激動地問道:“此人可是宋公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