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是最後一步了。
李林取出一隻皮囊,將黑灰色藥粉裝入其中,然後插入一根引信,用麻繩將口部鎖緊。
這是第一顆炸彈,只是用皮革包裹,不會產生彈片殺傷,但是聲勢足夠驚人。
實際上,這玩意只能算是個大號鞭炮。
在最理想的情況下,只需要這一個鞭炮就能證明自己擁有施展爆炸神術的能力。
希望斯諾會被這個鞭炮嚇到,不需要自己動用三個聖杯。
如果他沒被嚇到,依然要固執己見,甚至想要對自己動武,那恐怕就要見血了。
……
李林取出第一隻聖杯,將藥粉裝入其中,用木棍捶打,將藥粉壓緊。
然後用皮革將杯口蒙住,留一個小洞插入引信,用蠟油將縫隙封閉,用麻繩將皮革牢牢扎緊。
這樣一來,新生之杯,就變成了“新生炸彈”了。
即使裝藥量相同,這個“聖杯炸彈”的威力比起皮革包裹的大號鞭炮還是強出許多。
這東西一旦爆炸,必然見血。
如法炮製,“贖罪之杯”也變成了“贖罪炸彈”。
當李林拿起第三個杯子,意外發生了。
“哢嚓”……
看似完好的天國之杯,竟然從中間裂成了兩半。
“……?”
在李林的記憶中,這隻天國之杯確實已經很久沒用了。
畢竟,買得起贖罪券的人生前就買了,死後由親人購買贖罪券的情況很少。
露娜緊張不已的查看聖杯斷裂的地方,竟然發現了許多煮爛的麥粒。
這隻杯子之所以看起來完好,就是因為被這些麥粒黏合在了一起。
“珊!莎!”
露娜出離了憤怒。
能乾出這種蠢事的人除了珊莎就沒別人了。
平時搗亂倒也罷了,這可是珍貴無比的聖杯啊,她竟然弄壞了聖杯,還想黏起來蒙混過關!?
此時,睡夢中的珊莎似乎感受到了什麽,緊緊的拽住被子。
“珊莎知道錯了……不要罰我挨餓,除了這個啥都行……嗚嗚嗚……牛排好吃……麵包好吃……”
露娜深感自己管教無方,愧疚說道:
“主人,請狠狠的責罰珊莎吧,她這回闖了大禍。”
李林摩梭著手中裂成兩半的聖杯,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摔得好啊。”
啊?
露娜有點懵。
李林指著聖杯的裂紋說道:
“這條縫剛好在中間,把杯子分成了兩半,就算特意摔,也很難這麽整齊。”
作為炸彈外殼的聖杯摔裂了,主人竟然還說好?
“不錯,這半個杯子也許能做出特殊的炸彈。”
——
清晨,弗拉塔城堡前人頭攢動。
按照斯諾的要求,每個人都帶著自己所能帶著的一切財物,趕到了這裡集合。
他的心中充滿對斯諾許諾的那片肥沃土地的向往,但是臉上卻充滿愁容。
有些膽子大的小聲質疑,那個地方真的有那麽好嗎?
真的有領主願意收留海角鎮這麽多人嗎?
自己真的能活著抵達新家園嗎?
……
斯諾站在城堡露台上,看著人群,眉頭卻皺緊了。
“人太少了。”
有三分之一的鎮民沒有到來。
也就是說,有三分之一的鎮民違反了他這個“代理領主”的命令,不願意跟隨他這個代理領主背井離鄉。
這是斯諾絕對無法忍受的事,因為那是三分之一的貨物,可以賣出三分之一的金錢。
每一名人類都是寶貴的,只要把這些人騙到壁壘山,他們就會變成自己兜裡的金幣。
如果少了這三分之一,他未來的領地也就少了三分之一。
這絕不允許!
“朋友,看來我們得用一些激烈的手段了。”
哈斯金笑了笑,用尖細的聲音說道:
“就像我說的,咱們人類是一種劣等生物,昨天你賜予他們麥粥,但是他們卻沒有學會感恩。”
“不會感恩,這正是人類的通病。”
斯諾懶得聽哈斯金的瘋言瘋語,但是他需要依仗他的那群打手。
“讓你的人去準備吧。”
哈斯金揮了揮手,幾個打手提著裝滿液體的木桶,獰笑著點了點頭,走遠了。
“看來那位斯坦因修士不準備來了。”哈斯金若有所思說道。
斯諾不屑一顧。
“他父親只不過是個老色鬼,他也只不過是個做白日夢的小孩。修士?他怕是連聖典上的字都認不全。”
“賽恩斯神只是個偽神,就像是人類過去信仰的那些神明一樣。賽恩斯教派,也只不過是國王陛下用來統治的工具罷了。”
“賽恩斯王國其實只有一種權力,那便是王權。”
比起不學無術的弗拉塔男爵,斯諾不僅擁有過人的體魄,而且還博覽群書,見識廣博。
他從來沒把李林當做對手。
巧的是,李林也沒把他當做對手。
……
陽光灑落在多利安的皮膚上,映照出一片青紫。
哈斯金澆在他身上的熱水成了奪走體溫的罪魁禍首,即使再怎麽強壯的人也無法承受這樣的折磨。
此時,他並不覺得冷,反而覺得熱。
長時間處於失溫狀態的人,會出現血管異常擴張,導致血管流量突然增加。
此時,下丘腦就會發出錯誤的指令,讓大腦誤以為身體很熱。
他想要脫去所有衣服,想要擁抱冰冷的岩石,想要跳入河水裡。
——但是他還沒有死。
朦朧中,他聽到斯諾和哈斯金的對話。
他們對李林的評價很有道理。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竟然聲稱能夠施展神術,而自己竟然信了?
到底是為什麽?
難道自己真的被仇恨衝昏了頭腦,以至於要去相信一個孩子的夢境?
不!
那不是夢境,也不是妄想。
他從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那種奇異的氣質。
那個名為李林斯坦因的少年,明明只有十六歲,卻有一種仿佛看穿了一切的淡定和從容。
那是一種……領袖的氣質。
他還欠自己一個賭約。
如果他真值得自己效忠,那用自己這條命賭一賭吧。
……
“這個人怎麽處理?他好像還沒死。”一名哈斯金的手下指了指多利安,對斯諾說道。
“割下他的頭。”
斯諾揮了揮手,若無其事說道。
打手抽出利刃,走到多利安身邊,小聲說道:
“老兄,早點死多好,堅持了一晚上,還不是要死?”
“不過你放心,整個海角鎮也沒多少人能活下來,那些被賣到精靈帝國的人,嘿嘿嘿,算了不說了。”
什麽意思?
賣到精靈帝國?
多利安來不及細想,頭頂的利刃就要斬落。
就在這時——
——轟!!!
仿佛天雷轟落,大地震動。
氣浪翻騰,煙塵四起。
人群瞬間陷入混亂,有人哭喊:
“是爆炸神術!”
“地精來了!地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