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旗軍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糧草不足6日所用的消息雖然被下令封鎖了,但所有人都不是傻子,那場大火讓所有人都從心底明白一個事情。那就是糧草不多了。他們很有可能會被餓死在異國他鄉。這幾日逃走的士兵絡繹不絕,雖然他們可能永遠走不出飛馬平原,可這就是人們趨利避禍的心裡所致吧。
大帳之中,副將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雙手低垂著,安靜的聽著陸元帥訓話。這次是藍旗軍千夫長以上所有的軍官的會議。大帳之中滿滿當當的站了近50個人。陸廣武此時也是猶豫不決,始終無法下決定。玉竹站在一旁提醒道:“元帥,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拖得時間越長對我們越是不利。快下決定吧。”陸廣武把心一橫,沉聲說道:“眾位將軍,如今的形勢大家都看到了。我們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想各位心裡都清楚。今天我不想追究任何人的責任,我就隻問你們一句,你們認為我們回去的可能性有多大?”眾人皆沉默不語,因為大家都知道答案。玉竹見狀只能站出來說道:“元帥,如果沒有藍元帥的接應,我們已經沒有了回去得到可能。”又是一陣死一般的沉默。良久,陸廣武才開口說道:“是啊,如果沒有意外,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將會埋骨他鄉。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嗎?好,你們做到了!”眾人聞言已經有人在偷偷地抽泣。副將此時站了出來,一臉羞愧的說:“元帥,都是我們一意孤行才導致了今天的結果,但無論如何都請您帶著我們試一試吧。我們雖死無憾!”“好!是不是從今天開始我說的每一句話你們都會毫無保留的執行?是不是即使必死,你們也會勇往無前?如果是,那麽我就帶著你們去地獄門口闖一闖。如果你們做不到,那麽我們乾脆一拍兩散,各自逃生去吧!”眾將聞言紛紛跪倒在地說道:“我等願跟隨將軍,雖死無憾!”“那好,我的第一個命令就是...”陸廣武向著玉竹使了一個眼色,“借副將你的人頭一用!”話音未落,卻見劍光一閃,玉竹手起刀落,副將的人頭咕嚕嚕的滾落在地。眾將大驚,有人剛要怒斥,卻見陸廣武猛的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喝道:“副將大人身先士卒在與敵人的拚殺中力竭而死。願他的英靈能夠回歸故鄉!”玉竹率先附和道:“願副將大人的英靈能夠回歸故鄉!”漸漸的有人附和了起來,到後來所有人都跟著附和了起來。
副將一死,藍旗軍才算是被陸廣武給馴服了。但是此時的處境卻讓他既無奈又失望。陸廣武與眾將經過幾次的演練其結果都是客死他鄉,全軍覆沒。又是一日過去,夕陽的余暉灑滿了赤地丘陵。來自他鄉的藍旗軍士兵們此時才明白這裡為什麽叫做赤地丘陵。因為太陽灑下得到余暉讓這片土地看起來就像是鋪滿了紅色的地毯一般。玉竹和陸廣武站在一起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禁感慨萬千的說道:“元帥,如果我們真的回不去了,我也不願意被埋在這裡,你不覺得眼前的一個個小土包就像是一個個的墳塚嗎?”陸廣武苦笑道:“我陸廣武自十八歲從軍到現在也有40個年頭了。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結束自己的一生!馬仲子太恨了,都不給我一個馬革裹屍的結果。”玉竹猛地扭過頭來,堅定的看著他說:“元帥,我們賭一把吧,反正都是一死,趁著現在還有幾日的糧草,我們衝到夏國腹地去!”陸廣武一臉驚訝的看著玉竹道:“前面的路是腥風血雨,即使我們真的活下來也會變成那種仿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魔鬼一般的人物吧!”玉竹笑道:“元帥,
您是怕了嗎?是生是死都不能讓他馬仲子說了算!他不是像在赤地丘陵困死我們嗎?我偏偏不隨他心意。元帥賭一把吧,是生是死我都陪你便是!”看著一臉期待的玉竹,陸廣武哈哈大笑道:“好!就和這賊老天拚一把!” 於是這支藍旗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沿著平湖岸繼續向著夏國腹地行去。當趙卿得到這個情報的時候大驚失色的問馬仲子說:“你和陸廣武數次交戰,他是這麽瘋狂的人嗎?”馬仲子也是一臉意外的說:“這不是他的性格,一定不是,那會是誰呢?”
如之前所意料的一般,糧食在第6天的時候徹底吃完了。萬幸的是他們選擇的是這條沿著湖邊的路行進。因此他們還有平湖中的魚可以解決大軍的吃飯問題。就這樣靠著捕魚為食一路前行,到第十天的時候,哨兵來報說前方50裡處有一座雄關。這座關隘自平湖水中而起,綿延而去,仿佛一條巨龍一般的截斷了他們前行的道路。陸廣武聞言一臉興奮的看向玉竹道:“終於來了,這幾天的趕路快憋死我了。”眾將聽後紛紛笑了起來。
於是眾人又向前方行進了30裡方才扎營休息。
次日天還未亮,藍旗軍大軍就直奔雄關而去。不到中午大軍便來到了關下。陸廣武定睛望去,雄關之上大書兩個大字:登雲!陸廣武不解,扭頭看向玉竹問道:“玉竹,你讀書多,這個有什麽說法嗎?”玉竹思索了片刻,說道:“具體的記不清了,只是隱隱約約的記得這個登雲關好像是齊國起家的時候經常會被南方的蠻夷騷擾所建。到後來齊國強大起來,這裡也就成了齊國的腹地也就閑置了。可是沒想到幾百年後,夏國還會在他們的腹地的登雲關上駐守的兵馬。這是因為他們的兵馬實在太多了嗎?”陸廣武答道:“這裡距離他們的京師,哦對,他們的京師叫什麽名字?”玉竹拱手道:“夏國的京師叫做夏京,登雲關距離夏京大約有四百裡路的樣子。”陸廣武點了點頭說道:“我想這是夏國拱衛夏京部隊的前站。”玉竹點頭稱是。
此時,登雲關城頭,有一員將軍模樣的人正一臉緊張的看著眼前漫山遍野的部隊向著自己這邊行來,一顆心懸了起來,急忙命令屬下去通知部隊集結。同時派出哨兵去通知禁軍大營敵人來襲。
一直到午後,藍旗軍才擺開陣型正是開始攻城。這一戰由於藍旗軍遠道而來沒有攜帶攻城器械,因此打的異常艱難。數萬大軍就如同被去掉了牙齒的老虎對著烏龜殼毫無辦法。藍旗軍憑著僅剩的一點求生的念頭,從午後一直在進攻。當夜幕降臨的時候,藍旗軍終於付出了一萬多人的代價後拿下了登雲關。陸廣武看著滿臉是血的玉竹道:“真是一場苦戰啊,誰能想到就憑借這樣一座關隘,敵人這2000將士就把我四萬大軍生生的拖了一天。玉竹站在城牆上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血跡也是無奈的說:“若是我軍帶齊攻城器械,這2000人我不用一個時辰就能打下來。也難怪幾百年前齊國那麽弱小的時候能夠憑借這關隘把蠻夷攔住了數十年,直到他們強大起來了才出關滅掉了他的對手。”
拿下登雲關後的藍旗軍有了這座軍事要塞的護衛終於可以稍微喘息一下了。更幸運的是登雲關的糧草之中囤積了一些糧食足夠他們十日之用。玉竹巡視的時候看到士兵們臉上流露出的微笑不禁感慨:“他們其實就是這麽容易滿足啊,給一個希望,給一口吃的,他們就會覺得滿足了吧。 ”
當趙卿得知藍旗軍拿下登雲關的消息後,雖然在意料之中,卻還是氣惱道:“他們的行軍速度太快了,等我們追上他們的時候他們估計都要過了殘陽峽谷了吧。希望禁軍能夠阻擋一下他們。否則過了殘陽峽谷,他們就會進入夏國的京畿所在了。到那個時候我又會免不了挨一場訓斥了。”
馬仲子好笑的看著他,說道:“你就不擔心他們會打到夏京城裡去嗎?”
趙卿見他拮據自己,也笑著回答說:“夏京的城池豈是他們這群殘兵敗將能夠摸的到的!放心好了,即使我們追不上他們,他們也會死在禁軍的鐵騎之下。”
休整了一天一夜的藍旗軍在傍晚時分離開了登雲關,就像陸廣武說的越往前就越接近了敵國京師,就越要小心翼翼。於是藍旗軍才趁著天黑行軍了。
離開登雲關之後的陸廣武有一種感覺,仿佛敵人就在自己身邊一直在跟隨著自己。就像是隱藏在暗處的豹子,只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捕食獵物的機會而已。大軍的氣氛又逐漸的緊張了起來。原本因為登雲關勝利而喜悅不已的將士們又逐漸的沉默了下來。玉竹騎馬跟在陸廣武右後方,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說道:“元帥,我們是不是該做好一場大戰的準備,我感覺似乎我們馬上就要與夏國拱衛京師的軍團遭遇了。”陸廣武沉悶的應了一聲沒有說話,他此刻心裡也在打鼓。太安靜了,真的太安靜了。他本以為過了登雲關,自己每前進一步都需要踏著敵人的鮮血。可現在自己卻沒有遇到任何一支像樣點的部隊。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