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大怒:“你什麽意思?我黑風軍這麽多年在兩大強國的夾縫中立於不敗,一次次的大敗敵人捍衛我皇國國土,在你嘴裡就成了假的嗎?馬仲子是什麽人?那是天下一等一的名將。你是幾句話就能小覷的嗎?而且我和元帥都來自黑風軍,當著元帥的面說我們黑風軍的不是,你是犯上!是不尊長官!”
陸廣武見兩人如同兩隻鬥氣的公雞,連忙安撫道:“沒那麽嚴重,如今我們深入敵國理應團結一致,大家都少說兩句!”
玉竹見陸元帥開口了,隻得緩和的說道:“元帥大人我們此時長驅直入本就是兵家大忌,更何況夏國如此一個強國,兵多將廣,更有馬仲子那樣的天下名將來到了這裡。我們再走下去將會出大事的。”
副將一聽這話,剛被陸廣武安撫下去的火氣噌的一下又竄了出來,喝道:“乳臭未乾的小兒,你是見你黑風軍無法立功,要阻攔我們升官發財的路嗎?”
玉竹也是大怒道:“匹夫!大敵當前,我們是在以弱擊強,更何況強敵還在示敵以弱!你腦子都讓狗啃了?你要送死自己去,別拉著我皇國大好男兒一起!”
副將二話不說大步走出帳外,衝著軍營中的眾人喊道:“將士們,有人要騎到我藍旗軍的脖子上拉屎!要阻攔我們立功的大好機會!你們願意嗎?”
陸廣武和玉竹見狀,連忙趕了出來。兩人目瞪口呆的看著越來越多聚集過來的人群,那些人激動的呐喊著:“我們要打到夏國的京師去!我們要立功!”
接連勝利的藍旗軍此時就像是一隻驕傲的公雞一樣,再也不是陸廣武這樣一個空降的元帥所能控制的。激動的人群已經完全的無視了陸廣武的指揮,而他們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只有後來看到副將的手勢後從靜了下來。副將有些炫耀的看著陸廣武仿佛示威般了說道:“元帥,這不只是我的意思,更是全軍上下4萬將士們的心意,您不能憑一己之私就熄滅了我們的一腔熱血吧?”
陸廣武扭頭看了玉竹一眼,看見他也同自己一樣的不安,於是乾咳了兩聲說道:“我自然不會涼了兄弟們的心,但是我軍深入敵國,就如同無頭蒼蠅一般的猛衝可不行。我們要增加3倍的哨探,擦亮我們的眼睛。而且同時我們派出更多的人去找尋藍元帥的位置,萬一事情有變,兩軍可以相互支援。為了皇國的繁榮強盛!為了陛下的霸業!努力吧!”
一場鬧劇就這樣匆匆結束。玉竹此時才明白陸廣武的處境是多麽的難堪。整支部隊上上下下其實都只是把他當做了一個頂在頭上的皮帽子,站的高卻身不由己。
兩天后,這支部隊終於出了飛馬平原,到了一個小城。從皇國十幾年前的地圖上看到這個小城有一個如詩般的名字,叫做岸芷城。之所以叫做岸芷城,是因為它所在的位置是平湖的西南岸邊,如同岸芷汀蘭一般的植根於美麗的湖邊。正是因為岸芷城東北邊是天下最大的淡水湖之一平湖,而自身則坐落在赤地丘陵之中,就如同被連綿的笑山坡拱衛著一般,才讓一個小城有了達官貴人們熟知的名氣。多少文人墨客都曾經在這裡留下過驚世駭俗的詩篇名句。哪怕是陸廣武這樣的武將都聽說過它的名字。真正有一天打到了這裡,雖說不是自己的命令,卻還是從心裡有一絲的驕傲的。於是大軍兵臨城下的時候,陸廣武才傳令大軍在小城之中休整兩天。看著毫無防備的小城,陸廣武一馬當先衝了進去。看著小城中不多的人群都好奇的看著自己,
陸廣武大笑道:“夏國的子民們,我是黑風軍元帥陸廣武,你們要記住我的樣子,好有一天能對你們的子孫後代提起!”正在這時,一個蒙面人在人群中偷偷地射出一支羽箭。說時遲那時快正自得意的陸廣武哪裡料到會有人在人群中射冷箭。只聽嘭的一聲,陸廣武應聲而倒,從馬上落了下來。人群驚慌的四散逃走。而玉竹遠遠地看到了這一幕卻因紛亂的人群無法第一時間抓到刺客,隻得向陸廣武衝了過來。 他從地上扶起陸廣武,檢查他的箭傷,萬幸的是那支羽箭只是射在了他左邊的肩窩。此時陸廣武在玉竹的攙扶下緩緩的站了起來,右手一用力把那支羽箭從自己的肩窩裡拔了出來。玉竹見狀連忙扯下自己的衣衫為他裹住了傷口。陸廣武低聲對著玉竹說:“是我錯了,快去下命令讓大軍在城外駐扎,要快!”玉竹連忙應了一聲,又吩咐親衛兵照顧好陸元帥。之後便快馬加鞭的向著城門而來。大軍此時已經有數千人進入了城中。玉竹遠遠地望去,見副將正坐在馬背上指揮將士入城。玉竹見狀忙策馬趕了過去,開口說道:“副帥大人,元帥的命令,讓大軍在城外駐扎。”副將不懈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玉竹,似乎是沒聽見玉竹所說的話一樣不為所動。玉竹心中怒氣上湧,但此時有求於人也沒有辦法,隻得好言好語的說道:“副帥大人,您大人有打量,不要和小子我一般見識,之前多有得罪還請您恕罪!但眼下如果大軍入城,這群在荒漠中行走了多日的部隊會把這座小城毀了的。”副將聽他軟了下來,才緩緩轉過頭仿佛剛剛聽見一般的說:“那又怎麽樣?這裡是我皇國的土地嗎?不是!那麽他們的死活關我屁事?我就是要為我邊關死去的子民報仇,就是要殺光這群賤民,屠光這座城池!你敢阻攔我?”正在這時,一個士兵從前方而來衝到副將面前,縱深下馬,把陸元帥受傷的事一五一十的匯報給他!副將頓時冷笑的對著大軍喊道:“將士們!我們的元帥剛剛在這座城裡被刺殺了,你們就這麽看著嗎?我們要復仇!為了元帥!為了邊關子民!復仇!”頓時城中的士兵們山呼海嘯的應聲道:“復仇!復仇!”整整一天的時間,這群士兵就如同舔血的餓狼一般把這座美麗的小城屠戮的一乾二淨。城中到處都是屍體,有老人的、女人的、小孩的。到處都是鮮血,士兵們衝進店鋪中把值錢的物事揣進自己的懷裡,而那些帶不走的就放火燒掉。就連平湖岸邊那座屹立了數百年的多少文人騷客在上面留下過名篇的望海閣都被燒的一乾二淨。火光下那些人的醜惡嘴臉就仿佛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魔鬼一般。
可能趙卿和馬仲子也沒有想到這支部隊會在這樣一個指揮官的指揮下毫無顧忌的屠了一座城。玉竹也沒想到就是因為副將的一己之欲讓他們成為了千古的罪人!
望海閣的大火燒了三天三夜都不能熄滅。得知消息的趙卿大哭道:“陛下,我有罪!是我害了岸芷城的百姓,讓岸芷城這顆平湖明珠遭受了如此的磨難。”
燒殺搶掠完了的藍旗軍得意忘形的繼續東進而去。由於多日的醉生夢死,將士們大多都是疲累不堪。於是兩日後的深夜,一支渾身漆黑的騎兵,人銜枚馬裹蹄衝進了藍旗軍大營。這群人進營後就直奔糧倉而去,在藍旗軍將士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把手中的火油、火石火把統統扔到了糧車上。頓時火光漫天,藍旗軍大營如同炸鍋一般的紛亂起來。陸廣武和玉竹都從自己的營帳之中衝了出來。他們看著漫天的火光一時間不知所措。副將此時也趕了過來,跪倒在地大哭道:“元帥,我軍的糧草沒了,這可怎麽辦?這可怎麽辦啊?”陸廣武上前一腳踢倒如同一攤泥一般的副將,大喝道:“來人,不管能就下多少糧草,能救多少是多少!”此時的眾人就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的應聲而去。陸廣武見眾人略微冷靜了一些,才道:“去給我把襲營的敵人抓住審問,決不能放走他們!”
“是!”有人應聲去了。
“馬上派人回到岸芷城收集糧食,看看夠多久用的。”陸廣武想了想又道。又有人聞聲去了。
此時癱在地上的副將才從地上爬了起來,向陸廣武獻媚道:“元帥您真是定海神針,有您在何愁京師不破呢?”
陸廣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句話也沒說就拽著玉竹回大帳去了。副將心中原本對陸元帥剛剛升起的一絲敬佩頓時灰飛煙滅,冷哼一聲暗道:“有什麽了不起,你是主帥還發生這種事情,總是要你背鍋的!”
天亮之後三處人馬才逐漸有人回來。救火的人回稟的是糧草僅僅救下來了十分之一不到,也就是說眼下若是沒有補充的話,這些糧草就只夠大軍6天的用度了。負責去抓人的人回稟的是這群騎兵在火燒糧車之後眼看自己無法逃脫竟然全部自殺了,一個活口都沒有。而去岸芷城的人回來說,岸芷城在他們走後被人清理的一乾二淨,一粒糧食都找不到了。陸廣武和玉竹驚恐的對視了一眼。心道:“這種作戰的方式是他!一定是他,馬仲子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