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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連天之玉家》第32節 黑風軍VS雲翼軍&飛龍軍
  無論邵仁瑞怎樣自我安慰,哨探們的情報中都只是顯示了雲翼軍在攻陷了藍旗軍大營之後就按兵不動了。全天下的眼光都看向了雲翼軍,所有人都認為他會在拿下藍旗軍後會第一時間決定前進的方向,或者西進或者北上。可實際上,趙卿出乎了所有人預料的沒有動。

  二月末的上京迎來了開春之後的第一場雨。都說春雨貴如油,往年讓人期待的雨水在今年的春天讓人覺得無比的厭煩。皇帝如往常一般站在高台上看著雨水稀稀拉拉的打在海面上,有些嫌棄的拍打著落在皮氈上還未滲入的雨珠。而在他身後則是禁軍元帥上官羽明束手而立。皇帝扭頭看了一眼上官羽明道:“讓皇甫元明老將軍撤回來吧,十方軍不能再丟了。”上官羽明不解道:“陛下的意思是讓十方軍撤到雲樓關?”皇帝沉默了片刻才說道:“東平關、狼關、雲樓關這三道關口是我皇國自東向西的三道屏障。如果可能的話,讓十方軍進駐狼關吧。既然東面受不住,那麽就乾脆把東南與大齊的邊境線全部讓給趙卿。如此一來,他對大齊總會有所顧忌吧。”上官羽明連聲讚歎道:“陛下聖明!”皇帝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快去吧,遲恐生變!”上官羽明跪安後便去了。

  就是皇帝這神來一筆,讓原本偷襲十方軍的樊喬大軍撲了一個空。原本按照趙卿的意思是要給西線的守軍和北線的黑風軍都有一種大軍壓境的感覺,實際上自己的主力會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奇襲東南方的十方軍。可就是皇帝敏銳的軍事直覺救了皇甫元明老將軍一命。而得知了這個消息後,趙卿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棋逢對手才有點意思嘛!”自己是有多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還是十幾年前把,自己遇到的那位新國曇花一現的將軍,才有這種被敵人稍勝一籌的感覺。此時的趙卿就仿佛是一條準備撲殺獵物的狼,眼神中冒出幽幽的寒光。一旁的樊喬有些不解的問道:“元帥,為什麽你此時比打了勝仗還要興奮呢?”趙卿有些好笑的審視了一下自己道:“你提醒的對,我有些忘形了,不過你不了解我這種感覺。我領軍數十年,幾乎沒有對手,每戰必捷,如今能夠遇到一個料敵機先的高手是多麽難得啊。”

  接下的局面仿佛又回到了那些人們所認知中的情況。雲翼軍的大軍開始北上了。由於之前暴露了自己的意圖,所以這次趙卿並沒有再讓樊燭偷襲,而是步步為營的向著黑風軍大營而去。

  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刻,邵仁瑞才明白原來自己的那些可笑的想法真的是自欺欺人。此刻他才想起來自己的軍中還有玉竹這麽一位被陸廣武高度評價的將軍。於是邵仁瑞拉著楊副統領顧不得自己的面子了,親自來到了玉竹的帳篷中向他詢問良策。

  玉竹其實心中對於這個接替了陸廣武的邵元帥是非常鄙夷的,但是此刻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面對他尷尬的態度,玉竹也是給足了台階。他不禁對之前自己私自離營的事情做了檢討,而且還對邵元帥禮賢下士的氣度表示敬佩不已。幾人圍坐在火爐旁,氣氛在眾人可以的維持下還算融洽。

  楊副統領搶過趙月清手中的茶壺為眾人都滿上後開口問道:“趙先生、玉竹將軍,在下聽陸雲峰陸將軍說你們很早就斷定了雲翼軍會調轉方向攻擊我們,請問你們可有什麽好的對策嗎?”

  玉竹看向趙月清,見他向自己點頭示意,才回答說:“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和雲翼軍搶時間。”玉竹見邵仁瑞和楊副統領都有些不解,

於是解釋道:“眼下雲翼軍自南方向我軍而來,按他們的行軍速度大約需要四天的時間,而我們距離我們西南方的東平關也是差不多四天時間。如果我們能夠在他們發現我們的意圖之後搶先進入東平關,那麽黑風軍還有一線生機。”  楊副統領詢問道:“玉竹將軍的意思是我們直接放棄黑風軍大營而後長途跋涉去守東平關?”

  玉竹點點頭道:“沒錯,東平關是我國三道最易守難攻的關隘之一,如果我們能夠據東平關而守可以大大的拖慢雲翼軍前進的腳步。從未為我皇國爭取更多的時間以謀求變數。”

  楊副統領不解道:“可這樣一來,如果雲翼軍提前發現了我們的動向,我們在那就等於我們要在平原之上對陣十倍於我們的敵人。還有就是如果我們從大營撤走,那麽龍止山口怎麽辦?雲下國虎視眈眈的大軍一定會趁機進入我國的。這樣一來我們面對敵人就不止一個了。”

  趙月清此時插話了:“楊副統領,不知你們聽沒聽說過當年五封國被越國差點滅國。當時他們的皇帝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驚訝不已的命令,那就是戰略撤退。他們的大軍一夜之間從土地肥沃的平原地帶撤離,深入蠻荒。而越國收復了這些土地之後在史書上記載的雖然是疆域的擴大,但是實際上,他們面對的是更長的邊境線,更多的陽奉陰違的地方勢力和朝廷不斷的援助。就這樣,越國統一天下後僅僅幾十年就瓦解了。而五封國在休養生息幾十年後,趁著越國的衰弱再度崛起,攻佔了比從前更加寬廣的土地。所以邵元帥,我們現在可怕的不是丟掉國土,真正可怕的是丟掉國本,我們無論如何也要保留住一粒火種讓它可以在未來演變成為熊熊大火。”

  玉竹看著二人沉默不語的樣子,接過趙月清的話來說道:“表面上看來我們是放棄了龍止山口,把雲下國的部隊放了進來。可實際上我們是在我們這邊土地上為雲翼軍找了一個對手。一個山頭兩隻老虎,您說怎麽可能和平相處呢?也許您會說他們之間有協議的。可實際上,哪一個大國,有著征戰天下的雄心的大國會允許別人在自己身邊摩拳擦掌呢?等著看吧,當我們的真正把他們放進來以後,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們之間就會產生摩擦。這才是我皇國能夠保留一縷香火的機會。

  楊副統領滿頭冷汗的繼續問道:“可是我們前腳剛剛離開龍止山口,他們就會衝進來追著我們的屁股打吧?”

  玉竹歎息道:“給我留3000精銳,我給你們爭取兩天的時間。”

  邵仁瑞知曉玉竹是想用3000精銳的全軍覆沒換取黑風軍生死存亡的兩天時間。他此時也不得不表態了,只見他恭敬的站起來向著玉竹深深的鞠了一躬道:“玉竹將軍,我邵仁瑞謝過你的大恩大德,若是此次你安然歸來,我便向陛下推舉您成為我黑風軍的副元帥。”

  玉竹平靜的盯著邵仁瑞搖了搖頭道:“元帥大人,我們的山河瀕臨破碎,我們的國家面臨生死存亡,我玉竹又怎麽能惜身呢。您放心,玉竹答應的兩天就是兩天,絕不會少一個時辰。”

  就這樣,邵仁瑞和楊副統領率領黑風軍大軍一刻不停的連夜便離開了黑風軍大營向著西南方向的東平關而去。而此刻的黑風軍大營之中就隻留下了玉竹所率領的3000死士。趙月清也留了下來。原本按照眾人的意思,趙月清是要跟隨大軍去往東平關的,可他卻說自己年老體衰已經經不起折騰了,還不如留下來為皇國盡忠。趙月清這種人的骨子裡天生帶著一絲的倔強和一股子正氣。因此包括玉竹在內的所有人都默認了他的決定。

  時間這東西在關鍵的節點上總是讓人覺得無比的漫長。龍止山外的飛龍軍又開始了一上午的試探性攻擊。這種攻擊是馬仲子交代下來的,所以下面的將軍即使覺得完全沒有必要但還是堅定的執行了他的命令,這或許就是名將的魅力了吧。當飛龍軍開始同黑風軍接觸的時候,前軍的將領憑借這多年的經驗,馬上從中嗅到了與眾不同的味道。他明顯的察覺到了此次黑風軍的防守比以往更加的犀利,甚至有幾次,黑風的騎兵都已經越過了龍止山口。當然他無法斷定這種感覺因為為什麽,所以他很好的執行了一個中規中矩的將軍所表現出來的所有的品質。他親自回到了大營向馬仲子匯報了這種情況。馬仲子幾乎同一時間就明白了這背後的原因。他知道他的盟友不遠了,他的敵人要扭過頭去對抗他們,所以才會裝腔作勢的展現肌肉。

  馬仲子二話不說,調齊大軍直撲龍止山口。

  而此刻另一邊的玉竹看著越來越多的飛龍軍出現在了這裡,心裡明白馬仲子已經發現了自己的意圖,不禁有些氣惱又有些佩服。這場戰爭已經完全不再像是試探,而更像是一場狹路相逢的殊死搏鬥。玉竹他們據險而守的位置是龍止山口最窄處僅僅可以並排通過七個人一處峽谷。玉竹命人手持鋼鐵舉盾頂在前方,而弓箭兵則在鋼盾之間進行狙殺。他們對面則是悍不畏死的飛龍軍一波一波的如同不要命一般的往上衝。

  傍晚時分,黑風軍將士已經射光了所有的箭支。兩軍開始了短兵相接。黑風軍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出現了傷亡。天色黑了兩軍便點上火把繼續夜戰。刀口鈍了,他們就把大刀當做棍子一般的砸向敵人。胳膊被砍掉了,他們用自己的牙齒去咬。筋疲力盡的黑風軍將士奇跡般的打退了對手如同瘋狂的第一次進攻。所有人都坐在原地昏睡了過去。而他們對手飛龍軍的士兵絲毫不比他們好多少,此刻也是疲憊非常,可是他們是有後備軍的。雖然峽谷很窄,所以後撤相對來說緩慢的很,但是他們還是可以被調換了下去。所以天微微亮,正在黑風軍的將士做這美夢的時候,飛龍軍的第二次進攻到來了。睡夢中的士兵被第一時間驚醒,倉促的拿起自己的武器應敵。

  又是一個上午沒有絲毫縫隙的連續進攻,黑風軍的士兵們此刻已經沒有了期待,只是希望自己能夠早點倒在便可以休息個夠了。玉竹此刻也已經站到了隊伍的最前面,同將士們一起防守著。也就是因為他的緣故,飛龍軍才一直沒有衝上來。此刻的玉竹右手拿著勿止劍削鐵如泥,左手拿著一柄長槍可以支援身邊出現危險的戰友。就這樣在眾人眼中如同巨人一般的站在了這裡,支撐起了他們最後的希望。從上午到午後,再到太陽落下,玉竹已經記不清楚自己揮了多少次刀劍。他渾身的肌肉已經麻木的不像是自己的一樣,整個身子已經被紅色的血水所覆蓋看不出原本衣服的顏色。漸漸的靠近他的敵人已經越來越稀少了。不是因為飛龍軍的將士怕死,而是因為這個怪物一般的敵人殺死了那麽多人搖搖欲墜卻依然沒有倒下。他們恐懼了,面對這個殺不死的敵人,他們從心底深深的恐懼了。

  馬仲子得到這個消息已經從後面的大營中來到了這裡。當看到玉竹如同一位魔神一般的模樣的時候,即便是名滿天下的他都被深深的震撼了。馬仲子用不太肯定的語氣問道:“敵將可是玉竹?”

  玉竹勉強的露出一個微笑,用嘶啞的聲音回答道:“馬元帥,我們又見面了!”

  馬仲子有些無奈的看著他道:“是啊,一別數年,我們又見面了。可是這次你又是何苦呢?皇國覆滅已成定局,你又何必一人苦苦支撐呢?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願意來,我便許你一個無比輝煌的未來。”

  玉竹堅定的搖了搖頭, 把左手的長槍深深的插入泥土之中:“元帥,你二人如同忘年之交,你又何必這般看輕我呢?我的堅持和信念如同您一般,哪怕是皇國覆滅我也不願背棄它的。”

  馬仲子用充滿敬意的眼神看了看他便不再說話了,揮手讓將士們繼續開始了進攻。

  夜色漸漸的降臨了下來,玉竹用衣袖擦去從眼皮上流下來的血水,恍然間他看到飛龍軍竟然把攻城錘調了過來。玉竹啞然失笑,暗道自己也算是繼往開來的將軍了,從未聽說過殺人用攻城錘的,如今這不可思議的一幕竟然到了自己面前。

  只見,飛龍軍將士把攻城錘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喊著口號遠遠的向著玉竹衝了過來。玉竹想要躲避,可雙腳卻如同灌了鉛一般的不能動彈分毫。飛龍軍的攻城錘如同天外一擊一般的撞在了玉竹的胸膛上,一瞬間玉竹仿佛炮彈一般的吐血被撞飛了出去。他的身體狠狠的砸在岩石上,胸膛有塌陷了下去。看著他的模樣,一旁的幾名士兵飛快的抬起向著軍醫的帳篷奔去。趙月清此時也看到了他的這副模樣,慌忙跟了上來。

  來到軍醫這裡,幾乎是在眾人殺人的眼神之中,軍醫小心翼翼的為玉竹檢查了身體,帶著顫音說道:“眾位大人,玉竹將軍體質過人,雖然經過重擊,看起來胸骨塌陷。可實際上他的骨骼有一種相當強悍的韌性,在關鍵時刻保護了他的內髒,而且玉竹將軍內力驚人,護住了他身體中的靜脈。所以並沒有大礙,只是兩側胸骨可能是因為第一次突然的遭受重擊無處卸力各斷了兩根。”眾人聞言方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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