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從昏迷之中醒來之時便已經是午夜了。趙月清佝僂著身體疲憊的在玉竹床前睡熟了。玉竹小心翼翼的從床上起來,頓時從自己的肋下傳來了撕心裂肺的痛。玉竹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沒有驚動趙月清。他穿上自己的衣服來到了帳外。此時的帳外原本人馬聲鼎沸的大營顯得有些空蕩蕩的。見玉竹推開帳簾出來,原本在門口站崗的士兵湊了上來。玉竹向他比劃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後,示意他跟上自己,隨後兩人來到了離帳篷稍遠一些的地方。玉竹問道:“我昏迷後前方的戰事如何了?”士兵有些興奮的回答:“啟稟將軍,您受傷後,咱們黑風軍的將士都發了瘋。那些雲下國的軍隊如何發動猛攻都無法突破我們的防線。所以直到一個時辰前,他們撤下去了。玉竹點點頭又問:“現在是誰在指揮?”
士兵有些狐疑的說道:“之前的指揮是張參將,他死了之後是李千戶,後來李千戶也戰死了,指揮的人我不認識,是一直跟在將軍身邊的大漢。他可真是勇猛,身上不知道受了多少傷還是依然率領眾人頂在前方。”玉竹點點頭道:“那個人是個渾人,名字叫李可榮!”士兵哦了一聲。玉竹有些艱難的向前邁著步伐說:“差不多了,讓咱們的將士們都撤下來吧。”士兵有些悲傷的回答道:“將軍,恐怕撤不下來了,我們總共還有不到200人活了下來,而且他們各個都是深受重傷,與其讓他們被狼狽的追殺,還不如讓他們光榮的死在戰場上呢。”玉竹聞言停下了自己腳步,嘶啞著聲音說道:“無論能活下來幾個,能活一個算一個,這些經過鮮血洗禮的將士都會是我們日後反攻的資本。只有懦弱的人才會在這個時候選擇死去。把我的話一字一句的帶給他們!”士兵挺起胸膛大聲的喊了一聲“是!”
哪怕是玉竹給了他們生的希望,可真正能夠離開戰場的也只剩下了不到30人。因為大部分人受傷太重已經無法離開了,所以他們自願留下,為眾人爭取離開的時間。玉竹讓這三十人化整為零打散了前進,命令他們要在三天的時間內趕到東平關去。而自己則同李可榮、趙月清一起打扮成小販的模樣悄悄的離開了大營。
當清晨的曙光穿過峽谷照射在大地上的時候,那些受傷的將士們進行了他們生命之中最後一次反抗。可這些重傷的士兵又哪裡能夠阻擋飛龍軍精銳的腳步,不到一個時辰,飛龍軍便突破了龍止山口,第一次踏上了皇國的土地。馬嘯霆騎在馬上豪情萬丈的衝著馬仲子道:“元帥,如今的皇國就如同一個脫光衣服的毫無反抗力的姑娘,哈哈!”
馬仲子搖了搖頭道:“不要小看他們,要知道獅子搏兔尚需全力,更何況皇國可不是一隻兔子那麽簡單。而且,從我們踏上皇國土地的這一刻開始,我們最大的敵人就已經不是他們了,而是趙卿。”
馬嘯霆有些不解的問道:“他們不是我們的盟友嗎?為什麽會成為我們的敵人?”
馬仲子撫著胡須微笑道:“我們想要得到皇國,趙卿也想要。我們想要壯大自己的國家,趙卿也想要。我們想要征戰天下,趙卿也想要。所以我們便只能成為彼此的對手。”
馬嘯霆聞言不但沒有懼怕,反而眼神之中湧起了好戰的神色。
另一邊樊喬的哨探已經得到了黑風軍大軍西去的消息,當即下令調轉馬頭,大軍直奔東平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