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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連天之玉家》第29節 魑魅魍魎
  冬天的腳步正在漸漸的遠去,午後的風中會帶來絲絲的暖意。玉竹等人扶著左相大人的靈柩緩緩的離開了驚雲玥閣向著新國最後一處關隘—迎海關而去。同行的還有堅持要送好友一程的新國兵部尚書張廷嶽。運送左相靈柩的馬車不比騎馬的速度,因此一行人走了整整三天才到達迎海關。

  此時駐守迎海關的將軍聽聞自己的頂頭上司到來的消息,早早迎出二十裡等著他們了。也難怪此人的殷勤,此人乃是跟隨張廷嶽多年的親兵。遠遠的看到一行人的到來,幾乎是從馬上滾了下來,跑到張廷嶽馬前,為他牽馬而行。張廷嶽責怪道:“之榮啊,你也是鎮守一方的大將了,這個樣子讓人看了像什麽話?”這位被張廷嶽稱為之榮的守邊大將一臉油膩的賠笑道:“在下一日是您的親兵,那就終身都是您的親兵。只要我在,那這些事情還是由我來做的好。”張廷嶽用手中的馬鞭輕輕的抽打了一下他的肩膀道:“這麽多年還是老樣子,隨你吧。”之榮憨笑了幾聲不說話了。

  玉竹騎在白馬上,湊近皇甫宇止小聲說:“等過了黑風軍大營,我們分開前進吧。時間不等人,眼下冬雪融化,眼看敵軍就要開始調動了。”

  皇甫宇止點了點頭道:“也好,我運送左相的靈柩,你先行一步吧,先把我們此次出行的成果向陛下匯報一下。對了,左相在你離開的那段時間給陛下寫了一份奏折,你這次去上京一起帶上。”說著他便讓人從騾馬身上馱著的包裹中找出了一個信封交給了玉竹。玉竹小心翼翼的接過信封放在了自己隨身背著的包裹裡。皇甫宇止看著他的樣子道:“願上天保佑皇國,讓我們能夠渡過這一劫!”玉竹安慰道:“放心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此時,張廷嶽縱馬來到了兩人身邊道:“兩位將軍,左相的靈柩不能耽擱,所以我就不多留你們了。我已經同之榮將軍交代了相關的事宜,到了迎海關你們就一路向西去吧。結盟的事情請放心,若是雲下、夏兩國擅動刀兵,我們新國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此行請一路保重。”

  兩人皆抱拳還禮道:“請尚書大人一路保重!”張廷嶽微微點頭,帶著一行人離去了。

  兩人目送張廷嶽離開後才又讓部隊前行。隊伍穿過迎海關沒有任何的阻礙。之榮將軍禮節性的送出隊伍數裡才離開。此時玉竹有些糾結的看著皇甫宇止道:“我還是覺得我們應該和黑風軍打聲招呼才好。畢竟左相靈柩經過黑風軍大營的駐地,就這麽走了,事後說起來總是麻煩的。”皇甫宇止低頭想了想道:“也罷,那就讓隊伍就地休息,咱們兩個去大營走一趟吧。”

  說罷,皇甫宇止便下令讓隊伍就地扎營休息,而自己和玉竹則是直奔黑風軍大營而去。

  離開黑風軍數月之久的玉竹此時內心既思念又不安。畢竟自己那個時候是偷偷離開的。兩人來到大營門前的時候,哨兵認識玉竹,熱情的向他打了聲招呼便放兩人進去了。玉竹熟門熟路的直奔中軍大帳而來,來到大帳之前,把馬繩交給了看守的士兵。而自己則領著皇甫宇止掀開帳篷走了進去。

  此時的邵仁瑞正滿臉苦惱的和一眾親信反覆討論著如何對抗飛龍軍以及有可能從背後偷襲的夏國部隊。幾次的反覆演練都沒有一個理想的結果,因此邵仁瑞的心中焦急不已。就在此時門簾被人掀開。由於進門的兩人的臉是背著光的,因此一時之間邵仁瑞也無法分辨來人是誰,但一股莫名的火自心頭噌了一下竄了出來:“來人,

給我把擅闖議事大廳的人拖出去砍了!”  玉竹滿臉驚愕的尋思道:陸元帥在的時候,自己就是參軍了,因此出入大帳從來就不需要人匯報的。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於是玉竹小心翼翼的說:“邵副帥,在下玉竹,給您賠罪了,您息怒!這位是禁軍統領皇甫宇止!”

  邵仁瑞這才發現眼前這位正是違抗自己的軍令擅自離開軍營的玉竹。邵仁瑞剛想破口大罵,卻被一旁的楊副統領拽了一下衣袖,連忙改變了口風:“啊,玉竹你回來了,聽說你去夏國轉了一大圈,幸好是平安無事。啊,這位是禁軍統領皇甫大人,年輕有為啊!”皇甫宇止連忙上前客氣了幾句後正色道:“邵元帥,我此次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運送左相的靈柩!本來我們的計劃是一進入皇國地界後便馬不停蹄的直奔上京而去。但是玉竹將軍的意思是我們一定要知會一下您。所以,您看是否有什麽指示?”皇甫宇止還不待說完,大帳之中已經是一片嘩然。

  邵仁瑞正色道:“皇甫將軍,左相的靈柩在何處,我想同各位將軍瞻仰一下左相的遺容。”皇甫宇止有些為難的說:“去世的人不等入土的那天是不好開棺的,請您諒解!”邵仁瑞滿心的不滿,但卻裝出一副大度的揮了揮手道:“那就算了,這樣吧,你們一路辛苦,今晚就在大營住下,我和諸位將軍為皇甫將軍接風洗塵如何?”皇甫宇止看了玉竹一眼,見他衝自己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便答應了下來。接下來的時間基本上都是各自說了一些可有可無的事情。

  直到傍晚時分,士兵們才陸陸續續的把酒肉端了上來。眾人分主賓坐好。邵仁瑞舉起手中的酒杯道:“皇甫將軍乃是我皇國的青年才俊,同時又是皇親國戚,今天能夠賞臉來到我黑風軍中是我等的榮幸,這一杯我代表全體黑風軍將士敬你!”皇甫宇止聞言慌忙站了起來一口酒乾掉了杯中酒。皇甫宇止剛想坐下,卻聽邵仁瑞又說:“皇甫將軍,這第二杯咱們敬左相!”皇甫宇止一聽,悲從中來,舉起手中酒杯便一乾到底。邵仁瑞接著又說:“這第三杯咱們敬禁軍和黑風軍兩軍的友誼!”皇甫宇止聞言再次乾掉了杯中酒。邵仁瑞看著滿臉通紅的皇甫宇止道:“將軍,還能喝嗎?”皇甫宇止大笑道:“哪能這麽快便醉了。”邵仁瑞豎起大拇指道:“果然是真漢子,只可惜我不是你們年輕人,有點不勝酒力,我先行離開了,你們繼續!”說著便一扯楊副統領,便離開了。楊副統領見狀,連忙對著玉竹說道:“玉竹將軍,你們先喝著,我一會回來找你喝酒,你是我們黑風軍中的將軍,一定要代表黑風軍好好的陪一下皇甫將軍。”

  楊副統領跟著邵仁瑞來到大帳之外,兩人找了一處人少的地方,邵仁瑞皺著眉頭道:“你覺得為什麽出使的隊伍從我們大營外經過都不進來?而這次左相死在新國也是直到他們告訴我們以後我們才知道。這是為什麽?”

  楊副統領皺著眉頭想了半天道:“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陛下已經不相信我們了。”邵仁瑞點了點頭道:“沒錯,我也是這麽認為的。你主意多,有什麽想法嗎?”

  楊副統領點了點頭說:“確實是有一些想法,但前提是我們要知道上京是如何想的。元帥,你等我的消息。”邵仁瑞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楊副統領目送邵仁瑞離開以後,便回道了大帳之外,然後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才一轉身掀開帳簾走了進去。此時的玉竹正在同僚的追問下開始講述自己是如何從夏國逃脫的,見到楊副統領進來,連忙叫嚷道:“楊副統領你來晚了,該自罰三杯!”楊副統領呸了一聲不依不饒道:“該罰的是你,今天若不是我,你早就被砍了頭了,該不該罰?”玉竹連道:“該罰該罰!”說著旁邊的將領起哄的讓士兵拿來了三個酒杯並排放好,一一滿上酒水,逼著玉竹一飲而盡了。

  就這樣一餐酒從傍晚時分一直喝到了午夜。玉竹經過數月終於回家的感覺讓他敞開了胸懷的暢飲,以及楊副統領的刻意安排兩相作用之下,玉竹二人醉成了一灘爛泥。楊副統領命人把二人送到營帳中睡下後便讓眾人都各自散去了。

  此時楊副統領坐在大案之後,眼前則放著玉竹的包裹。從他臉上的神情刻意清晰的看出他內心的糾結和不安。就在這時,帳簾掀開,邵仁瑞走了進來。邵仁瑞看著楊副統領的模樣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你還糾結什麽?眼下是什麽情況?是生死存亡!你念他的舊情,他就會記得你嗎?”

  楊副統領聞言,一咬牙便打開了玉竹的包裹,映入眼簾的便是玉竹包裹中那個火漆封口的信封。楊副統領拿著那個信封詢問道:“元帥,這火漆封口打開就沒有退路了!您確定嗎?”邵仁瑞目光有些閃爍的想了半天,最終心一橫吐出了一個字:“開!”

  楊副統領聞言便用小刀把信封打開,從信封中抽出了一張折的整整齊齊的信紙。他隨即把信紙展開,念了出來:

  陛下:

  臣鍾長生在北方雪地遙遙叩拜!

  臣年少時,好遊俠,不學無術,幸得先帝賞識,責令臣輔佐陛下。而陛下以知己相待。凡決議便會問臣之見解。臣不勝榮幸!

  臣與陛下相交二十年,恍然如同眨眼之間。臣有幸見證陛下從翩翩少年成長為一代明君,臣幸甚!如今我皇國面臨生死存亡。臣雖知皇國多勇武,智謀過人之士。但由他人出使新國,臣不敢把國運交於他人手上。幸好陛下放任臣所言所行。臣此生得遇知我、信我的明君雖死無憾!

  此行,臣不負所望,已經同新國兵部尚書張廷嶽大人達成了守望互助的協議。臣許諾新國日後無論起兵伐何國,都必定跟隨。望陛下原諒臣的擅自主張。

  年後,春暖花開時,夏國必然穿越飛馬平原直擊藍旗軍。藍文若此人名不副實,藍旗軍定然無法阻擋。臣料想夏國在擊潰藍旗軍後會停下西進的腳步,轉而北上偷襲黑風軍打開龍止山口放雲下國飛龍軍入關而後集合兩國兵力對我國進行滅國之戰。臣之所想是,撤藍旗軍入陽山叢林,撤黑風軍入東平關。舍棄東面國土,堅壁清野,以縱深換取時間。把防禦架在東平關—陽山叢林一線。此為第一道防線。若此線崩潰,當令十方軍入狼關建立第二道防線,南陽軍入雲樓關建立第三道防線。如此一來即使無法打敗兩國聯軍也可以為新國創造支援的機會。切記切記。

  黑風軍邵仁瑞此人心胸狹隘,排除異己使得黑風軍人人自危。玉竹此人文武全才又有膽識是我皇國未來不可多得的棟梁之才。若有良機,陛下可使玉竹取代邵雲瑞。

  臣雖有千言,卻提筆無力。臣在驚雲玥閣為皇國,為陛下祈福!

  皇國左丞相鍾長生

  楊副統領念完,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邵仁瑞也如同他一般不知所措。良久邵仁瑞大罵道:“鍾長生這個匹夫,難怪他不進我黑風軍大營,難怪他死在新國也不告訴我。他是一直都看不起我,一直都防著我!”楊副統領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元帥,左相已經死了,但是這封信的力量太強大了。眼下我們必須要有應對的措施才行。我又上中下三策。元帥可選擇。”邵仁瑞聞言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楊副統領緩緩說道:“下策是我隨玉竹一起去上京,當朝分辨。打草來驚蛇,讓有心人知道我們明白了他們的意圖,他們便不敢輕舉妄動。中策是扣下玉竹,放皇甫宇止離開。玉竹在我手中,那麽元帥便是無可替代的。上策則是,殺光所有人,焚毀信件,我黑風軍運送左相靈柩去上京。”

  邵仁瑞看著目光呆滯的看著楊副統領手中的信件猶豫不決。一炷香後,楊副統領輕聲喚道:“元帥,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邵仁瑞長歎一聲:“無論如何我都將會成為整個皇國的千古罪人!也罷,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下策不保險,上策太極端,就中策吧。我們把玉竹扣留了。可是他武功如此之高,我們又如何能夠控制的住?”楊副統領哈哈一笑道:“你忘記了我們軍中那位被陛下貶斥的史官趙月清了嗎?有他在玉竹跑不了,再就是我們可以把信件掉包成隻對陛下無比眷戀的信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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