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固然美好,但終歸還是要分別。玉竹和李可榮劃著一條小船離開了,鈺兒滿是悲傷的神情依然還在自己眼前浮現。望著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玉竹心中有太多太多的不舍。可縱然如此,他也不敢停下自己的腳步。
上京這個季節很少有陰雨天。但臨近大海的地址位置會讓上京特別的潮濕。皇帝站在高高的塔樓上望著遠處大海上翻滾的海浪一時間有些忘情。自己的老師已經出使新國十天了吧。這個時間他應該已經到了黑風軍大營了。老師的身體經過長途的顛簸不知道還能不能吃得消。每當他想起這些煩心事就會擺駕臨海棧台,希望這廣闊的海面能夠讓他的心胸變得一樣的寬廣,好讓那些煩惱都煙消雲散。
皇帝迎著大海,發絲被海風微微帶起,淡淡的說:“張相,你說如果不是我搶了皇兄的皇位,此時的皇國是不是就不用面對這些災禍了?”張可法在一旁恭敬的回答:“陛下,您怎麽能有這樣的想法?前朝太子生性懦弱,若是他登基為帝,恐怕我們皇國早已被蠶食殆盡了。”皇帝不置可否說:“你就是謹小慎微了。朕恕你無罪,你放心大膽的說便好了。”張可法在他身後拱拱手道:“陛下,臣所說的都是心裡話!”皇帝歎了一口氣不說話了。就在此時,太監公鴨般的嗓子響了起來:“禁軍元帥上官宇至覲見!”
不多時一身戎裝的上官羽明來到了皇帝面前一臉嚴肅的說:“陛下,據可靠消息,夏國雲翼軍已經糾集了大約六十萬兵力屯兵飛馬平原以東,而雲下國飛龍軍也集合了大約四十萬兵力屯兵龍止山峽谷以北。看樣子是等待何冰融化就要進犯我國了!”這時一旁的李來福輕聲道:“陛下根據外屬所得到的確切消息,前太子的舊部如今蠢蠢欲動,他們甚至在嘗試和夏國接觸了。我們是否?”
皇帝皺了皺眉頭說:“有的人就是喂不飽的狼崽子,該給的我一樣都沒少,甚至比其他人給的還要多,如今見局勢有了變化,便著急忙慌的跳出來。暫時先不要動他們,讓玉無雙給他們一些警告!讓他們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李來福答應了一聲便消失不見了。
皇帝轉過身來,靠在欄杆上對張可法和上官羽明說:“朕現在恨不得把藍文若和那群狼崽子統統扔去喂狗,可偏偏眼下還動不了他麽!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無可奈何!”兩人連忙躬身說:“都是臣下無能無法為陛下分憂!”皇帝望著他倆的樣子,狠狠的攥了一下拳頭,長歎了一聲。
卻說此時的玉竹兩人經過三天的時間,在兩人筋疲力盡的時候終於到達了平湖西岸的一片沼澤地。玉竹在出發前有詢問過燕飛回,他曾經告訴過自己說平湖西岸有一片方圓數十公裡的沼澤叫做天澤。這裡是新國軍隊唯一沒有守備的地方。但要通過天澤卻是極為不易,要在雙腳上綁上寬大的木板才可以。於是兩人此時把早已準備好的木板做的雪橇套在腳上,緩緩的從船上下來,嘗試了一下。果然二人穩穩的站在了沼澤地上。於是二人舍棄了小船,背上行李向著天澤深處走去。
天澤是平湖西岸最大的一處沼澤地,這裡人跡罕至,因此那些很少見到的鳥兒都會在這裡建造他們的巢穴。當二人經過他們的身邊的時候,那些鳥兒絲毫不懼怕的,甚至有些好奇的看著兩人奇怪的裝束。天澤之中還是有很多樹的。那些樹至少有一般的樹乾都在沼澤之下,所以在玉竹他們看來,這裡就像是發了洪水之後的林地一般。
只是這裡的樹木通常都不會太高,或是樹木本身都怕自己太高會沉入沼澤所致吧。玉竹和李可榮此時被腳上木板粘黏的泥土所帶來的力道已經累的不想說話了。 就在此時一聲嘶鳴聲由遠及近,一道白色的光影從自己二人身前一晃而過。玉竹被驚出了一身冷汗,看著同樣驚慌不已的李可榮說:“你看清楚了嗎?好像是一匹白馬過去了,是嗎?”李可榮搖了搖頭:“我沒看清楚是什麽東西,就是感覺一道白光閃了過去。”兩人疑惑的四處張望了一陣,見沒有任何的變化,索性不去理會繼續前行。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眼見前方依然和之前沒有任何的變化。玉竹一手拉住了還準備前行的李可榮道:“我們各自找一顆樹休息一晚,這樣走下去也不知走到什麽時候去!”李可榮點頭讚同。於是玉竹四處查看了一陣,走到一顆比較粗壯的樹乾旁拍了拍,“我就這顆了,十步之外的那顆看起來也不錯,你就在那邊吧!”說話間,玉竹雙手攀著樹枝爬了上去。不多時他在一處樹丫上坐下,雙手吃力的把雪橇從腳上卸下,從行李中找了一條繩子把兩個雪橇綁了綁,正巧可以掛在樹枝上。做完這些,玉竹才在樹枝上躺了下來,舒服的呻吟了一聲。李可榮見玉竹已經收拾妥當才學著他的樣子在另一顆樹上躺下。
半夜,兩人由於一連的數日的疲勞趕路此時已經累的完全沉睡了過去,誰也沒有察覺到一道白光來到他們身前,在他們身上嗅了嗅離開了。
當清晨第一縷光線透過乾枯的樹枝射下來的時候,玉竹終於從睡夢中醒來。他做了一個甜美的夢。他夢見自己正和鈺兒在沙鷗島上舉行著盛大的婚禮。自己認識的所以有人都來了。煙花中,自己喝的酩酊大醉。鈺兒雙眼充滿愛意的看著自己。一瞬間自己就像是充滿了力量,一把抱住她把她壓在身下。在鈺兒嬌呼聲中,兩個人影纏綿在了一起。剛想進行下一步動作的時候,一個白色的影子撲了過來,頓時嚇得二人跳了起來。玉竹細細看著那團白色的影子,卻怎麽也看不清,突然那白色的影子撲向了自己。於是玉竹一下子就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玉竹四處打量了一下周圍,在陽光中的沼澤地彌漫了一層淡淡的霧氣,除此之外並無異狀。李可榮此時正在另外一棵樹上均勻的呼吸著。玉竹搖了搖頭,驅散了夢境中的感覺,把雪橇解開後綁在自己的雙腳上縱身從樹上跳了下來,嘭的一聲落在沼澤地上。巨大的聲響讓李可榮噌的一下跳了起來,見玉竹正一臉歉意的看向自己,也沒說話也從樹上爬了下來。
又是枯燥趕路的一天。
原本兩人聽燕飛回說天澤只有方圓幾十裡的時候其實心裡並不在意。可兩人真正到了這裡,才知道天澤的恐怖,因為他們整整走了七天才走出了沼澤地。等他們兩人卸下腳上的雪橇踏在大地上的時候,兩人差點就要大聲讚美老天了。
就在這裡時,一群遊俠打扮的年輕人從遠處騎馬趕來。那群人都是滿臉疑惑的望著眼前這兩位如同乞丐一般打扮的“人”,其中帶頭之人驅馬上前來到兩人面前問道:“請問你們二位可是從天澤之中走出來的?”玉竹本想說自己二人是為了修煉才進天澤的,但轉念一想還是誠懇的點了點頭。眾人看見玉竹點頭,都是滿臉喜悅的相互議論了起來。帶頭之人也是一臉興奮的問道:“那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匹雪白皮毛的馬?”玉竹迷茫的搖了搖頭,本想說馬怎麽可能跑進沼澤地呢?心中突然咯噔一下,自己兩人好像卻是在天澤之中見過一個白色的影子,但不確定是不是白馬。於是玉竹把這件事說了出來。原本有些失望的眾人聞言頓時又興奮了起來。後方一個身穿緊身短衫,騎著一匹棗紅馬的姑娘走了過來,用她如同銀鈴般的聲音問道:“請問你們是在哪裡見到它的?”玉竹乍聽這聲音美妙動人,卻是忍不住多看了這位姑娘兩眼。只見這姑娘長了一張鵝蛋臉,眉目清秀,尤其是一張小嘴總是帶著一種微微上翹的弧度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此時帶頭那人見玉竹兩眼直勾勾的盯著姑娘看,頓時醋意橫生呵斥道:“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了話就不要耽誤我們的時間!”
玉竹尷尬的咳嗽了兩聲說:“大約在深入天澤二三十裡的地方吧,我也說不太清。”
帶人那人有些狐疑的說:“這麽說來,你們是從天澤的另一面過來的?”玉竹頓時有些警覺道:“也不是,我們只是深入天澤去找尋一味藥材而已。”帶頭那人雙眼直視著玉竹的雙眼,仿佛要從他的眼睛之中看出些什麽一般:“我對天澤出產的藥材都熟悉,你們要找什麽藥材?”玉竹腦海中急速運轉,把自己知道的為數不多的珍惜藥材想了個遍:“三百年的烏霜子蘇!”帶頭那人聞言,兩條眉毛擰成了一團,遲疑的說:“這裡有這個嗎?”玉竹滿頭冷汗卻故作鎮定的冷哼了一聲:“天地萬物無窮無盡,人哪裡能全知道呢?其實我們也是聽季原前輩說起天澤有一株三百年的烏霜子蘇才來碰碰運氣的!”旁邊的少女忍不住一聲驚呼問道:“你們見過季原前輩?”還不待玉竹答話,人群中又走出一位身材高挑,眉目清冷的女子說道:“靈師妹別聽他瞎說,季原前輩是什麽樣的神仙人物,那是這兩個乞丐能見到的。”靈師妹嬌俏的朝著玉竹吐了吐舌頭不說話了。玉竹對這個可愛的姑娘報以一個自認為迷人的微笑,卻哪裡知道在他們看來這個乞丐的笑容比哭還難看。帶頭那人見自己的靈師妹和這個乞丐眉來眼去的神色頓時失去了聊天的興趣,於是說道:“既然你們不知道,那就這樣吧,我們走吧!”說著便要調轉馬頭。
“還請留步,在下有個不情之請!”玉竹忙上前說道,見一眾人疑惑的看著自己,連忙解釋說:“在下兩人深入天澤數日,我們的馬此時都不知道跑到哪個山溝溝裡鬼混去了。這一時半刻的也找不到它們,所以能不能借我們兩匹馬?”
靈師妹見玉竹說的有趣,搭話道:“你們的馬兒是不是像你們一樣喜歡鬼混呀?”玉竹笑道:“可不是嗎?馬的性格像主人。像姑娘這樣溫柔的人,馬兒也一定溫柔的很,一定不會鬼混!”靈師妹雙頰頓生紅霞。帶頭之人見狀,連忙騎馬橫在兩人中間呵斥道:“靈師妹,不許和這種不三不四的人說話,否則回去我告訴師傅!”靈師妹委屈道:“嶽師兄,我知道了!”
玉竹見這個嶽師兄總是有意無意的打斷自己的說話,心中有些氣惱的說:“靈師妹的嘴巴又沒長在你身上,你幹嘛要乾預人家?”
嶽師兄狠狠的瞪了靈師妹一眼,也不理會玉竹的話,騎馬去了。眾人見狀連忙跟上。靈師妹扭頭衝著玉竹眨了眨眼睛也縱馬而去。
玉竹望著這群人呼嘯而去的樣子對著身邊的李可榮說:“真沒禮貌!”李可榮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就在這時,玉竹眼尖,一眼看到了賊頭賊腦的一個白色身影。玉竹衝著二十步開外的那顆歪脖子樹說道:“出來吧,我都看到你了!”這時一匹渾身雪白如同美玉一般皮毛的白馬邁著優雅的步子從樹後走了出來。玉竹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心道這估計就是那群人想要找的那匹白馬吧。玉竹試探的往前走了兩步,那匹白馬見狀後退了兩步。玉竹索性站在原地對了白馬說:“你是不是能聽懂我說的話?”白馬搖了搖腦袋打了個響鼻。玉竹有些無奈的看著它說:“好吧,姑且當做你能聽的懂我說的話。我來問,你要是同意就點點頭,不同意就遙遙頭。之前他們這幾個人是來抓你的吧?”白馬點了點頭。玉竹又問:“你是有主人的?”白馬搖了搖頭。玉竹再問:“你是偷跑出來的?”白馬人性化的撇了玉竹一眼。一旁的李可榮詫異的說:“你好像被一匹馬給鄙視了!”
玉竹頓覺臉上有些掛不住的回道:“我又不是沒長眼睛!”李可榮乾笑兩聲不說話了。玉竹接著問道:“你為什麽總是跟著我們?哦!好吧,忘記你不會說話了!你是一直在跟著我們嗎?”白馬點了點頭。“我身上有你喜歡的東西?”白馬點頭。
於是玉竹把自己的行李都倒了出來,零零碎碎的什麽都有。此時白馬也好奇的湊了上來。玉竹一邊翻一邊問,直到整個翻了個遍依然沒有白馬想要的東西。於是一人一馬都絞盡腦汁的思索了起來。李可榮這是也把自己的行李打開讓白馬來看,同樣依然沒有它想要的東西。白馬有些焦躁的踢踏著地面。玉竹也很無奈的看著它說:“要不你跟著我?反正你要的東西在我身上,你什麽時候找到了,什麽時候再離開?”白馬猶豫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