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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鐵匠鋪》第三章 懸崖上的古城
  這是一個戰亂的時代,平民百姓民不聊生,到處屍橫,餓殍遍野,每時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國不國,家非家,原本肥沃的土地,被灰燼覆蓋,田間地裡,隨處可見斑斑紅跡,而更多的則是或枯瘦如柴,或殘破不堪的屍體,在這個人都沒得吃的時下,絕大部分家犬都淪為了野狗,饑餓難耐的它們,不得不向曾經的主人開了口,下了嘴。

  長年的戰爭,導致這個國家的人口急劇下降,不管是青壯男丁,還是老弱婦孺,都很難存活下來。

  為了活命,各處皆有揭竿而起者,不過最終還是不得已落草為寇。

  好一些的呢,則是據城而治,但也不過類同土匪山賊矣。

  天地間還存活著的人們,一時間都陷入迷茫丟失了方向,看不到前路,尋不到希望,索性渾渾噩噩,度過一日是一日。

  整個中土大地,為數不多的幾處,現如今還能稱之為桃源的,當屬這座築於懸崖上的古城。

  山城,名字簡簡單單,如名所示,它是一座修建在山上的城池,依山而建,合山為一,傍水而落,三面環水,易守難攻,是歷朝歷代兵家必爭之地。

  這座古城城牆高十丈,厚丈二,城牆總長兩千六百八十八丈有七尺,將整座城包圍其中,背山環水,四周皆是懸崖峭壁,讓其成為天險之地。

  不算巨大的一座石城,卻有九開八閉共計一十七道城門,聽世代居住在這裡的老人們說,城門數暗合道家九宮八卦之象,是幾百年前某位將軍領聖命,帶領麾下百余精通堪輿的方士,經歷數年才最終定址於此。

  十七道城門,其中朝天,東水,太平,儲奇,金紫,南紀,通遠,臨江,千廝九門敞開通行,而翠微,金湯,人和,鳳凰,太安,定遠,洪崖,西水八門則緊閉。

  八道閉門,有傳說是用於戰爭的防禦,也有說是早期的山城由於房屋樣式的原因,失火的事時有發生,救火的時候,人一多,人擠人,就降低了救火的效率,這時候就需要將閉門打開...

  關於這十七道城門的傳說,到底是怎樣的,現在已不可考究,只知道近百年間,那閉合的八道城門從來沒有開啟過,從零星史料記載看,這座城也從來沒有過被攻破的記錄,有傳說,某朝的一位城守在守城期間,由於各種原因,幾近山窮水盡,卻寧願向敵軍送上自己的頭顱也不開門投降,最後敵軍在圍困數月之後,無奈隻好退兵。

  在山城,口口相傳有一曲民謠,謂之“朝天門,大碼頭,迎官接聖。翠微門,掛彩緞,五色鮮明。千廝門,花包子,白雪如銀。洪崖門,廣船開,殺雞敬神。臨江門,糞碼頭,肥田有本。太安門,太平倉,積谷利民。通遠門,鑼鼓響,看埋死人。金湯門,木棺材,大小齊整。南紀門,菜籃子,湧出湧進。鳳凰門,川道拐,牛羊成群。儲奇門,藥材幫,醫治百病。金紫門,恰對著,鎮台衙門。太平門,老鼓樓,時辰報準。人和門,火炮響,總爺出巡。定遠門,較場口,舞刀弄棍。西水門,溜跑馬,快如騰雲。東水門,有一口四方古井,正對著,真武山,鯉魚躍龍門。”

  每一道城門都有自己的使命,讓生活在城中的人們總能滿足需求。

  唯一連接山城與外界的陸路通道,為通遠門,坐馬車的年輕人,正是從此門入城。

  如今,國不國,朝廷早已沒有多余的精力來管理這些城池,皇室為了保住那夢幻泡影般的最後一絲榮華,將這個國家所剩不多的最後幾萬軍隊收縮在京都附近,

那些達官顯貴也都龜縮於那座曾經最繁華的城池之一中,醉生夢死,麻醉著自己,苟活於世。  這座城得益於三面環水的天然地理優勢環境,盡管在如今這個動亂黑暗的年代,依然繁華依舊,車水馬龍不減往日,生活在周邊的百姓們,也跟著免去了許許多多的苦難。

  這裡水路交通運輸力十分強大,每日裡通過大小船隻,送出去,運回來的各種物資,使得方圓幾百裡的人們生活得相當滋潤。

  背山而建,山城附近自然少不了山林高地,相較於其他地方不同,這附近始終不見山賊強盜的蹤跡,這就不得不說到自這個國家動亂開始之後,災難與戰火就快要波及到這座處於國家版圖腹地的城池之時,突然出現並以迅雷之勢扎根於城中的一方勢力了。

  百川銀號,一個出現得極其突兀的勢力,此前幾十年間從來沒有聽到過它的名號,哪怕是一星半點相關的消息也沒有,就這麽突然出現。

  其實在那時候,山城周邊已經零零散散出現了一些眼神飄忽, 明顯心懷鬼胎之人,除了為活命不得不落草的那些人,還有的也就從各方戰場上敗逃下來的兵士了,三面環水的山城,它的繁華依舊,自然會成為這些人的目標。

  但在百川銀號扎根在這座城後,那些暗中鬼鬼祟祟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得乾乾淨淨,之後也沒再出現。

  此後,周邊的百姓,繼續過著安居樂業的日子,絲毫不知道自己可能經歷的這些。

  城中各種官府機構仍然行使者自己的權利,只不過並不再如之前那般囂張跋扈,不僅收斂有加,對待百姓的態度直接是轉變了太多太多,能坐到一方城池最高的那個位置上,自然也不能是什麽愚蠢之人,手段有,但今時今日,山城能保持如初,並且還能繼續坐在這個位置上,什麽人得供起來,自不需明言。

  這時候已經是日頭正中時分,年輕人在老李頭的小食店吃過早點後,慢悠悠溜達著也終於來到了馬車停靠的地方,百川銀號的後院。

  想起每次回城都會看到那座石碑上關於這座城的記載,年輕人的眉頭就不自覺地微微皺起,這或許連他自己也不曾發現。

  錦衣華服的年輕人就是百川銀號現任掌櫃,除了駕車的鬼叔,銀號上下沒人知道他的名字,平日裡都以掌櫃尊稱之,而年輕人也沒有刻意去向誰透露自己的名號,被叫掌櫃,無所謂,一個稱呼而已。

  穿過積雪覆蓋的庭院,年輕掌櫃徑直來到了自己的臥室,床上躺著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家夥,還在熟睡中,嘴角有奶漬殘留,鬼叔則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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