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當然不知道秦朗的遭遇,不過要是他知道了的話便不會這樣說了,任誰經歷過一遍秦朗的遭遇都不會再輕易相信他人的。
中年人輕拖起秦朗的身子,雙掌抵上秦朗後背向他遞了一些浩氣,並檢查一下秦朗的傷勢。
“好一個詭異的少年。”
中年人一番檢查之後竟是在心中驚呼,以他經歷了無數歲月的閱歷,竟是沒有見過如此詭異之事。
其實一開始刑無期與秦朗戰鬥之時他就在一旁觀看,刑無期雖然自恃修為遠高於秦朗,每一次交鋒都未盡全力,但那仍是數個階級的差別,即使未盡全力,落在秦朗身上,也絕不會讓他好受。
直到最後那恐怖的天刑滅出現之時,中年人擔心秦朗被秒殺,才現身出來。
以他最初的料想,秦朗經過這一番惡戰,最起碼也要元氣大傷,他都已經做好帶著秦朗去杏林閣醫治的主意了,但剛剛那一番檢查,他發現秦朗的體質遠超旁人。
饒是尋常培元境之人受此重創,最起碼也是全身經脈骨骼俱碎的下場,但是這秦朗竟是只有浩氣用盡,五髒六腑震動而已,甚至現在他那奇異的體質已經是開始自行修複了。
“可以自行修複身體損傷的體質,自愈?真是個好運的小子啊。”中年人歎息一聲,眼中卻是有著濃濃的讚許之色,看著眼前的秦朗就像是看著寶貝一般。
“也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麽做到的,短短一月多未見,竟是變成了這般模樣,看來是定有奇遇。這樣也好,要不然憑借他之前的條件,還不配做老夫弟子。”
中年人心中打量著,這中年人正是那日在關山山麓與秦朗有一面之緣的巨子墨尚同,自從那一日見過之後,墨尚同便被秦朗那獨特的純真所吸引,早有收徒之意,再加上接下來五絕的比拚需要收徒,他首先想到的便是秦朗。
關山論道結束之後,他便與法宗韓定申一塊巡著原有的氣息找尋,不過在找到二人之家時,卻並未見到秦朗和楚魂,之間的二人的母親,寒暄了兩句便沒有停留。
韓定申急於尋找徒兒,便不再等候,另尋佳徒,而墨尚同則是在原地遊蕩,本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這樣一等又是數日,前幾日雨夜,其實他是感受那一群殺手的,但是由於不屑於世間爭鋒,便沒有出手,好在林青二人也是修為不俗,竟是生生用了一種最硬的方式,將前來的高手全部斬殺。
墨尚同見狀自然是不會插手,正欲離開,但是心底隱隱的一種感覺,這個地方不日定有奇遇,到了他這個境界,靈明間的牽引是絕對不容小覷的。
恰好也不急於一時,墨尚同索性便在這附近留了下來,果然,等了幾日,便遇到了秦朗和刑無期等人。
想他縱橫宇內已是記不得有多久了,除了那幾個人,一直便是遊歷人間,從不曾有過弟子,那日李之玄提出的眾人收徒之事,之所以那麽容易便被通過,實在是眾人都有此心。
雖然當時的幾人都曾經開宗立派,甚至那幾個門派都已經是當世大宗,然而時光荏苒,日月輪回,傳承更迭至今,那宗門與他們的聯系早已是再難相接,除了當年留在宗門的理念與功法,恐怕此時也再無任何聯系了。
甚至連留下的宗門內訓都已經是在歷代傳承中不斷被篡改,宗門與他們幾人早已是形同陌路了,想必現在的各大宗弟子見到他們這幾位祖師爺,也只是恍惚如見鬼,感歎呼難解,
祖師與弟子的觀念不合,這當是第一荒唐事了,這也是為何眾人寧願遊歷人間亦不回宗門的一大原因。 因此當時的眾人其實也都動了尋找傳承之人的打算,也算在他們離開這個世界之後留有的一絲正源,但尋找傳承之人又如何容易。
以他們的實力,尋常的世家天才,皇室貴胄,武學奇才又豈能入得法眼,能夠到達他們那種究天極人的修為,無論性格還是其他,都是常人難以琢磨的,要求的點自然也是苛刻至極。
為什麽是三年之約,其實根本不是需要三年去傳授,乃是需要時間去尋找良徒!
至於傳授功法技能,以他們幾人的實力,無論時間長短,皆有方法。
如今能夠在這麽快的時間裡找到如此良徒,墨尚同自然是喜不自勝,秦朗無論是心性還是理念都與自己不謀而合,至於天賦體質, 他倒並不在意,有自己這天下獨絕的師傅在,又豈會因此而桎梏。
在想這些的墨尚同完全沒有考慮的一件事便是——秦朗似乎還沒有拜入他的門下,而且聯想到剛剛他暈倒前的樣子,似乎是很抗拒拜師……
心想著這些,但手上也是在沒有停著,在向秦朗身上渡了一些浩氣之後,便在秦朗的身上連點了幾處穴道,止住傷勢。
現在的他準備帶著秦朗進入關山,然後采集一下藥材,方便秦朗使用,要不然留下什麽後遺症就不好了。
關山對於世人乃是大凶之地,尋常人聞之便是喪膽,但是對於墨尚同這樣級別的人來講確實極其舒適,山中靈獸喜吃人,人間修羅善吃人!
山中之獸,只要你修為夠強,便可安穩,但若進入人間,便不是修為高低就可安度塵世的,人間裡吃人的,並不少。
緊接著墨尚同便攜著秦朗消失在了原地,眨眼間便出現在了關山深處的一個山洞之前。
“璿兒,你來!”
將秦朗置於山洞中的一堆草垛之上,墨尚同喊道。
緊接著便是一頭散發著七彩光芒,通體如碧玉一般的小鹿蹦蹦跳跳的走了過來。
過來之後便是用那可愛的小腦袋蹭了蹭墨尚同的衣服,墨尚同亦是用手寵溺的摸著那小鹿的腦袋。
然後那小鹿便是走到了秦朗的面前,眼神中充滿了好奇。
“璿兒,我要出去找一些藥材,這便是你的師弟了,你要照顧好他。”
身手再次摸了一下小鹿的腦袋,墨尚同便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