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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異聞錄》第10章 打工人的自我歸馴
  作為僅用一年半時間就爬到瘟疫行者的高位還在跑路時順走了頂頭上司心愛之物的頂尖二五仔,勞拉對無形之月教團業務流程的熟悉程度不亞於這世上還活著的任何一個教團高層。

  通常來說,已經染病且還能喘氣的瘟疫感染者對教團只有兩種用途,第一種是作為瘟疫爆發的傳染源故意放進密集人群之中。這類人在教團內部被稱為“瘟疫種子”,他們會在瘟疫秘術的驅動下保持異常精神興奮和旺盛活動能力以最大化散布瘟疫,勞拉還在教團裡混日子的時候就聽說某個男性瘟疫種子在短短七天時間裡跑遍自己家鄉的所有青樓,結果還沒等他身上的瘟疫爆發人就虛得脫了相,最後被發覺到異常的正教會守夜人給順藤摸瓜處理掉了整場陰謀,然後此事便成了教團之中經久不衰的笑料。

  第二種則是某場大型集體獻祭的預備祭品,這類人大多是“瘟疫種子”的受害者,通常染病後會立即病得起不來床,可不管病得多嚴重總能吊著一口氣不死,直到湊夠了獻祭數量時患者們才會在同一時間集體暴斃完成儀式。染病期間醫生過來診察也會認定患者只是染上普通疾病,只有最資深的醫療神官、德魯伊長老以及少數像勞拉這種身懷異寶的秘術師才能發現掩藏在尋常疾病之下的瘟疫秘術。

  安娜身上的情況怎麽看都像是第二種,根據勞拉的經驗這片貧民窟裡肯定還有其他更多受害者,而那個害得安娜臥床的行走禍害很可能就是一枚還在活動中的瘟疫種子。

  “嘶……”意識到即將籠罩這片貧民窟的恐怖危機,勞拉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正因為充分了解無形之月教團的運作方式,勞拉才清晰地理解他們這套玩法有多可怕,從安娜的健康狀況和珍妮的描述來看那枚種子起碼已經在人口密集的貧民窟中活動有十五六天了,這期間有多少人被傳染勞拉根本無法估算,她也不清楚教團這次想完成的獻祭具體需要多少犧牲品。

  勞拉唯一清楚的是一旦獻祭被完成,這座貧民窟裡的人們存活率就基本為零。且不說邪教徒們鐵定會為這場死亡盛宴推波助瀾,霜華城裡說了算的權貴們也不會向城外的貧民窟提供任何支援,相反他們會調動手頭所有的軍隊和秘術師將這片感染區完全封鎖,任由疫區裡的下等人死光來保證自己絕對安全。

  如果放在平時,勞拉絕對會馬上撒丫子跑路離這片是非之地能多遠就多遠,偏偏現在上面有神啟下令四方有層層圍捕,主觀上和客觀上勞拉都不能跑,那麽唯一能讓自己幸存的辦法就只剩下全力解決這場危機了。

  勞拉嚴重懷疑那位對自己降下神啟的無名之神可能跟無形之月有過節,不然怎麽會去引導她破壞指向無形之月的獻祭呢?

  行動方向似乎清晰了,解決方案卻是暫時沒有。

  根據教團的行動流程,一場大型獻祭至少會有一位瘟疫行者級別的教團中間管理層在現場坐鎮確保獻祭成功,勞拉就是因為不願意乾這種缺德事才從教團提桶跑路。除了逼她到處散布瘟疫,當初收容勞拉的那個教團分支對她其實挺不錯的,當然在他們知道勞拉對教團進行了“無恥的背叛”之後發動的追殺也是最難纏和瘋狂的。

  如果只是對付一個瘟疫行者,勞拉有信心靠自己的力量將對方在搞出大事之前解決,但大型獻祭向來是教團上下最熱衷的傳統團建活動。那些被無形之月賜福時而壞了腦子的狂信徒們無時無刻想的都是怎麽讓“我主福音”遍布世界,

這幫人雖然智商不夠承擔管理職務但戰鬥力卻是個頂個的猛,有這麽一支強大忠誠的打手團給當保鏢,瘟疫使者才有底氣在各國人口最密集的區域頻繁搞事情。  治不了,搞不定,沒救了,臣妾做不到啊!

  想想追殺自己時那些如同牛皮膏藥般討厭的凶神惡煞勞拉的嘴角就忍不住瘋狂抽搐,此時此刻的她有種把珍妮和安娜卷走就跑的衝動,這麽乾肯定是在鑽那位無名之神的空子,可足足白嫖了四位神明才在魏武明這兒栽進坑裡的勞拉會怕鑽神明的空子?

  別說她還真怕,畢竟這位神明的印記強度跟以往那些妖豔賤貨不同,在涉及自身安危的問題上勞拉向來都是個從心之人。

  唉,既然想要得到人家的庇護總得先當好打工仔才行,要是自己實在搞不定讓事態惡化到難以控制的地步,大不了自己再來一次降臨儀式在瘟疫中心呼喚無名之神!

  幸虧是正在看直播的魏武明沒有讀心術的功能,他要知道勞拉這個已經把自己看成魏武明手下頭號打工仔的女流氓內心中正謀劃著一言不合強行搖人,知曉自己可能沒剩下幾次降臨機會的他估計能氣得當場降臨下來一屁股坐死這禍害以絕後患。

  “修女小姐,我回來了,沒有牛奶我只能買了一罐煉乳,錢都花光了。”勞拉正苦思冥想怎麽搞垮老東家的這場大型團建的時候,珍妮抱著小小一罐裝在馬口鐵裡的煉乳回來了,富含蔗糖和蛋白質的精包裝乳製品可不是她們姐妹這種赤貧階層消費得起的好玩意兒,所以花光了全部預算的珍妮顯得相當焦慮不安,當她看見自家姐姐還在床上好好躺著才松了口氣。

  “用水稀釋出一碗來煮給你姐姐喝,對了你們這兒附近有沒有公教會的教堂?”勞拉現在哪兒有閑心在乎那幾個小錢,她滿心都是無名之神甩給她的大麻煩。

  “教堂?”珍妮想了好久然後搖搖頭,“沒有,最近的教堂也在城裡,走路的話要一個多小時呢。”

  “那你們每旬的祈禱要到哪裡去做,大老遠跑去城裡?”勞拉感覺有些奇怪,大陸西部諸國是公教會的傳統後花園,為了穩固勢力即使是貧民窟這種鬼地方通常也會有公教會設置的教堂來對抗近些年來日益猖獗的邪教傳播,至少勞拉在假扮傳教修女行走於大陸時建立了這樣的認知。

  “我們會去找安德森先生,他和小姐你一樣也是公教會的傳教士,聽說在姐姐和我在這邊定居下來之前那位安德森先生就已經來了,從他來到這兒之後他就開始為信徒們主持旬日祈禱,姐姐只要有空都會帶我跟著去。”珍妮解釋道。

  “你知道哪裡能找到那位安德森先生麽?難得能碰上志同道合的教友我想和他聊聊。”聽珍妮這麽說勞拉眼前一亮。

  傳教士和傳統的公教教會神官在性質上完全不同,比起與其他教會內部派閥的爭權奪利這些苦行者更傾向於對勞苦大眾傳播自己的信仰, 對於這種自掏腰包給公家做事的行為教會那邊往往選擇默認兩邊的差異並盡量減少對傳教士們的直接干涉,所以對勞拉的通緝令很可能根本就沒傳到那位安德森先生的耳朵裡面,這份信息差可以讓勞拉在盡量不暴露自身存在的前提下玩出很多花樣。

  “知道啊,安德森先生就住在這條街最北邊的那棟房子裡,平時誰要是被欺負了都會去找安德森先生,他總能幫上忙。”提起安德森先生,珍妮就像是提起了會為自己出頭報仇的老父親,說話時候的底氣都比平時足了不少。

  “你姐姐的病為什麽不找他治?一般只要是傳教士多多少少都學過些治病的辦法吧?”勞拉感覺更奇怪了,這位安德森先生聽起來好像和她了解的傳教士不是一個路子,通常來講傳教士不都是通過救助病患來發展信徒的嗎?

  “這個嘛,”尷尬在珍妮臉上一閃而過,“我已經去找過安德森先生求助了,他說打架他可以治病他不行,於是我就隻好去找別人幫忙,最後遇見了修女小姐你。”

  “……這條街直走最北邊的房子是吧?”不知為何珍妮對此人的描述讓勞拉一陣莫名心虛,她好像在某處聽過類似的形容。

  “對,安德森先生家的牆壁上畫著大大的聖徽記號,你肯定不會錯過的。”珍妮點頭。

  “我去跟他打個招呼,你照顧好你姐姐。”去面對一個真正的虔誠公教信徒讓安咯啦心中有些虛,但考慮到這位安德森先生有可能是勞拉用來破壞教團獻祭計劃的關鍵人物,勞拉還是決定冒險走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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