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石川公路上。
柳條筐的小驢車停在路邊,毛驢在路邊吃草。不遠處的山坡上,柳條筐斜躺在山坡上嘴裡嘟嘟囔囔:
“不對呀,抱來不假,可我沒摸呀,她怎罵我摸她呢,摸哪了呢?當著那麽多人面還給我一個大嘴巴。隱私,啥叫隱私,隱私在哪呀?城裡人就是能跩,把我都給整蒙了。丫丫的。”
柳條筐伸出兩隻手來盯著問:
“說,就是你們兩個,只有你們兩個誰摸姑娘來,摸到哪了?說,丫丫的。”
柳條筐伸著兩隻手在眼前撓了撓,又沉思起來:
“姑娘姓啥叫啥,家住哪裡,我怎麽什麽也沒記住。柳條筐你真他媽笨。丫丫的。”
這時,柳條筐身後被小石子打了一下,回頭看眼又琢磨起來:
“姑娘叫啥來著?說來,我怎一個字沒記住啊。”
柳條筐的光頭上被小石子打了一下,用手撓了撓想起什麽:
“對,對呀,我用領帶綁傷口來呀,對呀,是領帶摸到那姑娘的隱私了,一定是……”
柳條筐光頭上又被小石子打了一下,這才警覺:
“誰呀,他媽的。給我滾出來,丫丫的。”
羊倌從山坡後“嘻嘻”笑著鑽出身:
“柳條筐,啊你凡是在那抽瘋哪,你摸誰給啊就給你個大嘴巴。姑娘是誰啊?”
柳條筐見是羊倌直盯著,眼神裡充斥著憤憤,令羊倌禁不住往回縮身。柳條筐“嗷”的一嗓子大喊起來:
“混蛋,丫丫的。”
羊倌又直起身子:
“你喊啥,啊就我憑啥怕你?啊你凡是這地是我們村的地界。我在我們村山上放羊你牛啥?哼!”
柳條筐愣著眼神。是啊,我跟他喊啥?丫丫的。
羊倌看柳條筐臉色見緩,走過來坐在柳條筐身邊:
“哎,啊你凡是在這跟誰鬧心哪?聽話聽啊就聽音是跟姑娘有啊就有染。啊就不會是讓姑娘給淹了吧?”
柳條筐失落地一抱頭沒回話。羊倌掏出煙口袋利落地卷了一根煙,點著火吸了一口吐出煙霧噴向柳條筐:
“我要是有你那條件,啊就你凡是我才不打光棍呢,哎,哎,聽說城裡那姑娘現在啊就現在就認錢,只要你有錢,啊就你凡是讓她幹啥她就幹啥。”
羊倌眯起兩眼“嘻嘻”笑個不停,品著自己話語的滋味。柳條筐“撲楞”下直起身:
“你知道個屁,丫丫的。城裡的姑娘只有嘴巴子,母老虎你聽說過吧?最凶。那城裡的姑娘比母老虎還凶哪!不信你就試試。丫丫的。”
羊倌又吸了一口煙長長的吐出來:
“城啊就城裡的姑娘我見過,少啊就少誰呀,你凡是那天不叫我有事,跟那姑娘啊你凡是肯定聊幾句,沒準就能對撇子。哎呀,啊你凡是那姑娘那也太漂亮了,我……我……還從沒見過那麽漂亮的姑娘。”
羊倌說著嘴裡口水沿淌,臉上美滋滋的藏都藏不住。柳條筐心煩地攆著:
“去去去,少在我跟前吹牛皮,沒人給你上稅啊!”
羊倌認真地叫上了:
“不信,啊就不信是不是?就是鄉裡大慶祝那天,我們村薑朝他娘被打那天。對了,你啊就你不認識,啊你凡是就是那個李子寒的被殺的那天……”
柳條筐針扎一般坐起身:
“你說啥,李子寒被殺了?”
柳條筐上前抓過羊倌衣領:
“你小子再敢胡說八道,
小心撕了你的嘴巴。丫丫的。” 羊倌趴在地上一口煙憋在口中,臉漲通紅,拚力掙脫後咳嗽不止。
江中濤家客廳裡。
江帆拄著拐杖偏趴在沙發上,用搖控器打開電視,嘴裡吃著香蕉。
“當,當,當”
隨著敲門聲,門在外面被擁開,袁昕拎著水果走進來,看見江帆問:
“小帆,能下地了,恢復得不錯嗎?”
江帆看眼袁昕繼續看著電視節目,不冷不熱地回了句:
“叢經理,你怎和江雪一個腔調啊,她恨不得讓我在這個家裡消失,你恨不得我在公司消失。我真的就那麽讓你們討厭嗎?這回好了,我是因禍得福,公司我是再也不去了,待家青年我是當定了。”
袁昕放下水果,坐到江帆身邊:
“江帆,說什麽呢,你可是公司的副經理啊,這樣說話可有損自己的形象啊。”
江帆扔下搖控器一扭身,傷口疼痛,江帆呲牙咧嘴的鬧了一陣後說:
“我這傷可真不是地方,不敢摸,不敢坐。叢經理,我這話也不全是衝你,你給我評評理。我一個堂堂的市長的千斤大小姐,下崗經商,順壟溝找豆包吃。你說……更可氣的是我們家這不平等條約,一樣的當女兒,江雪就能當上國家幹部,光面堂皇,八面威風,人人羨慕的大記者。憑什麽呀,我要是記者能出這種低級的事嗎?還讓一個大男人給摸了我的青春隱私。整整抱了我一夜,幸好沒把我給遭踏了。你說我多倒霉呀?人生的路還沒開始,卻遭遇這般不幸。也不知道我這是因禍得福啊!還是災難開始。”
谷石川會議室門口。
參加會議的人們往外走。
副鄉長吳繼仁手掐著剛發的材料,叉腰站的門口一側,一臉怒氣,眼盯著李子寒。會議室主席台上,李子寒正在收拾材料,田禾良擠過人群來到李子寒跟前,小聲說:
“兄弟,你臉色不好,千萬別逞能啊,不行我還是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李子寒搖搖頭:
“我沒事,不用擔心。”
周鐵山也從人群中擠過來看看李子寒:
“你可注意啊,千萬別逞能。”
周鐵山貼近李子寒往一邊走兩步又擔心地說:
“哎,你剛發的那個文件可有點玄乎,很多人都在議論,恐怕對你不利。”
田禾良在一邊用下頦點下站在門口的吳繼仁:
“是啊,整個氣氛都不對勁。你看那個吳繼仁就不是個好餅,怕是要整事。”
李子寒拍了下田禾良的肩膀笑了。田禾良瞪眼李子寒:
“你這驢脾氣一點沒變,都這個時候了還笑得出來。在這鄉裡可比咱們那村裡複雜多了。 子寒,我真擔心啊!不行,你就辭職咱還回去。現在,咱們村你知道,那小日子別提多滋潤了,就是忙點……”
周鐵山接了句:
“田禾良,開弓哪有回頭箭。子寒,你是鄉長,寧可打黃他也不讓他欺負黃了。沒事,有啥事給我打手機。村裡產品銷售的事挺急,我得先走了,有事一定要給我打手機,我走啦……”
周鐵山不放心地盯著李子寒。李子寒點下頭囑咐說:
“鐵山,跟那個叢經理要好好地合作,必要時需要我出面,你就給我打手機。今年豐收,一定要把產品銷出去,兌現咱們的承諾。”
周鐵山答應著:
“是啊,我也是這麽想,我走了,你一定要保重身體。”
周鐵山擠進人群走了,走到門口又看眼李子寒。跟吳繼仁照了個對面,掃視了一眼從吳繼仁身邊走過去。
送走周鐵山,李子寒停住腳眼盯著田禾良:
“行了,你也回去吧,他們都挺好的嗎?替我給他們帶個好……”
田禾良生氣的懟了一句:
“這個時候我能走嗎?過去,咱們哥幾個……”
李子寒捂著肚子笑了:
“大哥,好漢不提當年勇啊。況且,我們那算什麽呀,行了,剛當村長,也是一大堆的事,快回去吧。我沒事,你還不了解我……”
李子寒拍了下田禾良,擁著送走田禾良後環視下會場。傷口的疼痛向他襲來,李子寒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等待開會的人們散去,穩了下心緒起身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