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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大川》第2章:戴旭以示宣泄郾
  谷石川鄉二樓會議室。

  林若平聽到這,敏感的移目棚頂後收回目光,平靜地說:

  “戴旭,地球上惟有人是會微笑的生靈,不是嗎?這個世界並不完美,人們常說月有缺圓人有悲歡,當你遇到不如意的事時,通常反應是沮喪悲涼。細細想來有那個必要嗎!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的悲憫而改變,你何不泰然一笑,面對眼前的處境,學會接納困難,自然悸動,超越悲歡,忘掉失落和煩惱,帶著微笑穿過世事塵煙呢。戴旭,你知道嗎,萬事都有互為因果,在苦難的深淵裡,總是蘊藏著無窮的機遇。而機遇對於人生,是多麽難能可貴,你為什麽不很好地把握這難得的機遇呢。”

  戴旭只是從嘴角擠出一絲冷笑,瞬間又消失了,冷冷地說:

  “說成語誰沒幾句,可現實,現實我還是副鄉長,一個屈尊人下的副鄉長。四年了,我苦心經營了四年。忍了四年也熬了四年,人的青春年華能有幾個四年?官場耀眼的青春又有多長。啊,把逆境變成機遇,那是官腔用語,也是那些文人們善納的閃光詞匯,可現實生活中機遇往往變成遭遇,逆境變成絕境,讓人終生遺憾。你總不能躺在棺材裡,還在尋找機遇吧?”

  戴旭的話語一句比一句聲高,鬢角青筋顯現,滿臉脹得通紅,端杯的手有些抖動。

  林若平移動著腳步,兩眼掃視講台上懸掛著的黑板後說:

  “戴旭,我理解你競選鄉長落選後的心情。其實,我們這代人很容易被世上的物質,私欲,權力所牽引著。如果你一味的沉浸於權力的旋渦裡,最終會毀了你。欲望越小,內心越祥和,俗語說得好,無求便是安心法,不飽才是祛病方。如果你一個人時笑了,那一定是真的笑了。”

  戴旭盯著林若平的背後,臉色不斷變換,艴然忿忿,端杯的手抖動得厲害。

  林若平無庸諱言地繼續說:

  “這些話聽起來我都嫌囉嗦,此中並不排除還帶點刺,忠言逆耳嗎,可這些話遠比你那詩迷好懂。當然,這可是老同學的肺腑之言噢。”

  戴旭滿眼釋放著再也無法忍受的寒光,勃然大怒,聲嘶力竭地大罵:

  “林若平,少廢話。當混蛋就給我滾遠點,賣山音就閉上你那臭嘴。我戴旭好歹也算七尺男兒,豈能輕言放棄,你一個女流之輩,眼光能看多遠。在官場又懂多少?燕雀豈知鴻鵠之志。”

  戴旭兩眼盱衡厲色的盯著酒杯,慢慢舉起來重重地摔在地上,以示宣泄內心的積鬱。

  林若平回眸望著酒杯碎片濺起驚呆了,而後又冷靜地將目光移在戴旭身上。

  鄉間公路上。

  一輛轎車在顛簸不平的鄉級公路上行駛。

  轎車內。

  裴正坐在後座上看了看手機,聳了聳肩膀往後一倚,搖搖頭奇怪地笑了:

  “李子寒,你說有可能的話……”

  裴正這才發現身邊坐著的李子寒望著車窗外沒聽到。

  鄉長選舉一結束,裴正就跟隨李子寒到全鄉進行走訪調研,這一路上故意稱剛當上鄉長的李子寒的大名,以此顯示他這個鄉書記的權威和資歷。連著兩天,日夜兼程,確實讓裴正有些吃不消,便直起身子提高嗓音問:

  “李子寒,看什麽呢?哎,李子寒,這兩天你把全鄉九群二十七地堡都看了個遍。說實在話,我在這鄉裡乾這麽多年都沒到過的地方,你可都走到了。我身子骨都快散架子,有可能的話……”

  李子寒望著車窗外,

沒接這個茬。  裴正一臉的不悅,還是強做笑臉把嗓門提高八度:

  “哎,李子寒,看什麽哪?我跟你說話哪。哎,你說新上任江市長他這是怎麽了?盯住咱們鄉不下眼珠了。鄉村振興,和諧社會,平安建設,農業生態,園區試驗……好家夥,一股腦怎就全壓在咱們鄉了,谷石川鄉是那試驗田啊,真搞不懂。況且,你又剛上任,這簡直就是強人所難,逼人太甚嗎。”

  李子寒這才轉過身,黑黝的方臉上充滿東北漢子的豪放,寬厚的濃眉下壓著雙有神的大眼睛,回目裴正時,眼神中充斥著一股傲氣,很快又把頭扭向車窗外:

  “裴書記,這沒啥搞不懂的。三農工作歷來是黨中央十分重視的焦點,也是改革開放三十多年後的大環境,和諧社會與平安建設是發展趨勢,鄉村振興與鄉鎮改革又是中國建設小康社會和民族複興的必由之路,當回試驗田有什麽不好。根據這兩天咱們在全鄉的調研和走訪,村民們渴望追求幸福,消除貧困,綠水青山,走上良性發展的富裕之路。這也是我們鄉當前和今後工作的落腳點和出發點啊。”

  裴正滿頭烏發背向兩邊,平素最關愛的就是他的尊容和外觀形象,習慣的用手不停地向後捋動他的烏發。聽李子寒這麽一說,歪頭向李子寒投來不解的目光,臉色卻變得有些嚴肅。

  李子寒見半天沒回話,收回身子瞥眼裴正說:

  “裴書記,沒聽江市長介紹嗎,咱們鄉在全省可是倒數第一的落後鄉,再不拿出點拚勁,再不使點真勁。真的是愧對信任我們的老百姓啊!”

  李子寒話語間有些激動,看一眼裴正語調平緩了一下又說:

  “裴書記,咱們鄉的工作意見江市長是點了頭。下步實施還要靠裴書記把關定向多指教。特別是我從村裡剛到鄉裡,真怕那腳走偏了。我這人吃苦受累不在乎,想問題全靠勤能補拙。可我的軟肋就是很少朝兩邊看,太直性,換句話說就是最不善於處理人際關系,肚子裡的腸子沒彎。裴書記,我可聽說在鄉機關工作,處理不好人際關系是大忌,搞得不好栽了跟頭,還找不到哪是坑……”

  谷石川小鎮,塞江南酒店。

  一高級包間裡煙霧彌漫,幾個人正在玩牌。

  花骨朵坐在首座,濃妝豔抹,珠光寶氣。吸口雪茄煙慢慢吐著煙霧,兩眼笑眯眯地盯著,對座正要打牌的中年男子李益民。李益民隔著眼鏡,抬起一雙大眼睛,衝花骨朵會意一笑,打出手裡一張牌。緊挨花骨朵一邊坐的是位臉色略黑,背頭油光,年近五旬的男子王寨。一身咖啡色大褂,一排密集衣扣顯示出他的特性,兩隻眼睛磁鐵一般吸在花骨朵臉上,平素習慣轉動掌中兩隻玉石球,此時也停在手中。花骨朵“哈哈”一聲大笑,把手裡的牌推倒大喊:

  “和了,哈……明飄帶暗扛,老娘今天手氣就是好。啥事都不敢想,一想就成。哈……”

  花骨朵起身在桌上各家桌前收錢。

  刁德福坐在花骨朵另一邊半天一聲沒吭,當花骨朵收錢時晃了晃小腦袋,將花骨朵伸到桌前的手一按,有意按住手不放。

  花骨朵使勁抽出手,給了刁德福一巴掌。

  刁德福“嘻嘻”一笑,托著一付公啞嗓說話了:

  “啥意思,李益民,沒想到你還是弄花老手啊,這一把可就是五百塊啊,啥也別說,你得給我掏。 ”

  刁德福說著忙收起桌上錢:

  “花骨朵,我那份你朝李益民要。”

  李益民臉一繃,大聲喊上了:

  “刁德福,你少在這放屁。咱鄉這枝花骨朵,你採得少嗎?我今天也就是惹花老板高興而已。吃飯舔碗邊你這個吝嗇鬼,想耍賴是不是?不就是幾百塊錢嗎,敢坐在這就掏得起。”

  花骨朵倒笑了:

  “哎,還是我李大哥仗義,夠爺們,也算是條漢子。要不說你們這幾個村長,也就是李益民這個村長,還像那麽回事。看看你們倆,鄉長怎就選中你們當村長了呢,是不是花錢買的村長。”

  花骨朵說著看眼左右:

  “刁鬼子,你也別不服氣,往後沒錢別往我身邊湊合,我花骨朵身邊不缺男人。”花骨朵說到這發現王寨不動眼珠盯著自己,開口罵上了:

  “王寨,你這個王八犢子,有你這麽看老娘的嗎,不上稅怎地?啊,我說的是實話,

  你們都給我記著點。咱們鄉你們五個村長,也就是李子寒這個村長……”

  王寨眼睛一橫大喊:

  “李子寒現在是鄉長,你不會是專撿大個的叮吧,有奶就是娘吧?”

  花骨朵一把抓過桌上的錢塞進包裡:

  “不是我花骨朵說你們這幾個村長,就知道吃奶。看看人家別的鄉,再看看咱們鄉,跟那要飯的乞丐差不多。就說我這大酒店裡來這人,都什麽素質和檔次,我都替你們掛火。不說了,說多了傷感情……哎呀,啥事都不敢想,一想就成,想多了都怕犯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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