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原市人民醫院。
急救室門口紅燈閃爍。
袁昕在急救室門前不停徘徊,不時地抬頭看眼急救室門口,心神不寧,焦躁不安。
江雪坐在一旁長椅上看眼袁昕:
“哄,袁昕,我從來沒見你這麽失魂落魄過,今天這是怎麽了?兜裡手機響一會了,你到是接啊!”
袁昕這才從兜裡掏出手機:
“啊,是葉總經理啊,一切都好吧……你是什麽時候回國的……好啊,我正想要見你,跟你說啊,我已經找到了棚地植被新產品了,而且我也非常感性趣,特別是在市場上利潤非常可觀……我的第六感覺還是很敏感的……嗯……好了,葉總經理,我明天給你接風洗塵,我現在還有點急事要辦,咱就說到這,再見。”
袁昕急急地關了手機,坐在江雪身邊面目嚴峻低沉半天沒言語。
江雪抬頭髮現袁昕臉色冷漠,不解地問:
“哎,袁昕,情緒不對啊,自從見到這個人我就發現你的臉色不對,有什麽心事啊?”
袁昕兩眼淚水再也止不住流了下來:
“江雪,他就是李子寒……”
江雪一下子愣住了,半天才緩過神:
“李子寒,新選上的鄉長李子寒,也是你的男朋友……”
袁昕擦拭把淚水說:
“在滃雲山村就幾次險些丟了性命,我以為到了鄉政府怎麽也比村裡……可誰知道剛到任就出現這種事……”
江雪從兜裡掏出紙幣遞給袁昕:
“給呢,老同學,這可不是哭的地方。”
袁昕接過紙幣擦著淚水說:
“臨送他來的那天,他還向我保證,確保萬無一失。才兩天他又遇上這種事……”這時,急救室門開了,一位女護士走出門喊:
“誰是傷者家屬,傷者出血過多,急需補血,請簽一下字。”
袁昕上前急問:
“傷者怎麽樣?”
女護士回答:
“傷者沒有生命危險,真算萬辛,這一刀劃的不是地方,刀尖正觸在肉透的一絲間。沒事,不用擔心,就是流血過多。”
袁昕如釋重負,接過女護士的簽字單,邊簽著字:
“謝謝護士,謝謝醫生!”
女護士拿著簽字單回了手術室。
江雪看眼袁昕,不解地問:
“哎,你剛才簽字為什麽寫叢檳碩啊?”
袁昕擦著眼角說:
“李子寒跟我有個約定,凡是涉及他的事都不準我參與,凡是谷石川的地盤上,不準有我的腳印。”
江雪笑了。袁昕歎口氣,感慨地說:
“李子寒他已經預感到了,所要發生或即將發生的事。谷石川並不太平,他這是在保護我,可我必須要保護他,幫助他,讓他平安度過在谷石川的歲月。江雪,以後在谷石川和我辦的公司,我就用這個名字。你一定要為我守好這個保密,包括你妹妹江帆……”
江雪給了袁昕一拳:
“怎像敵特啊,這紙能包住火嗎?”
袁昕眼含著淚花:
“李子寒,我必須幫他。既然他選擇了谷石川,我選擇了李子寒,那我就和他一起同呼吸,共命運……”
江雪無言以對,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谷石川鄉政府戴旭辦公室。
戴旭往上擁下眼鏡關了手機,衝坐在沙發上的裴正一聳肩,坐在老板椅上。環視下屋內參加開會的鄉班子成員,又拿起桌上電話撥起來。
裴正往後捋下頭髮說話了:
“算了,李子寒聯系不上就算了,咱們開會。”
戴旭放下電話站起身,衝裴正謙和地一笑說:
“裴書記,您這坐。”
戴旭走出辦公桌。
裴正平素很看重這些小節,說話語氣,開會坐位,甚至下屬的眼神臉色,他都很關注。今天,在各位鄉班子成員面前,一向高傲深沉的戴旭能給他謙恭讓座,裴正心裡顯得非常平衡,微笑著站起身來到老板椅前坐下來。戴旭擠在門口一條長椅上坐下身。裴正看眼戴旭,又環視一圈後捋捋頭髮說話了:
“今天,咱們臨時開個小會。大家都知道,我去市裡開了兩天會,順便向江市長匯報下鄉裡工作……”
裴正話語間有意拋開李子寒,也有意回避開下鄉走訪調研之事。在座的每個人心裡都在揣度,眼神聚焦裴正。戴旭好像早在意料之中,埋頭在筆記本上不停地寫著。裴正又說:
“短短兩天,家裡發生了這麽多事,鄉長室讓村民們給砸了。真是天下奇聞,傳出去都讓人家笑話。我們鄉政府的尊嚴和威望何在……”
谷石川鎮大街上。
一輛紅色轎車開過來。車內江帆駕駛轎車邊打著手機,一襲波浪式金黃色長發在江帆兩肩不停地抖動,一雙澄澈明亮的大眼睛神采飛揚地瞭了幾下,微薄的嘴唇帶著幾分自然的笑意:
“哎,哎,叢經理,喂,喂……”
手機不通,江帆臉色大變,氣憤的大罵:
“又是江雪,可笑,都什麽年代了,美女救英雄。德興,江雪,不用你美。叢檳碩,你怎麽什麽事都離不開江雪呢,她是太陽啊!為了她把我豁出來了,去鄉下跟老土談業務。簡直是在開國際玩笑,我怎麽能和鄉下人談生意哪,真是氣死我了。叢檳碩,你是怎想的,在谷石川辦什麽農產品貿易公司啊,和那敗家子有什麽區別……”
江帆一手抓方向盤一拐彎,這才發現路中心一個身穿紅襖四、五歲的小男孩,坐在路中心大哭,江帆慌忙急刹車。
街邊不遠處。
谷函月背著個五、六歲小女孩,手裡拐仗不停地慌亂探路,邊焦急的呼喊:
“小冰,小冰,你在哪?小冰……”
谷函月後背的小女孩大喊:
“奶奶,小冰在那哭呢。”
谷函月也聽小冰的哭聲,急忙朝小冰奔過來:
“小冰,別哭,奶奶來了,小冰……”
谷函月慌忙中不小心摔倒在路邊,小雪從谷函月後背掉了下來,疼得也大哭起來。谷函月忙過來抱小雪,手背不知什麽時候磕破,鮮血流了出來:
“小雪,摔到哪了,疼嗎?”
小雪哭著說:
“奶奶,疼!”
谷函月抱過小雪,眼淚稀裡嘩啦掉下來,血弄在小雪臉上身上。谷函月抱著小雪往小冰那邊爬去,邊爬邊哄著小雪:
“小雪,是奶奶不好,都是奶奶不好,把我們小雪給摔著了。咱們找你弟弟去啊,小冰,小冰,奶奶來了。小冰,奶奶來了……”
谷函月爬到小冰跟前,抱過小冰三個人哭作一團。
轎車裡的江帆搖下車窗玻璃狠狠地瞪了幾眼,氣不打一處來,想說什麽沒說。
谷函月用手擦了擦眼淚,緊緊的抱著小冰,生怕再丟了似的。小冰扎進奶奶懷裡,止住哭聲後仍在抽噎。
小雪抓著奶奶衣服哭個不停,邊哭邊埋怨:
“小冰,就是不聽話,讓你別亂跑,你還是跑這大街上來了,急死奶奶了。”
谷函月抱著兩個孩子,焦急的心總算著地,安慰著說:
“小雪,小冰,沒事就好。小雪,別哭了,弟弟沒事就好。”
轎車裡的江帆這時說話了:
“哎哎,老太太,這都是你的孩子?”
谷函月根本沒注意到江帆的存在。
江帆有意按了轎車高音喇叭,嗓音提高八度大聲喊上了:
“哎,哎,老太婆,我說你哪,給我裝啥哪……”
谷函月,小冰,小雪著實嚇了一跳,誰都不出聲了。
江帆幸災樂禍的一笑又忙收起笑容大聲喊:
“你們一家拿這當炕頭哪?挺大一把年紀,怎一點計生觀念都沒有啊。再說了,沒這本事還帶孩子逛什麽街呀, 真要是我這一腳踩不及時,後果會怎樣你心裡比我清楚吧,睜大眼睛看看,伸手就是我的車。幸虧我這駕駛技術好,否則,這就是車禍現場……”
谷函月鎮靜後的用手捋了下頭髮回話了:
“聽說話聲音是位姑娘開車,就是語氣尖酸點,怎說也是個孩子。對不起,請你多原諒,我這老婆子給你道歉了。”
谷函月起身背起小雪,摸過拐仗說:
“小冰,抓著奶奶,咱們回家。啊!”
江帆看著他們走去,冷冷的扔了句。
“哼,沒壓死怎說都好聽。我今個要是刮個邊,你還不得變潑婦耍賴放訛啊!”
谷函月停住腳回敬了一句:
“姑娘,我叫你孩子不虧你吧,後兩句你不該說啊,人啊把好心放在先錯不了。唉,常言道:人在地,雁在天,德載物,天道間,常知足,天不欠……”
谷函月說完走了。
江帆冷冷地一笑:
“囉嗦,真看不出還挺能捭。”
江帆搖上車門玻璃又搖了下來,望著谷函月走去的背影,重複說:
“人在地,雁在天,德載物,天道間,常知足,天不欠……哎,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找茬怎麽的?”
江帆衝谷函月欲喊又止住了,這才回味過來:
“她是瞎子,她真是瞎子。”
小冰緊拽著奶奶,兩眼不停地回頭看著轎車裡的江帆,小雪也盯看著江帆。谷函月背著小雪,用拐仗不停地探著路往前走去。
江帆啟動轎車慢慢向前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