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杓家。天剛蒙蒙亮。
漏杓狠狠地瞪瞪眼睛,習慣的擰下鼻子又笑了:
“我,我跑啥。實情告訴你們吧!我,我啊就我倒賣牛羊肉全賠了,本也搭上了。要,要啊就要錢沒有,要命在這。你們掂量著辦吧!”
王大牛一聽火冒三丈,掄起手裡的鐮刀朝漏杓砍去。漏杓躲都沒躲。王大牛一愣,忍氣收回鐮刀:
“耍賴是不是。告訴你漏杓,村上要選村長,死活也得把這錢給我堵上。你要是不還錢。我,我就和你一起死在這屋裡。”
王大牛老伴撲上前邊撕打邊哭喊:
“你坑死人啦!錢不還,你還讓人家活不活?一旦露了餡,這村長怎當啊!漏杓,我今天和你拚了。”
漏杓用力把王大牛老伴擁到一邊:
“行,行了,你跟我拚有啥用?錢,啊就錢能回來嗎?這事我願意啊?都是倒賣羊肉那小子玩的我,我還想要錢呢。”
漏杓擰下鼻子說:
“不,啊就不就是想保住村長嗎。多,多大個屁事,還,還動鐮刀啊!尋,尋死覓活有意義嗎!”
王大牛差點眼淚流下來,灘坐在炕上:
“你說怎著?鄉裡逼著選村長。你這借錢又不還,我王大牛這是作的什麽孽呀!”
漏杓壞壞地一笑:
“錢,我,啊就我是還不上你。可你這村長,我,我啊就我有招能保住。”
漏杓一扭身屁股露在外面,給王大牛支著高招:
“時,時代不同了,你,你啊就你必需挨家挨戶花點小錢,這叫拉選票,我,我去鄉裡再跑一趟。保,保你繼續當村長。”
王大牛老伴見漏杓露出屁股一扭臉,這才發現藏在牆角的玲玲,驚呼起來:
“有人!那有人。”
王大牛也發現了玲玲,得意的站起身:
“漏杓,這是怎麽回事?”
漏杓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沒感到一點緊張,伸手拽上褲子:
“這,這你別管,她,啊就她是我從城裡救回來的老婆。支,支門過日子,早晚村裡人也得知道。眼,眼下我保你當上這村長不就行了嗎!”
玲玲在牆角一聲叫喊,拚力站起身衝向王大牛。
嚇得王大牛老伴,拽著王大牛就往外躲:
“漏杓這是怎的了?啥時候弄個瘋子藏在家裡呀!”
王大牛氣籲籲地往外跳:
“亂了,全亂了。”
林竹的臥室。天剛蒙蒙亮。
袁昕見李子寒一臉凶像,在一旁開口了:
“李子寒,昨晚,你喝酒醉成死人一般。林姐睡到半夜,不放心你。所以,過來守了你一夜。你怎麽恩將仇報不識好人心啊!虧你還一口一個朋友。有你這麽交朋友的嗎?”
李子寒似乎明白了許多,口語吞吐了:
“我……你們……我……”
袁昕不依不饒的跟了句:
“你以為林姐是你呢?一日之雅,罵人不留骨頭。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
李子寒被袁昕一頓訓罵,很難為情的瞪了袁昕一眼,無言以對。
林竹這才明白過來,自然一笑:
“李子寒,別故做情仇好不好。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就算人歸了你,這也算不了什麽?”
袁昕倒是聽出話中的滋味,看看李子寒,又看看林竹,“噗哧”一笑,揚頭望著屋頂:
“林姐,我可好心幫的是你啊!你賠上了,千萬別把我扯進去。
哎,盡聽寒兄夜醉眠,若非柔情即心戀啊……”擠擠眼扔個鬼臉,開門溜了。 李子寒被眼前一陣獨白,給弄糊塗了。一下子癱坐在沙發上,不敢正視林竹。
林竹笑著走過來:
“子寒,禿子什麽都跟我說了。只要你想幹什麽?我會全力支持你,幫助你。對了,你還不知道。公安局長呂天路,正在幫你落實案件平反工作。如果事實真的成立,你可一雪恥辱,義無反顧的實現改變家鄉面貌的夢想。”
林竹從床頭櫃子裡拿出幾遝錢:
“聽禿子說你們欠了村民不少債,拿去還了吧!”
李子寒心裡矛盾極了,搖搖頭點點頭,又搖搖頭。
林竹輕輕一笑:
“怎麽,信不過我?子寒,你冤,你恨女人,就認為什麽都是陷阱和圈套。這你可錯了。子寒,只要你張嘴,是用錢還是用我這個人……”
林竹自已說著,也覺坦露了些,臉上掠過陣陣憐憐情絲。在男子漢面前一向高傲的林竹,此時也默默垂下頭偷視李子寒。
滃雲山村村中路上。
棗葉背著木羽,心事重重的往村裡走。
木羽在媽媽背上歪著頭問:
“媽媽,我能找到爸爸了,你怎麽不高興?”
棗葉往上背下木羽,淚珠順眼角流了下來。
木羽不解的問:
“媽媽,你又哭了。”
棗葉垂低著頭耳邊不斷閃現法官的話:
棗葉,希望你不要有顧慮,李子寒的案子確屬證據不足。當然,一但監定結果出來了,你要有足夠的思想準備。我的話你能聽懂嗎?
這時,不遠處傳來戲鬧說笑聲。
棗葉抬頭看時,村中路上人們三倆結伴陸續走過來,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鳳丫從人群中高興跑過來:
“棗葉姐,你可回來了。”
鳳丫來到棗葉跟前接過木羽親昵問:
“木羽,想小姑沒有?”
鳳丫又對棗葉說:
“棗葉姐,你不在家,晚上下地尿尿都不敢。憋得我現在還疼呢!”
鳳丫說完自己先大笑起來。見棗葉一臉的不高興,不自禁的吐下舌頭。
棗葉有氣無力的說:
“謝謝你了鳳丫,這幾天給我看家。”
鳳丫在木羽臉蛋上親了一口說:
“棗葉姐,村部今天選村長,你還去嗎?”
棗葉此時啥心思也沒有,苦笑了一下說:
“我不去了,你去吧!”
棗葉伸手接過木羽,隨口又問了句:
“選誰呀?”
鳳丫把棗葉拽向一旁,躲過人群說:
“鐵蛋和禿子進城去找李子寒了,到現在還沒回來。王大牛老婆滿村挨家挨戶活動,這回可見她豁出血本了。看來得是王大牛的了。”
棗葉一愣:
“又是王大牛?”
棗葉點下頭又說:
“要是讓替選,你就替我填上吧!”
“哼,誰愛選王大牛誰選,我是不選他。哎,棗葉姐,你選誰呀?”
“你選誰我就選誰吧!”
木羽在媽媽背上喊:
“小姑姑,上回我媽和我選的是李子寒。小姑姑,你也選李子寒唄!”
鳳丫又在木羽臉上親了一口:
“就聽我們木羽的,小大人。”
鳳丫回頭對棗葉說:
“棗葉姐,我走了。木羽,聽話啊!”
鳳丫擺擺手,隨人流走了。
木羽又喊:
“小姑姑,早點回來,晚上我還讓你摟著我睡覺。”
鳳丫遠遠地回答:
“木羽,聽話,晚上見!”
棗葉抱著木羽往家裡走,到家門口剛要開門,就聽後面有人喊:
“棗葉,棗葉,你可回來了。”
棗葉回頭一看,是王大牛老伴便問:
“嬸子,找我有事啊?”
王大牛老伴神密的看看四周,“嘻嘻”一笑:
“棗葉大侄女,你大叔當村長,對你們家大事小情可沒少照顧了。今天,鄉裡來人選村長,你可得投你大叔一票啊!”
王大牛老伴說著把伍拾元錢塞給棗葉。
棗葉拿著錢笑了:
“選村長還興這個。嬸子,我累了,就不去投票了。我叫鳳丫代我投了。”
王大牛老伴一聽臉色變了,橫眼抓過棗葉手中伍拾元錢:
“你回屋吧!我給鳳丫送去。”
王大牛老伴一轉身看見大鞋底子和蘭仙姑站在門口,衝她們倆皮笑肉不笑地“嘿嘿”兩聲:
“侄媳婦也去開會啊!”
棗葉看眼大鞋底子,轉身回院關上大門。
大鞋底子家門前。
蘭仙姑今天把自已打扮得花枝招展,甚至有點妖豔,一步一跩的走到王大牛老伴跟前,拽出王大牛老伴手裡伍十元錢,在手上一掂問:
“嬸子, 聽說你全村都發了選舉費,怎沒我那份呢?”
王大牛老伴吞吞吐吐:
“侄媳婦,他,他,是這麽回事,我,我正想找你去哪!你和大鞋底子那份我得單獨發,你們倆可是說話佔地,有分量,也有影響力……”
大鞋底子湊上前:
“是嗎!都到我家門口了,也沒想找找我。都這個時候了,你才說這句話,好使嗎?你說我這一票該投給誰呢?”
王大牛老伴忙從兜裡又掏出二百元錢,塞到大鞋底子手裡,非常神秘的湊近說:
“侄媳婦,別人都伍拾元,你們倆都是一百元。”
王大牛老伴故意陪著笑臉又說:
“咱們村啊,屬你們倆嘴巧,開會時可別列邊。給你叔多說幾句。那你叔要是當上村長,少不了你們倆的好處。咯……”
王大牛老伴高興的拍拍蘭仙姑肩膀,剛要走。
蘭仙姑有意用手打掃了下王大牛老伴拍過的肩膀,身子一橫擋住王大牛老伴去路。吹吹手中伍十元錢問:
“嬸子,你說,我那份是一百元,這才伍拾元啊!”
從王大牛老伴手中又搶過一百元:
“嬸子,你說這錢要是會說話該多好。”
王大牛老伴聽著似懂非懂,搖搖頭又點點頭。
蘭仙姑又問:
“嬸子,你說這錢能收買人心,就是不知道它能不能收買良心?”
王大牛老伴知道她們倆不好惹,慌忙躲身含糊著“啊,啊”兩聲,腳底被絆了下,踉蹌幾步慌張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