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滃雲山山坡上。
李子寒坐在姥姥墳前:
“姥姥,您不是說天天在這山頂上,看著咱們村的變化嗎?姥姥,咱們村變化大嗎?一晃二年的時間又過去了,外孫真的好想你啊!沒有你在身邊,我真的好孤單好寂寞啊。姥姥,今天外孫又要去參加考試,競選咱鄉的鄉長,我心裡一點底也沒有……”
袁昕悄悄坐在他身邊:
“子寒,你並不孤單寂寞。你的身後是全村的村民,你的身邊有你的好朋友,還有我啊!”
李子寒一扭頭見是袁昕:
“你不是在陪林竹嗎?林竹手術後恢復的還好吧?”
“是她攆我回來的,說競選鄉長有我在你身邊,你一定能行。”
“袁昕,你說林竹她為什麽得這種病呀!”
“子寒,就象你為什麽是她的哥哥一樣,沒的選擇。我袁昕不知為什麽也夾在當中,不能自拔,愛你愛得不顧一切。即使你不是林姐的哥哥,我也可能要和林姐爭個高低。我心裡十分清楚,林姐依然在深深的愛戀著你,你在她心中盤踞著,任何人都無法再闖入她的內心世界。”
“袁昕,對林竹從相識開始,她就是我的妹妹。沒有別的,真的是這樣。我怎麽也沒想到,會給她帶來這麽多痛苦。究竟是這個世界欺騙了我,還是我把這個世界看錯了。”
“子寒,人從降生在這個世上的那天起,故事就開始了。在浮噪中尋求著改變,在沉靜中孕育著創新。改變命運,才是真正屬於你自己的財富。這個世界不論如何變換,都依然不失美麗。”
“袁昕,你說我這個人,是不是命中注定要走逆境啊?”
“子寒,對人生,你不會是畏懼了吧!”
“你看我李子寒是那種人嗎?從我懂事那時起,姥姥就曾跟我說過:人啊,活著要感謝的不是順,而是逆。開始我還笑,等我慢慢長大了,才明白過勁來。順,讓你喪失了生命中最原始的豪邁和激情。逆,可以讓你從奴隸到將軍,由乞丐到富翁。”
“是啊,自古英雄多磨難。”
“什麽事都是成也在人,敗也在人。成者在逆境中抓住了機遇,創造了奇跡。而敗者在逆境中選擇了放棄,道理就這麽簡單。”
袁昕轉過頭仿佛不認識似的盯著李子寒,滿眼充裕著情和愛。
李子寒一把摟過袁昕在懷裡。
袁昕在李子寒懷裡“喃喃”的問:
“子寒,你知道我此時此刻心裡在想什麽嗎?”
李子寒不解地問:
“你在想什麽?”
袁昕緊緊偎依在李子寒的懷裡,幸福感得到滿足,喃喃地說:
“我就想啊,有那麽一天,李子寒能主動把我摟在懷裡。好象這就是我的幸福,今天終於實現了。”
滃雲山村。
村頭老槐樹下人們聚集在這裡,送李子寒去參加鄉長競選。從人們的目光中看到,幾分喜悅幾分留戀。
李子寒從人群中走出來。
一位長者走到李子寒跟前,恭敬的鞠了一躬。
李子寒忙上前攙扶起長者:
“爺爺,您老這不是在折殺我嗎!”
長者捋著長長的銀白胡須說:
“子寒,這村啊,屬我年長。鄉親們就讓我出來說句話。”
李子寒扶著長者說:
“爺爺,有什麽話您老自管說,我李子寒會竭盡全力辦的。”
“哈……我今天不用你給辦什麽事,
只要你答應接受就行。我啊,今年八十有五了。比你姥姥可有福啊,看著咱們村一天一變樣,這心裡啊高興啊!” 長者激動得擦下眼淚。
李子寒接過話茬說:
“爺爺,這都是黨的農村政策好,如今黨和國家空前重視咱農村,關注咱農業,關愛咱農民。咱村沒有理由不變啊!”
“好經也得有好和尚來念,咱村的鄉親們心裡有數。”
長者說著領著李子寒往一旁走幾步揭下一面綿旗說:
“哎,村裡的鄉親們啊,集錢給你繡了個綿旗,那可是大鞋底子和蘭仙姑,帶著咱村上百個婦女,一針一線繡出來的。”
錦旗上繡著“好官李子寒”五個金黃大字。
李子寒望著眼前這一切,眼睛濕潤了。
長者解釋說:
“子寒,這可是鄉親們的一點心意啊!”
李子寒激動的連連說:
“謝謝,謝謝鄉親們!”
長者揮揮手:
“鄉親們,送子寒上車。”
人群自動閃開一條路。
袁昕開著一輛嶄新的紅色轎車從人群中駛出來,李子寒被人們簇擁著上了轎車,轎車從人群中緩緩駛過。
李子寒從轎車裡探出身,眼含熱淚向鄉親們揮手致意。
轎車駛在公路上。
李子寒望著可愛的家鄉,可親的鄉親們心中感慨萬千。
滃雲山村公路。
壁碑上“滃雲山”三個大字映入眼簾。
棗葉,禿子,鐵蛋和鳳丫站在路中,揮手攔住轎車。
轎車還沒停穩,李子寒便跳下了下來。
禿子和鐵蛋擁上前,相互看著誰也不說話,激動的眼神早已塞滿了淚花。
李子寒先給了禿子一拳,又給了鐵蛋一拳。禿子微微一笑,還了一拳,鐵蛋咧咧嘴,也還了一拳。而後,三個人緊緊的擁抱在一起,熱淚湧落。
鳳丫上前大聲喊:
“哎,哎,你們有完沒完,給我點時間行不行。我可是特意從學校趕回來,為子寒哥送行的。”
三個人剛一松開。鳳丫上前抱住李子寒說:
“子寒哥,我們等著你的好消息。你真的競選當上鄉長,人走心不能走。假如沒選上,回來還當你這村長……”
李子寒拍拍鳳丫肩膀松開鳳丫說:
“鳳丫,你放心,我永遠是滃雲山的兒子,這裡是我的故鄉,我永遠屬於滃雲山。再說,你和禾良的喜酒不請我了?嫂子。”
鳳丫羞怯地喊上了:
“棗葉姐,你看哪,袁昕,你管不管李子寒……”
鐵蛋急切地擠上前:
“子寒,還有我的喜酒呢?”
鐵蛋說著眼盯棗葉,盼望棗葉在這個時候也像鳳丫一樣說幾句。
棗葉上前緊緊地握住李子寒的手,話還沒說出口,昔日的苦辣酸甜一起湧上心頭,淚水禁不住流了下來。
李子寒給棗葉輕輕地抹去淚珠說:
“棗葉,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一切都從頭開始好嗎。”
李子寒扭頭看著鐵蛋叮囑說:
“鐵林,我可把棗葉交給你了。你要用真心來呵護她,呵護她一輩子。”
鐵蛋看著棗葉臉上露出羞赧的笑意,興奮地在地上張了個跟頭:
“哎呀,總算成了。鳥鳥的。子寒,棗葉她衝我笑了,總算成了……”
鐵蛋的舉動,惹得大家都開心地笑了。
車上的袁昕忍不住大聲喊:
“哎,哎,你們還讓不讓子寒走啊,這時間可快到了。就是一個鄉的距離,又不是隔著山川……”
李子寒依依握手後上了轎車,回望著深深眷戀,朝夕相處的夥伴,回望著壁碑上“滃雲山”三個大字越來越遠。
轎車內。
袁昕駕駛著轎車扭頭問:
“子寒,你的石頭夢已經砸開了你的未知世界,不會就這樣結束了吧?”
李子寒回過頭十分認真地回答:
“袁昕,我心中的石頭夢才剛剛開始,別看這小小的石頭,聚集在一起就是大山,大山聚集在一起就是大川。唯有這山川養育這裡的人們,也只有山川才能聚集起山脈,有了山脈就像人一樣有了脊梁。也就有了遠方……”
袁昕嫣然一笑:
“好一個山川,脊梁,遠方。”
袁昕腳下一踩油門,轎車加速向前駛去。
身後留下滃雲山公路一直通向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