滃雲山學校溝坎下。
王大牛和老伴偷偷的探頭看著會場。
王大牛:
“沒想到,棗葉主持會議還挺利索。”
“你沒發現,整個村的人都在變嗎。你看那會場坐的快趕上部隊了,真齊。你什麽時候整過這陣勢……”
王大牛在後面給了老伴一拳:
“別說話,聽李子寒說些啥。”
“說啥也比你講話中聽……”
王大牛老伴腳下的石頭沒站穩,身子一歪倒了。臨倒時緊抓著王大牛,兩個人一塊倒在地上。
滃雲山學校。
李子寒拽過話筒:
“剛才林書記講得很好,也很全面,在這裡我隻講三句話。第一句:我們要學會做新型職業農民,做有個性的農民,有特點的農民,有科學意識的農民。把種地和經營結合起來,把農產品和市場結合起來,把土地和科學技術結合起來。把我們有限的這地,這山,這石頭好好的利用起來,為我們服務。讓綠水青山變成金山銀山,不但要想到我們這一代,還有我們的子孫後代……”
台下掌聲自動響起來,久久不能停息,李子寒擺擺手:
“我要講第二句話:全面提高素質……這裡麵包括學習知識,文明建設,鄰裡團結。這項工作書記講了,我再補充一點,從現在開始,全村的文明建設就由劉美華和蘭仙姑負責,到年底如果村民滿意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我給你們倆戴大紅花,發獎金。如果村民滿意度達不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我會懲罰你們倆。具體意見都在田禾良副主任那裡。第三句話就是讓石頭飛進夢裡……”
滃雲山村中路。
王大牛在老伴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著,王大牛一邊走著一邊尋思,扭頭問:
“哎,李子寒說讓石頭飛進夢裡,他這是啥意思?”
“你問我,我問誰啊。”
“哎,你說我當村長時怎就沒想到呢,如果我想到這石頭。我會乾得比他李子寒乾的有特色……”
王大牛老伴狠狠瞪了一眼:
“打完仗想起把式來了,幸虧沒讓你乾,如果你乾還不得把這山禍害啥樣呢,說不定安個軲轆送鄉長家去了……”
王大牛這個氣啊,掄起巴掌要打,老伴一擁自己先走了。
王大牛被擁個趔趄,站穩身子大罵:
“你這個敗家娘們,連你也想造反啊……等等我……唉,真是牆倒眾人推,破鼓誰都捶啊……”
滃雲山學校。操場一邊。
草根獨自在玩小石頭。
林岩從一邊走過來蹲下身問:
“叫草根對不對?”
草根歪著頭看了一眼林岩:
“我認得你,是林爺爺……”
“你認得我,那你為什麽不和那些小朋友一起玩啊?”
“他們都不跟我玩,說我爸是被黑社會炸死有的。他們都離黑社會遠點。”
林岩親昵地扶摸著草根的小腦袋:
“草根,你爸真的是被他們說的黑社會炸死的嗎?”
“是。”
“你有什麽證據,說明你爸爸是讓黑社會給炸死的。”
“我媽媽不讓說,怕黑社會不知道從哪再冒出來。”
“啊,你們家裡有證實材料?所以不讓說……”
“不是,是我爸爸的手機和一個小本子,我媽媽怕這個東西落到黑社會手裡,對我們家不利。對了,我爸爸從外面打工回來就一直在寫那個小本子,
是他親口跟我說,很重要……” “你看我像黑社會嗎?”
草根看一眼林岩搖搖頭。
“草根,在這個村裡,你和你媽媽最相信的人是誰?”
“李子寒……我還相信木羽和她媽……”
林岩從兜裡掏出一個水槍,遞給草根:
“喜歡嗎?”
草根拿過水槍,看一眼林岩,馬上把眼球回到水槍上,愛不釋手地擺弄起來。
林岩笑了:
“草根,喜歡就送給你了。”
草根拿著水槍蹦跳著跑了,跑出很遠又回頭看一眼林岩。
呂天路從一邊走過來:
“看來效果不錯呀。”
林岩歎口長氣:
“確實有顧慮,關鍵是他媽媽,怕黑社會不知道從哪再冒出來。多麽樸實的話語,這就說明我們的治安工作,還不能讓群眾有足夠的安全感啊,從草根嘴裡露出,翟胡子留下一個手機和小本子,也許這個線索足以揭開雷慕天的犯罪事實。”
呂天路點下頭:
“就憑咱們倆還不能拿到這個證據。哎,老同學,我急啊,時間對於我來講……”
“欲速則不達,看來只有請李子寒出面了。”
夜幕降臨。
在學校辦公室裡,禿子在批改作業。
一旁大鞋底子在默默哭泣:
“都過去這麽長時間了,鐵蛋娘還抓著我不放,這不是有意坑人嗎。我大鞋底子倒沒啥,可你是村幹部,這要是讓人們再傳開,對咱村委會地形象影響有多壞啊。”
大鞋底子兩手捂著臉,順手指縫卻盯著禿子,見禿子沒有一點反應又提高哭聲:
“禿子啊禿子,你說蘭仙姑我們倆一塊乾工作,她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就給我個閉門羹,我這活怎乾呀,抓和諧工作可是咱們村的大事啊。李子寒在會上點名要我們倆抓全村的文明建設,獎罰說得多清楚,那宣布名字時我也在第一位啊,那就是說我為主,蘭仙姑為副。禿子你要是再不站出來說句公道話,我就真的沒法乾這活了……”
禿子生氣把作業本合上,拿起桌上水杯想掄過去。
大鞋底子見禿子端水杯,止住哭聲高興得忙站起身:
“禿子,你也不用給我倒水,跟你說說話我這心裡就痛快些,只要你聽就行了。”
禿子舉起的水杯又放在桌子上,兩眼直直的盯著大鞋底子,喘著粗氣。
大鞋底子借機湊到禿子桌前一趴說:
“禿子,啊,叫田啥良……”
禿子突然大聲喊起來:
“我叫田禾良,你叫劉美華。行了吧,我再跟你說一遍,李子寒為什麽讓你抓和諧?就是要從你先抓起。懂不懂,回去躺在被窩沒事細品,你仔細品……”
禿子起身走到門口:
“我要關燈了。”
大鞋底子還在回味:
“從我抓起?哎,我……”
大鞋底子見禿子要關燈:
“哎,禿子,我的話還沒說完呢,你忙啥。家有吃奶孩子啊……”
燈關了。
大鞋底子往外走嘴裡還在絮語:
“從我抓起,從我抓起……”
大鞋底子仿佛這才明白李子寒讓她抓和諧的真正目的。
棗葉家大門口。夜。
鐵蛋在棗葉家大門口躊躇徘徊,舉起手欲敲門又放下了,兩手一捧向院裡輕聲喊:
“棗葉,開會地時間快到了!”
鐵蛋趴在門縫細聽,院裡不見動靜,舉起手又要敲門手停在空中猶豫了,還是輕輕放下來。
大鞋底子一邊走一邊念叨:
“從我抓起,這村裡的和諧從我抓起,從我抓起……”
大鞋底子一邊開大門一邊還在絮叨:
“從我抓起……”
鐵蛋趴在棗葉家大門手捂著嘴又喊:
“棗葉, 開會時間快到了,再不走來不及了。”
這一喊,嚇了大鞋底子一跳,扭身見是鐵蛋剛想張嘴罵又止住了:
“鐵蛋,你嚇死我了。要不是村主任李子寒委任我抓全村的文明建設以及和諧工作,我今個非罵你個泰山不下土。”
鐵蛋轉回身:
“啊,是大,大……哎,子寒說了。在咱們村不行叫外號,我叫胡鐵林,你得叫我大名,聽到沒有。大,大……劉美華。我今個找棗葉去開會,沒時間跟你計較。鳥鳥的。”
棗葉開門走出來:
“胡鐵林,不讓別人叫你,你怎麽叫別人呢!嫂子你說是吧?”
棗葉走過來拽過大鞋底子說:
“嫂子,草根和木羽在屋裡學習呢,一會你幫我照看一下,我去村裡開個會。”
大鞋底子這才想起草根:
“草根,嘿嘿,又讓你給照看了。草根他姑,謝謝你照看草根。對了,往後我得稱呼你翟主任……對,翟主任。”
鐵蛋在一邊接過話茬:
“公共場合必須得叫翟主任。我們棗葉再往後不叫棗葉了,叫翟葉啦。劉美華,你記住了。鳥鳥的。”
棗葉忙喊:
“鳥鳥的,不叫小名,叫大名。鳥鳥的。哈……嫂子,我們走了。”
棗葉開心地笑著走了。
鐵蛋在身後回味著棗葉的音容笑貌,高興地笑了:
“鳥鳥的,這不是說我嗎,不叫小名叫大名,對呀。鳥鳥的。棗葉,等等我,等等我。鳥鳥的。”
鐵蛋連蹦帶跳地向前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