滃雲山村村部門前。夜。
老白頭站在村部門前向路口張望,遠遠看見袁昕拿著一大卷圖紙往村部走來,有些緊張地搓搓手,輕咳了兩聲,以鎮靜著情緒。
袁昕走近先搭話了:
“白大爺,在這幹什麽呢,等人啊?”
老白頭迎上前,兩隻手比劃著回答:
“啊,啊,啊……”
袁昕沒停腳徑直走過去。
老白頭跟著袁昕走過來,在袁昕身後伊伊呀呀,不停地比劃著。
袁昕回頭笑了:
“白大爺,你想說什麽呀?我是一句也沒聽懂啊!咯……”
老白頭越說越急:
“袁……啊,啊……啊,你……啊,啊……啊!你……姓……”
袁昕又笑了:
“白大爺,你是不是問我姓什麽啊?我啊姓袁……姓……袁,咯……”
老白頭指著袁昕使勁搖著頭:
“啊……你,啊……不……不是……”
袁昕到村部門口,搖搖頭擁門進屋了。
老白頭望著袁昕進了村部,失望地在原地跺著腳。
滃雲山村部。夜。
袁昕進村部後,大家的目光都移向袁昕。袁昕笑了,放下圖紙:
“呂局長,林市長也在啊!子寒,我來晚了吧?”
李子寒接過圖紙說:
“不晚,你來得正好。”
李子寒說著把圖紙鋪在桌子上:
“林市長,呂局長,人都到齊了,咱們開會吧。”
林岩和呂天路一同點點頭。
李子寒翻開筆記本:
“今天召開會議,專題研究四件事。一是,石料廠原料深加工一事。二是,商討荒山改造議題。三是,村裡老人贍養和村民醫療問題。四是,明日攀登滃雲崖的事。當然了,我們村要研究的工作和問題很多,要做的事也很多。我們要一個一個去做,做一件事就讓村民們滿意一件事。下面,請林岩書記講話,大家熱烈歡迎!”
李子寒說完偷偷瞥看眼林岩。
林岩點點頭笑了:
“在沒研究工作之前,我先說明兩點,供大家一起討論。第一,我們聘請呂天路、林竹和袁昕為我們村的法律和經濟指導。第二,為提高村班子工作透明度,我提議,聘請十二名村民代表,監督村黨支部和村委會工作……”
棗葉家。
燈光下,草根正在寫作業,一旁木羽拿著筆在本上認真學著寫著字。
草根歪過頭來看著木羽寫的字不明白地問:
“木羽,你寫的這個字念子,這個字念李,這個念什麽呀?”
木羽小嘴一撇:
“草根,虧你還是學生,這都不認識?”
草根不服地說:
“老師沒教我,我怎認識,你能認識嗎?”
“當然認識,我媽說這幾個字念李子寒,我這是哄我媽哪!唉,看我媽那傷心的樣子。我就哄我媽給她多寫幾個李子寒,讓她高興高興。草根,你說爸爸能說是就是,說不是就不是的嗎?”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爸爸是沒了。”
“我和你差不多,連個假的爸爸也沒了。”
“村裡人都說你媽和我媽在找爸爸。木羽,你說有爸爸好嗎?我就聽你一句話。你說好,我就讓我媽給我找一個。你說不好,我就不讓我媽找爸爸。凡正我就願意聽你的。”
“你是男子漢,幹嘛聽我的呀,啥都聽我的不好。大人都管這叫氣管炎。
再說,你這麽依賴我,傳出去該說咱們倆戀愛了。” “戀就戀唄,那有什麽呀!”
木羽天真的搖著小腦袋:
“不行,我媽就是從小有個好男生,最後才弄得老是哭。我還得替她操心,哄她寫李子寒,多累呀。草根,我說什麽也不走我媽的路,要麽就一愛到底,要麽就寧死不嫁。”
“我也早就想好了。決不跟我爸爸學,幹什麽事還藏著,整得神神秘秘的。最後留了個手機和小本子,我也不知道裡面到底有什麽東西。可是現在被那個林爺爺給盯上了。木羽,你說我給不給他們?”
木羽撓著小腦袋:
“你們家的事,應該讓你媽拿主意啊?假如放在我身上,就把這個東西交給他們。也許他們通過手機和小本子,能找到害你爸的凶手呢?”
“木羽,我聽你的……”
兩個天真的童心,談著似懂非懂的心事。
村部裡,會議還在進行。
呂天路正在發言:
“聽了你們今天的會議,我的感受特別深。自從李子寒回村後,扎扎實實的幹了幾件實事,奠定了脫貧致富的基礎,為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創造了條件。特別是擔任村長後,工作安排得有理有節,有重有輕,有急有緩,這才符合客觀規律嗎。什麽都想抓,什麽也抓不好,什麽都急該出毛病了。你們抓農民再教育,抓和諧,這是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的根本,也是基礎。抓得好啊,如果根本不實,基礎不牢,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就是一句空話。我這次來就是想和子寒同志交交心,研究一下農村社會治安穩定問題。你們村聘我當法律指導,我很高興,我願意和大家一起學習、運用法律,只有知法才能懂法,有法才能保穩定。今天,利用開會之機,我代表市公安局,誠懇的向李子寒同志道歉。由於我們的工作疏漏,給子寒同志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創傷……”
呂天路情緒很激動,鎮靜了一會又說:
“我今天看到的李子寒,是好樣的。是個敢於濤頭立的有志青年,也是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的希望所在。我特意從檔案裡帶回了李子寒同志早在學校時,入黨積極分子登記表和入黨志願書。我願做他的入黨介紹人……”
會場沉默了。
李子寒看看大家笑著說:
“我從心裡到是挺感激呂局長的,沒有這五年大獄礪練,我也許不會像今天這樣成熟和堅強。同志們,你們可別像我,進大獄去修得正果啊……”
李子寒一句話把會場氣氛又活躍起來。
棗葉站起身說:
“大家都知道我是個懦弱女子,遭人汙害還不知道是誰,幾次想死閻王爺不收我。現在,村民選我進了村班子,那我就來一次脫胎換骨,重新活一回。剛才子寒說了很多,我非常擁護。另外我再加一條,就是咱村對王大牛的經濟帳目,應該給村民交個底。怎處理?由村民來決定。”
禿子說話了:
“翟葉說的沒錯,我同意。”
林岩看眼李子寒說:
“這件事子寒主任已經向鄉黨委反映過,有些事情還需進一步核實。所以,就沒有公開。我個人意見,村裡可以讓王大牛同志自己先講清楚,就已核實清楚的問題,交給村民來決定。”
鐵蛋在後面說話了:
“我說兩句。剛才會議決定明天登滃雲崖,這事應該由我負責。李子寒不能插手。鳥……”
鐵蛋說話眼睛就沒離開棗葉,看著棗葉的臉色往外吐每個字。見棗葉一愣神,常說的鳥鳥的三個字隻說出一個。
李子寒回頭問:
“為什麽?”
鐵蛋吞吞吐吐地說:
“我也不是要權,那活太危險嗎。”
鐵蛋一句話,棗葉緊索的眉頭一下變成了笑容。鐵蛋那三個字,“鳥鳥的。”清脆的又吐了出來。
李子寒主持著會議:
“別人還有什麽不同意見沒有?”環視大家後說,“今天的會議就到這,把會議內容由翟子葉整理出來,交給村民討論後執行。村民討論的事,由翟葉負責落實。明天,登滃雲崖的事,就由胡鐵林負責。關於王大牛的事,我準備跟他談一談,他必竟是我們的老村長。田禾良,這個時期你就專下心來,配合劉美華和蘭仙姑抓好村民教育與文明建設工作。我怎麽聽說你不理人家劉美華,為什麽呀?是不是讓我再跟你好好談談啊……”
禿子不好意思的垂下頭:
“我……她也太……其實吧……”
鳳丫在一旁忙急了,忙接過話茬兒:
“子寒,你管得太寬了吧,禿哥他這麽做有什麽錯呀,本來嗎……”
大夥的目光一下子對準了鳳丫。
鳳丫一看覺得不對勁,又忙解釋:
“你們都看我幹什麽?告訴你們啊!我和田禾良可沒啥。是正常的兄妹關系啊!你們千萬別往別處想啊……”
鳳丫說著雙手捂臉,手縫卻在注視著禿子。禿子滿臉漲紅,也在盯著鳳丫。
棗葉笑著說:
“鳳丫,此地無銀三百兩啊!對門的阿二不能說啊……”
在場的人開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