滃雲山坡上。
李子寒拳頭攥得格格直響,兩眼瞪得滾圓,憤怒大喊:
“真的是鐵蛋害我!鐵蛋!你是王八蛋,虧我還拿你當哥們,哥們……”
鳳丫嚇得扭頭就跑,跑了幾步又站住了,返身望著李子寒:
“對了,是鐵蛋害你衝我喊啥!李子寒,我告訴你!鐵蛋是鐵蛋,我是我。今天,要不是我說走了嘴,我才不想管你們的閑事呢!我好心告訴你,你應該謝我才對,衝我耍啥威風!”
李子寒鎮了鎮情緒,悄然一笑蹲在地上:
“禿子,鐵蛋,你們都是我的好哥們!在我最難的時候,是你們關懷我鼓勵我。我進監獄,他們敢去看我,沒有忘記我,更沒有嫌棄我。你知道嗎!我的罪名是強奸犯,強奸犯對一個男人意味著什麽?在人們眼中又意味著什麽?別人不清楚,我心裡清楚。可想而知,我是怎麽活過來的嗎!出獄後,我遭人暗害,又是你們救了我……”
李子寒失態大笑起來,笑後又泣不成聲:
“救我幫我,又何必害我,是好哥們有話何不當面說……”
鳳丫走上前蹲下身:
“子寒哥,你別在意。鐵蛋是想老婆想瘋了!”
“棗葉要嫁給誰當老婆,是她的事。與我李子寒有什麽關系?”
“棗葉,心裡只有你,恨你更愛你呀!”
“哼,害我還不夠慘嗎?還談什麽愛!”
“可棗葉的孩子木羽,那可是你們的孩子啊!”
“孩子,哼,我哪來的孩子?那是陷害,是女人害了我。”
“陷害!”
鳳丫突然想起什麽事,拽起李子寒說:
“李子寒,糟了。我忘告訴你了,王大牛正帶著人挨家翻呢!說是有人舉報,後山樹林子被人砍了,有人說是禿子……禿子和你乾的。”
李子寒站起身激動的大喊:
“還有完沒完。我砍樹林子幹什麽?這不是荒唐嗎!”
鳳丫怵怵說:
“他們說……說你們賣石頭欠了錢。所以,才去後山偷木頭,還說要聚眾跟你們要錢,不給錢就抄家!”
李子寒一聽急了,抓住鳳丫大喊: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鳳丫驚悚地看著李子寒,眼前的李子寒好嚇人啊!後悔不該跟李子寒說這些,可現在走又走不了,被李子寒狠狠地抓著,這才感到身上疼痛:
“李子寒,你能不能輕點啊,我這胳膊都快讓你給掐斷了。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李子寒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急忙松開鳳丫: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鳳丫揉著被李子寒抓過的胳膊,眼淚都下來了,可還是笑臉說: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如果解氣,我讓你掐。只是別太用力了,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鳳丫說完淚眼靠向李子寒。
李子寒往後退著,慌忙轉身:
“你走吧!我要去村裡找王大牛。”
鳳丫上前一把拽住李子寒:
“你這個時候找王大牛,已經晚了。”
李子寒一愣:
“你啥意思?不會是他們把我們家給……”
李子寒想到這,轉身向山下跑去。
鳳丫在後面緊追:
“子寒哥,等等我……”
古原市貿易公司總經理辦公室。
林竹正在打手機:
“喂,是袁昕嗎?你快沿街尋找禿子……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問了,
禿子一個勁的哭,什麽也說不清楚……禿子來電話說是個書報廳,聽電話裡又是敲又是喊的一定有很多人……袁昕,順文化大街找,隨時保持和我聯系,快去辦吧!” 林竹關了手機起身往外走。
“當,當,當”
有人敲門,隨著敲門聲,司浩平擁門走進來。
林竹見是司浩平,睥睨一眼繼續往外走去。
司浩平畢恭畢敬站在一旁,見林竹來到跟前,便開口問:
“林總,您有急事呀!”
林竹冷冷的回敬:
“你怎麽知道我有急事?沒急事我就不出去了嗎!”
林竹說著打開門。
司浩平站在那沒動,瞥眼林竹背身說:
“林總,我有急事要向您匯報。”
林竹站在門口問:
“什麽急事?快說!”
“林總,不知是誰栓驢在咱們公司店門前,把一棵珍貴的樹給啃了,還踢傷了人。事雖不大,可城管把狀告到林市長辦公室那裡,事就大了,也就急了。”
“不就是林岩的辦公室嗎!你去告訴他們,市長平民都得懂法。讓他先去找公安局破了案,再談罰款的事,罰款多少咱就接多少!”
“他們不找我,找您。”
林竹開門出去了,又扭回身說:
“找我?嗯,我找你呀!”
林竹把門一關往外走去,手機響了,忙打開手機:
“喂,我是林竹……是袁昕,情況怎麽樣?”
林竹接著手機有意看一眼從屋裡出來的司浩平。
司浩平站在門口沒走。
林竹按住手機對司浩平說:
“你手裡拿著錢,等在店門前就行了。”
林竹轉身又回屋了。
司浩平一鞠身,對屋門皺了皺眉頭這才轉身離去。
門裡。
林竹繼續接著電話:
“袁昕,情況怎麽樣……禿子被公安局帶走了。袁昕,你馬上去公安局把禿子弄出來,我要見禿子。”
滃雲山村村部。
大鞋底子坐在炕沿上納著鞋底,棗葉爹蹲在牆邊一個勁吸著旱煙,王大牛坐在辦公桌前擺弄著一份材料,老白頭端著壺給每個人倒著茶水。
漏杓坐在炕裡頭,高興的接過茶杯後,品一口放下茶杯,挨個人端詳著臉部表情,最後目光落在大鞋底子臉上盯了許久不願離開。
屋子裡很靜,也很嚴肅。
王大牛故意咳了一聲說話了:
“咱們臨時召開一個村班子會,也算是班子擴大會。”
王大牛抬頭掃一眼在場的人,喝口茶水又說:
“禿子還是班子成員,但他不知去向,今天這班子會算是超過半數了嗎!有人說我太霸道,叫什麽專橫跋扈。其實,我王大牛是最講民主,最願意傾聽大夥意見了。今天,有件事就是讓大夥來決定一下……”
大鞋底子插嘴說:
“其實啊,咱們王村長就是長像厲害點,實際上最講民主啦!最知道心疼人了!啥跋扈呀!那救濟款要是拔戶還了得。王村長什麽時候一個人用來著……”
王大牛一聽這話,手上材料不由得掉在地上。
漏杓臉都黃了,兩眼瞪著大鞋底子。
大鞋底子更獻殷勤,機靈地跳下地撿起王大牛掉在地上的材料遞給王大牛。王大牛臉色鐵青,嚇得大鞋底子一愣,把材料放在桌上,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王大牛回過神大喊:
“大鞋底子,就你多嘴。啊,往後我講話都不要多嘴,我讓你們什麽時候發言我心裡有數,你們才能發言。今後這要成為一條規矩,咱們村如果沒個規矩那不亂套了。”
大鞋底子挨了擼,蔫蔫坐在炕沿上。
王大牛故意咳了聲又說:
“在這短短的幾天時間裡,滃雲山村很不太平啊!什麽救濟款發放不合理啊!你說怎著算合理?都給你就合理了嗎?嗯,還組織一夥人上市裡告我。別以為你乾得詭秘,我就什麽都不知道!更可氣的是組織什麽選村長?是誰給你的權力?”
王大牛有意看眼棗葉爹又說:
“你們也不看看禿子是啥人?他說啥你就信啊!”
棗葉爹緊吸兩口煙,磕下煙灰說話了:
“村長,我插句話,我那選票可是棗葉背著我寫的,那不算數。丫頭寫的不算數……”
王大牛生氣的說:
“不管是誰寫的,可應的是你的名。你現在是黨員,又是一名老黨員。咱這村的黨員都歸我管,你懂不懂?啊!平時你算個小掛,弄點鬼啊神啊仙啊。我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理你,可你也自覺點啊!都什麽年代了。你還在村裡搞迷信那一套,翟半仙……”
棗葉爹被王大牛一頓奚落,鼓鼓嘴生氣一扭頭。
王大牛瞪了棗葉爹一眼又說:
“最可氣的是李子寒回來後, 就沒讓咱們村消停了。棗葉上吊,有這事吧?老白頭的佛像被人給偷了。更可氣的是晚上那鬼叫聲,樹上的花圈,地上的白畫……”
說到這王大牛情不自禁地停了下,觀察著每個人的臉色變化後,故意又咳了幾聲:
“鬧得全村雞犬不寧。又是選村長,又是收石頭,欠了一屁股債,這都是什麽事啊!有人說我這個當村長的迷信,就算我迷信,誰能給我解釋解釋,啊!”
棗葉爹一聽這事有了精神頭,特別是提到李子寒更對了心思,抬頭向王大牛投來讚許的目光。
王大牛衝棗葉爹點下頭,端杯喝口茶水又說:
“前幾天,李子寒和禿子收石頭,這事我就感到蹊蹺,他倆哪來的那麽多錢收石頭?你就是收金子我都不反對,可結果呢!把村民給騙了,賒帳!這還不說,手裡沒錢竟敢破壞樹林。這是什麽性質?說輕了這是毀林犯罪,說重了這是挖社會主義牆角,拆共產黨的台,其性質比強奸罪還嚴重。只要我王大牛在村長這位置上乾一天,就要負責一天,我王大牛絕不答應。”
屋裡氣氛很緊張,大家目光都對準王大牛認真的聽著。
“今天,咱們在禿子家翻出的六棵樹,可以說有物證,也有材料,這叫人贓俱在,手續齊全。我王大牛什麽都可以原涼,就是在法律面前從不敢徇私情。所以,我建議開除禿子黨籍,上報鄉政府給予嚴厲處分,並報司法部門給李子寒和禿子刑事處理。啊!不瞞大夥,我早已電話通知鄉政府和鄉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