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飯店餐桌上。
禿子狼吞虎咽的吃著飯。
林竹坐在禿子對面,眼盯著禿子。
袁昕看眼禿子,又看眼林竹“噗哧”笑了。
林竹在一旁擺手製止著袁昕,又勸著禿子說:
“禿子,慢點吃。別噎著啊!”
禿子狼吞虎咽。
袁昕往椅子上一坐問:
“禿子,幾天沒吃飯了?”
禿子邊吃邊說:
“兩天,整整兩天沒吃飯了。”
袁昕玩笑著:
“如果在戰爭年代,你要是地下黨,讓你三天不吃飯,是不是有啥招啥?”
禿子咽下嘴裡的飯菜把筷子一放說:
“袁昕,你在取笑我。我從來沒吃過這麽香的飯菜,又香又餓能不貪嗎?讓你們見笑了。見笑了……”
林竹倒杯水遞給禿子:
“別聽她瞎說,沒吃飽再來點?”
禿子端起杯子喝口水:
“飽了,飽了。謝謝袁昕,還有林總經理救我。要不然,我還不知道有多狼狽呢!”
袁昕瞪了禿子一眼:
“謝什麽?要不是你這麽軟骨頭,我至於這麽費勁嗎!沒搶東西,你乾嗎說搶呀?”
禿子不好意思的垂下頭:
“唉,被公安局抓走了還有好?我尋思大白天一個男人鑽進書報亭幹什麽?搶書怎也比別的罪輕呀!要是給兩電棍,讓你說啥還不是個乖呀。所以,好漢不吃這眼前虧,這事我懂……”
林竹笑了:
“看不出,你這禿子挺聰明呀!”
袁昕取笑說:
“人們不是說,聰明的腦袋不長毛嗎!”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禿子收起笑容,這才想起進城賣石頭,情緒一下子低沉下來:
“你們就拿我開心吧!現在,我禿子死的心都有,吃飽了喝足了總算不當餓死鬼了。你們說,李子寒讓我辦這點事我都沒辦好。驢丟了,奇石也丟了,還欠了村裡人一大堆的債。回去怎跟鄉親們說呀!李子寒在家不得怎著急呢!這事讓李子寒知道了,還不得活吃了我。”
禿子說著淚眼稀裡嘩啦掉下來。
林竹和袁昕聽著呆了,互相看了看。
林竹忙站起身,上前抓住禿子問:
“李子寒,李子寒在哪?快帶我去找他!”
禿子一愣,這才知道說漏了嘴:
“李……李子寒……李子寒他不讓我告訴他,他在哪……他姥姥太厲害,李子寒又忒孝順。”
李子寒家。
李子寒家被人們給抄了。
家裡發生的事,李奶奶經受不了這個打擊暈倒了。鄉親們都來看望,棗葉,鐵蛋娘,鳳丫圍著李奶奶。
李子寒跪在姥姥面前:
“姥姥,我李子寒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我沒有對不起您,更沒有對不起鄉親們呀!姥姥,只要您保重身體,往後我全聽你的,都聽姥姥還不行嗎!您可是我的唯一親人了,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外孫怎麽活呀!”
李奶奶喘口長氣說:
“外孫啊,姥姥能不信你嗎?可眼前你讓姥姥實在放心不下呀!姥姥這一生承受的酸甜苦辣用車拉呀!我真害怕哪一天我承受不住了,又有誰來管你饑飽溫暖,誰為你遮風擋雨,誰給你驅寒守盼啊!外孫啊……”
李奶奶說著淚水順眼角流了下來。
李子寒扶著姥姥痛哭流涕:
“姥姥,你就別說了。從今往後,
我全聽姥姥的,不讓姥姥再為我操心了。姥姥,行嗎?” 聽了李子寒的話,李奶奶點點頭說:
“我就知道外孫最聽姥姥的話。那好,你過幾天啊就跟棗葉成親行嗎?早點了卻姥姥一樁心事。唉……姥姥沒別的心事,就是你的婚事……”
李奶奶說著順手向一旁摸過來。
鳳丫娘借機將鳳丫的手擁過來,李奶奶抓住鳳丫的手不放。
站在一旁的鐵蛋娘,擁了擁正在愣神的鳳丫一把,喜出望外的接過話茬說:
“行,行啊!嬸子,我就知道你老人家通情達理,善積大恩大德。嬸子,侄媳婦這輩子都不忘你老人家。咯……”
李奶奶說話了:
“鐵蛋他娘,你啥時候來的?快炕上坐。唉!”
李奶奶長歎一聲又說:
“鐵蛋他娘,你說我在這村裡積德行善啊!沒乾一點對不起人的事。可怎就沒換回人們的心呢?鄉裡鄉親的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有啥事過不去呀,不看小的也該看看我這老臉啊。突然來了一群人,那陣式比上回還厲害,看把這院子翻騰地。就差上屋抬櫃上房揭瓦了。唉,要說這事啊,我這心口就堵得荒……唉……”
棗葉看看李奶奶,又看看鐵蛋娘,委屈的哭著跑了。
鳳丫抽出手,不滿的衝娘喊:
“媽,有你這麽乘人之危,落井下石的嗎?”
鳳丫忙追棗葉去了。
鐵蛋娘生氣大罵:
“鳳丫,你怎這麽不懂事,啥危啊石啊,還不快謝謝奶奶呀?跑啥,鳳丫!”
鐵蛋娘見鳳丫跑去,轉回身一笑:
“嬸子呀,我聽說你家裡有事就跑過來了,這些沒良心該千刀的。你平時對這村裡人有多好,遇點事怎都這樣啊,嬸子啊。侄媳婦特來接你去我家住兩宿,散散心。讓我陪你嘮嘮嗑,行不?”
李奶奶搖搖頭說:
“哎!難得你這片熱心。嬸子就不麻煩侄媳婦了。”
鐵蛋娘笑了:
“嬸子,見外了不是,咱娘倆誰跟誰呀!走,下地我扶嬸子上我家呆兩天。李子寒,過兩天我就把你姥姥送回來,啊!咯……”
鐵蛋娘說著把李奶奶扶下炕。李奶奶半就半拉下地,被鐵蛋娘扶著走出屋門。
李奶奶走到門口,回頭囑咐說:
“外孫,我去你嬸子家呆一會就回來。唉,我不糊塗。棗葉,多好的姑娘,取她當老婆你不虧呀!”
李子寒目送姥姥走去,看著滿院被人們翻動得亂七八糟,一片狼籍,倚在門框,兩眼潸然淚下。
大門外。
鐵蛋一瘸一拐地走進來:
“子寒兄弟,是誰用砍樹這損招給你栽的贓?告訴我,我找他算帳去。”
鐵蛋見李子寒沒言語又問:
“子寒兄弟,是不是王大牛又在整你?還是漏杓那小子不地道?別看哥腳瘸,收拾他倆還是綽綽有余。”
李子寒拍拍鐵蛋的肩膀沒言語。
鐵蛋挪下腳,轉身氣衝衝的往外走去。
李子寒大喊一聲:
“鐵蛋哥,幹什麽去?”
鐵蛋站在大門口說:
“我去找漏杓算帳去!”
李子寒緩了下口氣說:
“鐵蛋哥,找漏杓沒用。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這件事不象你想的這麽簡單。我李子寒自從回來以後,村裡發生了這麽多事!樁樁件件,都是想把我李子寒整倒、整垮、搞臭,趕出這個村子……”
李子寒激動的說不下去了,扭過身抹下眼淚:
“我李子寒自從監獄裡出來, 回村後總在想。如今,黨和國家給了我們這麽好的政策和環境,再貧窮落後那怪誰呀!只能怪我們自己。全國到處都在熱火朝天的抓改革促經濟,上項目謀發展,而我們村呢?還在悠然自得,這是最大的悲哀啊……”
鐵蛋愕覘李子寒一眼,心裡暗暗說:
李子寒,我鐵蛋不是故意整你,是想娶棗葉當老婆啊……慢慢挪著腳,偷偷溜了。
“我李子寒不圖別的,隻想找回我的青春年華,讓這個村子早日富起來。為咱村也為我自己爭回這口氣,實現我的人生夢想。鐵蛋哥,你說這有錯嗎?”
一回頭鐵蛋不見了。
這時,大門外擠進幾個陌生人。隨後,王大牛也跟了進來,幾個人把李子寒圍在中間,生怕跑了似的。
王大牛上前想說什麽?
李子寒一擺手說:
“我知道你們早晚會來抓我的。我不會跑,也不想跑。王大牛村長,本村住著本該叫你一聲叔。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對我李子寒咄咄逼人,我縱然忍受一切隻圖一枝之棲,難道這一枝之棲你也不容我嗎?王村長,你記住,中國是法制國家,總有說理的地方,我李子寒也不會總是萬般都忍。”
王大牛往後躲著身子:
“這是鄉派出所的,請你去把事說清楚。”
幾個人上前給李子寒戴上手銬。
李子寒掂下手銬說:
“鄉派出所,行,我跟你們走。請你們不要驚動我姥姥,她會受不了的。”
李子寒被擁出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