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隔壁。夜。
裴正要了滿桌酒菜,自斟自飲己經喝醉了,從座位上晃蕩著站起身:
“你們都喝,喝,今天這酒我請客。告訴你們啊,我請客的時候不多。都滿上,滿上……”
裴正晃蕩著險些摔倒,扶著椅子站穩身:
“同志們,咱們谷石川是真窮啊,請客也得自己掏腰包。哎,谷石川這我真呆不下去了,不是我不想在那呆,是那地方太複雜,真難呀。有可能的話,誰不想體體面面的走啊,啊!”
裴正自己端杯喝了一口酒:
“李子寒,對,李子寒你的教訓太深刻了。你,那就是活教材啊,說句讓你後悔的話,你犯了官場的大忌了。上任幾個月,讓人給哄下去了,還進了監獄。這面子上是真過不去呀,要是我啊,那就是上吊的份,沒法活呀,真沒法活呀!”
裴正扭過身又小聲說:
“戴旭,我服你,你是真行啊,不露聲色大權在握。你有舅舅撐腰不假,可你也太厲害了,能把官場學弄這麽明白,我服你。在你身上我想過很多,想歸想啊我不是你的對手,你啊,太陰了。我要是還不知趣,下場比李子寒更慘,識時務者為俊傑……”
女服務員進來。
裴正醉眼看著女服務員,搖晃著身子問:
“我不需要服務,家裡媳婦雖說年齡大點,可比你懂得愛,比你有情,比你溫柔,你永遠也掙不著我的錢。”
女服務員知道裴正是喝多了,點了下桌上的酒菜,狠狠瞪眼裴正走了。
裴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咱們說咱們的,不受服務員的干擾。剛才我說到哪了?噢,對,我說到林主任,林若平,若平啊,你太逞強了。官場上忍為高啊,想為民乾事,你得前後左右掂量好了,要不然,李子寒就是榜樣……”
裴正又腑身小聲說:
“你和戴旭壓根就不是一個戰壕裡的,你怎就和他交朋友呢,真不知你當初是怎想的。你喜歡李子寒,我早就看出來了,可李子寒一點感覺都沒有,你得加把火,激情燃燒也得抓機會。”
裴正自己抿了一口酒:
“李智天,來到這快半年了吧,沒看你露聲色。看得出,你也是想乾點事的人,可你比李子寒穩,比我有耐心,比戴旭強百倍,比林若平有經驗。你好象背後有高人指點吧?不承認,不承認也是那麽回事。”
女服務員又擁門走進來,裴正起身時一晃坐在地上,女服務員忙過來扶裴正。裴正“嘻嘻”一笑:
“吳繼仁,你又在取笑我,敢拽我的椅子。哼,大家都肅靜,聽我把話說完,有可能的話,我最後再講兩個問題。”
女服務員生氣的訓斥:
“還喝呢,都醉成這個樣子,還能回家嗎,沒喝過酒啊!”
裴正對服務員做了個手勢:
“稍安毋躁,我還有兩個重點沒講完,這是個原則問題,在原則問題上我從不讓步……”
女服務員大聲喊起來:
“有你這樣的人嗎,搗亂怎麽著,這都幾點了,你還不回家,有問題回家講去。這是酒店,不是你講話的地方。”
裴正說著說著哭上了,哭得像孩子似的:
“同志,你真的攆我走,真的讓我回家?有可能的話,就讓我再呆會。真讓我回家,那我可就什麽都沒有了。領導不喜歡我,他們都看不上我,同志們躲著我,有人還在整我。我是社會沒關系,家裡沒盼頭,
工作沒奔頭,你說我,我……已經是走投無路了!你還攆我走……” 裴正聲淚俱下。
古原市大街上,夜。
李子寒駕駛著轎車一個急刹車停在酒店門口,打開車門就向酒店跑,邊跑邊喊:
“袁昕,袁昕……”
李子寒在酒店客房裡呆了,客房裡服務員正在收拾,周鐵山和柳條筐滿頭大汗追了進來。
周鐵山大口喘著粗氣問:
“老弟,出啥事了?連招呼都不打開車就跑。”
李子寒呆呆地看著,眼淚塞滿了眼眶,從眼角流了下來。
柳條筐在一邊小聲問:
“老弟,怎了?怎還哭了。”
李子寒突然搶過周鐵山手裡的手機:
“喂,是江雪嗎……袁昕怎樣了,沒事吧,你們在哪?我想過去看袁昕……啊,哪就麻煩你費心了……江雪,請你轉告袁昕,葉木秋提出的要求,我幫。一個月後,讓袁昕帶款提貨……喂……喂……”
這時,客房外傳來吵嚷聲:
“敢到這來吃霸王餐。你叫什麽名字?熊了,說話啊!”
“我叫裴正……”
李子寒轉身往外走,聽到裴正的名字緊走幾步來到客房門口。裴正被幾個保安抓著從走廊裡走過來。李子寒一眼看到裴正,愣了下忙迎了上前:
“裴正書記……”
女服務員指著裴正大喊:
“沒錢衝什麽大方……”
兩個保安緊緊地抓著裴正的胳膊,裴正酒醒了一半,垂頭喪氣的一言不發。一名保安掄起電棍朝裴正打去,被李子寒一把抓住了,保安一回頭罵上了:
“你他媽找事啊,他喝酒不給錢就欠揍,你擋什麽?”
李子寒扔下電棍問:
“知道你這一電棍打下去,會是什麽後果?”
保安橫氣地衝李子寒來了:
“你誰呀,敢在這擋橫。”
“我是誰重要嗎,你無緣無故舉起電棍就打,誰給的權力?”
“你知道這是什麽地嗎,敢拉硬是不是?”
李子寒毫不示弱:
“拉硬怎地,不拉硬又能怎地,什麽地方也得講理呀。”
保安大罵:
“講你媽的臭理,這地壓根就沒這理字一說,來這裡隻認錢,不認理,你懂嗎?”
保安說著掄起電棍朝李子寒打過來,李子寒歪頭躲開電棍,保安用力過猛,撲空後身子傾了過來。李子寒借勢就是一拳,抬腿又是一腳,保安趴在地上。半天,保安從地上坐起身。
女服務員忙上前扶起保安:
“劉科長,算了,讓他掏錢,掏不出錢再收拾他也不遲。”
女服務員回頭衝李子寒喊:
“他要了一桌子酒菜,說是請領導,結果就他一個人,喝醉了酒,結帳時說沒錢。你不是願意管閑事嗎?對不起,掏錢吧。”
裴正抬眼看著李子寒淚水不停的往下流,一言不發,李子寒看眼裴正問:
“多少錢?”
女服務員:
“四百五。”
李子寒從兜裡掏出錢,遞給服務員:
“同志,古原市能有多大,這樣做值嗎?為四百五十元錢這樣對待客人,好嗎?”
李子寒上前擁開保安,扶著裴正往酒店外走去。
鄉間公路上,夜。
周鐵山開著車,滿腹牢騷:
“哎,李老弟他什麽意思?剛從小號裡出來胳膊肘兒就往外擰。還有,他和那兩個女子是什麽關系?那個叢檳碩就是大騙子,他怎一屁股就坐在她那邊了。老話怎說來,取了媳婦忘了娘,這可倒好,見著姑娘忘了哥們。哎,我怎感覺不對勁呢,你幫我……”
周鐵山一扭頭看眼坐在一邊的柳條筐,柳條筐睡得正香,周鐵山生氣一腳刹車,隨著車身的顫動,柳條筐醒了:
“哎,哎……”
柳條筐抹下嘴角的口水,揉眼後:
“睡著了,丫丫的。”
周鐵山怒目而視,一言不發。柳條筐直起身:
“大哥,這到哪了?”
周鐵山沒好氣的回了句:
“你說到哪了,好到回家了。哎,柳條筐,你整天只知道睡覺,不想別的吧!”
柳條筐從兜裡掏出煙:
“大哥,我就感覺今天這情況不對勁。哎,我可是一言沒敢說,你就是有氣也別往我這邊使,丫丫的。”
柳條筐把煙點著火遞給周鐵山。周鐵山接過煙吸了一口,長長的吐出煙霧:
“行啦,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放啥屁。”
柳條筐笑了:
“大哥,話可不能這麽說,你今天看誰都不順眼,那可怨你自己,怨別人沒用。丫丫的。”
周鐵山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說什麽,我說的是咱們的公司,你懂個屁。”
柳條筐不解的問:
“公司怎的了,李子寒安排得挺好呀!春節期間,咱們大乾一回,把秋天那損失奪回來,這有什麽不好,我看挺好的。丫丫的。”
周鐵山生氣的一放油門,車速加快。柳條筐在一邊奚落起來:
“大哥,你別生氣,李老弟做的真沒錯,開始李老弟答應那個袁昕時,我在一邊聽著呢!不知道你注意沒有。袁昕這可是咱谷石川的活財神,不但幫咱打開農產品銷路,還為咱們鄉的發展奠了底,那可是國際市場。李老弟這麽做還怕那個姓袁的不會答應呢!就是我還沒弄明白,叢檳碩和袁昕是怎回事,看來李老弟有事瞞著咱倆。”
周鐵山緩慢的把車停下:
“照你這麽說,李子寒老弟做得對了?”
“你不是也都看到了嗎,李子寒可是乾大事的料。這回李老弟不當鄉長了,專門抓谷石川的經濟發展,咱倆就跟著享福吧!丫丫的。”
“咱們加工的小菜,我可答應給別人了。”
“別說你那合同,我看著都來氣。貨到付款,貨到了你找哪個活爹去,他要是不給你錢,你哭都找不到門。”
周鐵山不服:
“李子寒也看合同了,他可什麽都沒說。”
“李子寒能說什麽,據我知道,李老弟就不止一次說過你。生意場上不能有半點馬虎,你聽了嗎?李子寒隻所以答應那個姓袁的,自然有他的道理……”
周鐵山似乎有什麽感覺:
“那你說,李子寒和那個姓袁的究竟是什麽關系?”
周鐵山和柳條筐對李子寒,叢檳碩和江雪之間的關系,產生了疑問,由其是叢檳碩和袁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