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原市大街上,深夜。
一輛轎車停在路邊。
轎車裡,江雪高興得手舞足蹈,抱著袁昕喜極而泣。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袁昕半睡半醒,不時“嘿嘿”的笑了。江雪興奮的大喊:
“袁昕,醒醒,李子寒答應幫忙了,讓你一個月後帶錢提貨。袁昕,你聽到沒有……”
袁昕緊閉著兩眼,一會“嘿嘿”地笑了,一會眼淚又流了下來。
江雪擦把眼淚,擁動袁昕,嗓音提高八度:
“哎,袁昕,醒醒,我跟你說話呢!李子寒答應幫你了……”
袁昕緊緊的抱著江雪,眼淚稀裡嘩啦掉下來。
江雪抱著袁昕跟著也哭了。
古原市大街上,深夜。
李子寒攙扶著裴正晃蕩走著,裴正酒醒了一大半,對李子寒說:
“李子寒,你的事我都聽說了,現在這官場,事事難料,我真的是無能為力啊!”
李子寒用力扶著半醉半醒的裴正:
“裴書記,不怪你,要怨就怨我沒聽你的忠告。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倒輕松了許多。”
“李子寒,你,你別騙我了,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借酒澆愁,找幾個知己說說話,人之常情嗎,有可能的話,我還不如你呢。”
“哎,裴書記,官場這麽多年,我跟你沒法比呀!”
“比什麽,今天我是要多丟人有多丟人。人要是倒霉喝涼水塞牙,這話一點不假。我今天就是啊,本想找韓啟時說說知心話,沒想到幾句話給我擁出來了,到酒店喝口酒,倒砢磣到這了。原來,我想進市裡找份好工作,也給自己留條後路。可沒想到,可萬沒想到啊……”
裴正說著說著哭上了。
李子寒安慰說:
“裴書記,有什麽好哭的?俗話說: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一個人的成功並不在於他取得多大成就,而在於他屢敗屢戰,有敢於堅持的勇氣。當然,考驗一個人的勇氣往往不是看他敢不敢死,而是看他敢不敢活下去,敢不敢面對生活……”
前面路邊,一個坐輪椅的中年婦女,急忙搖著輪椅過來,邊走邊喊問:
“那是老裴嗎,老裴,是你嗎?”
裴正愣了下,急忙抹了把淚水,歪斜地往前急走幾步,遠遠地埋怨起來:
“你來幹什麽,我不是說了嗎,多晚我都回家。”
裴正回頭對李子寒說:
“這就是我那口子,真是不省心啊!”
裴正上前扶過輪椅。
李子寒不放心的緊跟著攙扶著裴正說:
“是嫂子,嫂子她,她怎麽……”
李子寒想問的話沒問出口。
裴正老伴沒理李子寒,對裴正埋怨起來:
“你這些日子心情就不好,喝酒就醉,醉酒傷身啊,你不知道啊?”
裴正脫下大衣蓋在老伴身上,晃動著扶過輪椅說:
“黑燈瞎火的在這等我不冷嗎?”
裴正話裡帶著埋怨。李子寒忙接過輪椅。
裴正老伴看眼李子寒:
“是你們在一起喝酒了?老裴他不能再喝了。我們這一家老小還指望著他呢,你們有錢請得起,我們喝不起啊。”
裴正老伴話裡帶著對李子寒的埋怨,說完哭了。
裴正晃動著搶過輪椅:
“李子寒,讓你見笑了。別看住在城裡,說話不如農村婦女。李子寒,你回去吧,我到家了,我跟你說啊,我們家謝客,寒舍從不讓任何人拜訪。
你也不能例外,你回吧,我沒事,我沒喝多。” 裴正推著輪椅往前走,剛走出不遠,把輪椅推到路邊,身子一歪坐在地上,衝老伴埋怨起來:
“哎,你怎麽不好好坐著呀,一個勁晃啥呀?”
裴正老伴被險些掉下輪椅:
“裴正,還嫌我殘的不夠啊,爸爸不是因為你能又犯病嗎?”
裴正從地上爬起身,火氣更大了:
“這能怪我嗎,你以為我想把你推到路邊呀,這黑燈瞎火的我腿腳不是不聽使喚嗎,咱爸的病那是我氣的嗎?他那是老矽肺,又看不慣形勢,氣性大能怪我嗎?”
裴正說著哭起來:
“你腿要是不少一條,我能這麽難嗎?”
李子寒把裴正老伴扶坐在輪椅上。
裴正老伴冷若冰霜的從嘴裡吐出
“謝了。”
裴正老伴哭著自己搖著輪椅走了,裴正在李子寒的攙扶下站起身說:
“李子寒,我心裡憋悶啊,李子寒,你不知道,自從你開完鄉幹部大會後,我就知道事不好。前些日子,韓啟時找我談了,要在咱們鄉試點,黨政領導一肩挑……”
裴正說到這突然想起什麽事:
“對了,李子寒,你崴的事跟鐵礦有關。今天,有可能的話,我跟你掏心窩子說句實話,以後啊,不管你幹啥,都千萬別去惹鐵礦,那的水深,有可能的話離他遠點……”
裴正說到這又明白了什麽事,擦把淚水,晃晃悠悠的往回走去,進院後忙把大門關上了。
李子寒看著裴正匆忙關大門不解的搖搖頭。
鄉間公路上,清晨。
戴旭開著車,滿臉笑容,突然停下車。從兜裡拿出一張紙條:
“江雪,13842148835。江雪,江帆,江帆,江雪。”
掏出手機按著號鍵後:
“喂,是江記者嗎?我是谷石川的戴旭……噢,江記者,咱們雖然沒見過面,但在電視上我見過你,印象極深。可以說是揮之不去,已經成為烙印……啊,舅舅是古原市韓啟時,對你印象也特別的好,再三叮囑我要跟你好好談一談……是啊,長輩的一翻苦心,咱做晚輩的隻好從命了……我這還是第一次跟女孩談個人問題……嗯……嗯……”
袁昕的公司。清晨。
江雪接著手機:
“是嗎,谷石川鄉鄉長?噢,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在谷石川發動政變,陰謀奪取革命政權……戴旭,你一定認識李子寒吧,他是失敗者,你是勝利者,而我是個助紂為虐的幫凶……不理解,很好理解啊,實在理解不了那就慢慢理解。所以,我對谷石川印象特別深,也可以說是終生難忘……想見我一面,那太容易不過了,時間地點都由你來定……好,再見!”
轎車上。
戴旭關了手機,凝目沉思後小聲說:
“江雪,這話是什麽意思?看來她對谷石川很感興趣,為什麽?”
這時,兜裡手機又響了起來,戴打開手機:
“喂,哪位……是江帆,有事啊,你不是做節目嗎……什麽,有急事?什麽急事……你爸爸要來谷石川……江市長來谷石川……”
袁昕的公司。
袁昕刷著牙從衛生間裡走出來問:
“哎,誰來電話,這麽溫順?”
江雪只是往背包裡裝東西,沒回話。袁昕見江雪在收拾東西愣了,忙問:
“咱不是說好了陪我去谷石川嗎,你這是幹什麽?”
江雪邊收拾著東西說:
“正是為了陪你去谷石川,我才收拾東西嗎。”
“去谷石川也不用帶這些東西呀,為什麽?”
“我要去谷石川報到,當村官。”
“什麽,當村官,我怎麽從沒聽你說起過,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這神鬼莫測的把我都搞糊塗了。”
“這有什麽好糊塗的,因為李子寒啊,說實在的。自從知道了李子寒是你的唯一而且又那麽優秀,總有一種負罪感壓在心底,就想為李子寒做點事,也算是贖罪吧!”
袁昕詭秘的一笑:
“噢!明修棧道……江雪,去農村當官,你可是正當青春年華,浪費了值嗎?別感情衝動,衝動是魔鬼。”
江雪坐在床上:
“其實,我不想受任何干擾,就是想乾點實事罷了。”
“為什麽有這種想法,在我這公司乾不是很好嗎?你那個太陽網站,名氣越來越大。怎麽還不滿足,受什麽刺激?”
“刺激倒沒有,感悟倒是有一點,最深的還是李子寒。這次李子寒經受的打擊,可謂是池魚之禍。但是,李子寒不但沒倒下,反而更堅強了,他能行,我為什麽不行?袁昕,不知你想過沒有,谷石川在戴旭的籠罩下能有什麽好環境。李子寒根本就不是戴旭的對手。你救他一饑能管他百飽嗎,這個雷區,我必須趟,為了李子寒我也要趟……”
袁昕不停的點著頭,眼神裡自己也說不清楚暗藏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