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人行路上。傍晚。
江雪低頭走過來。柳條筐高興地喊:
“哎,哎,過來了,過來了。丫丫的。”
周鐵山一把拽過柳條筐藏在牆角:
“躲起來,別出聲。”
江雪從周鐵山身邊走過。周鐵山和柳條筐尾隨其後,借助路邊垂柳樹緊緊跟蹤。江雪拐過主街進了另一街道。柳條筐小聲嘀咕起來:
“周鐵山,咱們上前問問怕啥,跟在她屁股後難受不難受,跟賊是的。丫丫的。”
周鐵山沒吭聲,只是跟在後面。柳條筐聲音更大了:
“哎,你這是幹什麽?跟一個姑娘,你不敢問我去問,虧你還是大老爺們。丫丫的。”
江雪轉身進了大樓。周鐵山指著柳條筐說:
“就你現在這付德性,誰敢認識你,算了吧!你還是去把臉整乾淨再說吧。”
柳條筐不解:
“哎,她不說是李子寒的女朋友?哎,丫丫的。”
江中濤家客廳裡。傍晚。
江中濤自己也驚詫不已,不知道哪來的這麽大的火,抬手看著手掌,似乎也後悔這一巴掌。江帆從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回過神看看呂靜桃,又看看江中濤,在地中狠狠地跺跺腳,“哇”的一聲這才哭出來,聽得出驚駭中帶著委屈,聲嘶力竭地大喊:
“呂靜桃,江中濤打你女兒,你還管不管?江中濤,你憑什麽打我,從小到大你什麽時候真心管過我?我就像你撿來的孩子,我不會原諒你,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江帆扭身哭著跑出了屋門。
樓梯口。傍晚。
江雪剛要上樓梯,碰到哭著跑下樓的江帆,先是一愣,剛要開口問。江帆倒先開口指著江雪大吼:
“江雪,算你狠!”
江帆扭身哭著跑下樓梯。江雪不知發生了什麽事,轉身追喊:
“江帆,江帆!天都黑了,你去哪?”
江帆早已向樓外跑去。江雪轉回身快步上樓。
江雪打開房門走進來,呂靜桃正在抹眼淚。呂靜桃見江雪回屋扭下身子,一言沒發。
江中濤正在接電話:
“嗯……嗯……是啊,自從我們考察回來,有些事很不正常啊。這又扯到你們,有幾個問題我不知你想過沒有……對,一是上下連著。二是都來自谷石川。我很朦朧啊。最近,我又感到這事和我這兩個姑娘牽扯著……哎,你還笑,不會是幸災樂禍吧……嗯……這話我愛聽,兩個老同學,就該提醒著點。考查歸來,更加堅定了我對鄉鎮改革的信心,經濟發展絕不能忽略農村經濟,就這個課題我想深入下面了解點情況……對,我想就從這個谷石川作為我的切入點……對,新農村建設喊了好幾年了,根本變化不大呀,關鍵點就在鄉鎮改革上不夠到位甚至出現倒流,發展下去那才是真的犯罪啊……”
江中濤轉身發現江雪回屋:
“哎,老呂,我那寶貝女兒回來了,看來形勢不太樂觀,也是一臉陰霾。好了,就談到此。哎,那個李子寒的事你必須親自過問此事……對,要負這個責任,不放過壞人,更不能冤枉好人,尤其是李子寒,他是鄉鎮改革的試驗田……嗯,好,再見!”
江中濤關了手機,正了下身子看著江雪問:
“回來了,看到江帆沒有?”
樓外。路燈開始眨眼睛。
江帆哭著往街上跑去。
樓口外,周鐵山和柳條筐正在徘徊。突然,
江帆從他們中間穿過,柳條筐被擁了個趔趄,扭頭一看笑了,不顧一切的追了上去。周鐵山回過身時,柳條筐已經追遠,氣憤的罵了句: “這個不成器的東西。”
大街上。拐過一條街,柳條筐追上江帆:
“姑娘,等等我,我是柳條筐。姑娘,等等我!丫丫的。”
柳條筐幾步快跑橫在前面,呼哧帶喘還沒等開口說話。江帆看著柳條筐撲上前就是兩個大嘴巴:
“你還敢送上門來,禿老亮,知道你把我害得有多慘嗎?還敢追來。”
柳條筐摸著火辣辣的臉,露出苦笑:
“姑娘,我就是想跟你解釋解釋。否則,我冤啊!丫丫的。”
江帆舉拳又要打,被柳條筐一把抓住:
“姑娘,你都已經打我兩個嘴巴子了,我是不犯王法坐大牢,真是冤枉啊。那天,我也是那條水溝的受害者,剛起身看見你過來了,就是想提醒你,結果你的車開的更快了,當時把我都嚇傻了,沒顧你是男是女,在毛驢車上才醒過神,你是個姑娘。當時真的沒想別的,就是想救你。丫丫的。”
“胡說,你把領帶纏在我的家門口,還在狡辯。你給我滾!我不想再見到你。”
“哎,哎,你聽我說,我真的不是故意。丫丫的。”
“看看你這滿臉血,能是什麽好人?”
“哎,姑娘,你聽我說……”
柳條筐話還沒說完,江帆抬腳用力一踩,正好踩在柳條筐的腳背。柳條筐“哎喲”一聲抱腳坐在雪地上。江帆指著柳條筐大罵:
“告訴你,禿老亮。本姑娘沒那麽好欺負,這次算是輕的。刁民,過去的事也就算了,本姑娘認了。如果你在糾纏本姑娘。不,如果再讓我碰見你,我會叫人廢了你,不信你就試試。”
這時,一輛轎車開過來,在江帆身後急刹車。江帆被嚇了一大跳,回頭指著司機大罵:
“你沒長眼睛啊,會不會開車……”
戴旭從車上跳下來,笑嘻嘻地走過來說:
“江帆,江記者。我正要去電視台找你,沒想到在這碰到你。自從新聞報導之後,反響不錯。我正準備好好地表示感謝,盡地主之誼呢!”
江帆愣眼辯認:
“你……戴旭。”
江帆喜出望外,心裡一酸委屈的哭了。柳條筐從地上爬起來,瘸拐著走過來。戴旭這才看清柳條筐:
“柳條筐,你上這來幹什麽?啊!”
柳條筐反問:
“這,這是市裡,不是谷石川,來這不行啊?你管得著嗎!哎,對了,我那兄弟讓你給弄哪去了?我正要找你算帳呢!你倒送上門來了。說,我兄弟呢?丫丫的。”
戴旭冷笑一聲:
“誰是你兄弟呀?我聽說是你斷道掏溝,破壞招商引資,破壞新農村建設?我還沒找你算帳,你倒會惡人先告狀啊!”
柳條筐開口大罵:
“你少在這胡說八道。咱們谷石川鄉屬你最壞,最陰,沒人服你,不信你就在這大街上訪一訪。丫丫的。”
戴旭拽起江帆說:
“江帆,別聽他順口開河。我們鄉裡人管他叫光腚喂老虎……”
戴旭把江帆擁上轎車回頭扔了一句:
“柳條筐,等你回谷石川,咱們再見。啊,看我怎掂你……”
柳條筐上前抓戴旭,戴旭利落地關好車門,轎車開走了。柳條筐瘸拐追了幾步便大喊:
“江帆,江帆,哎,江帆,別上當。戴旭,他不是好人……”
轎車走遠了,柳條筐站在那裡大喊:
“戴旭,我不會放過你。”
轎車上。夜。
江帆從轎車後玻璃窗看著柳條筐一瘸一拐的追趕,開心地一笑問:
“他叫柳條筐?哎,剛才你說他叫光腚喂老虎,啥意思?”
戴旭駕駛著轎車從內望鏡瞄著江帆,高興的回答:
“啊,那是比喻,膽大不嫌害臊。”
江帆重複著說:
“光腚喂老虎膽大不嫌害臊。”
江帆說完開心地笑起來,戴旭跟也笑了起來,笑得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