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石川鄉長辦公室。
李子寒看著手裡的集體辭職書問:
“智天,裴書記呢?”
李智天回答:
“裴書記說是去上海考察礦產資源深加工項目去了。”
李子寒又問:
“智天,要不要跟裴書記聯系下?這不是小事。”
林若平在一旁插話:
“李鄉長,李書記,別怪我多嘴。找裴書記不解決問題,每次遇到這種情況,裴書記都會出門,手機肯定不開機。再說,這次集體辭職是有人在搗鬼。你們倆位來谷石川鄉時間短,在谷石川要乾點事太難了。還有啊,在谷石川鄉當幹部太正直了根本就吃不開。”
李子寒掂著一遝辭職書,臉色蒼白,凝眸一會後逐張翻看起來說:
“智天,若平,我覺得這未必就是壞事,我想借這個機會,接受機關幹部的辭職。然後再擇優錄用……”
辦公室門口,“當”的一聲,門在外面被踹開。
吳繼仁堵在門口大聲吼罵上了:
“李子寒,你是真混蛋啊,敢來真的。你擇優錄用誰?說得好聽,還不是認錢拉關系啊!想要錢明說,別整這一套。”
這一吵嚷圍了一群機關幹部。李子寒起身來到吳繼仁跟前:
“吳繼仁,衝你這麽吵鬧,起碼證明你太沒素質了,至少我就不會擇優錄用你。既然谷石川的百姓選擇了我,我當然要為百姓們乾點事,這也沒什麽好怕的。我李子寒生來就這麽倔強,不信你吳繼仁就試試,我不會手軟的。”
李子寒話音不高,卻深深地刺痛了吳繼仁,上前拽住李子寒的衣領:
“你敢!”
李子寒平靜地看著吳繼仁,語氣平和地說:
“敢與不敢不是你說了算,是我說了算。把手給我放開,這是辦公室,不是打架的地方。想打架去沒人的地方,我陪你,把手放開。”
林若平指著吳繼仁喊:
“吳繼仁,虧你還是個副鄉長,就這素質,說話就動手算什麽本事?起碼的教養都沒有,還什麽修養?把手放開。”
吳繼仁下意識的瞭眼身後的人群,怔忡的一愣松開手。
這時,就聽樓下線杆子大喊大叫著跑上來:
“李子寒,你王八犢子。李子寒,你真不是人啊……”
線杆子扒開人群進了鄉長室,看見李子寒上前就撞。李子寒機敏地閃開,線杆子撲空倒在地上,李子寒上前去扶線杆子,奇怪地問:
“哎,線杆子。你,你沒回家?”
線杆子坐起身放潑般指著李子寒破口大罵:
“李子寒,真夠陰的,你奶奶的。明著放我暗裡又抓我,賣地錢人家早就給了,你扣著就是不發給村民。當鄉長搞大慶祝,你假裝躲去市裡開會。你兩面三刀,骨子裡都是壞水。怪不得一下子就能當上鄉長呢!連戴旭都沒整過你,你陰到家了,才上任幾天呀,就把鄉裡搞得烏煙瘴氣,亂七八糟。李子寒,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門口人是越聚越多,吳繼仁退在人群中心裡這個樂呀,從臉上全露出來。李智天上前喝令製止:
“線杆子,你不要在這信口開河,無中生有。這是辦公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線杆子指著李智天大罵:
“你少在這拍馬屁,輪不到你說話,呆兩天滾你的犢子。大學生到農村掛職,還不是渡金撈資本,為了生官發財鋪路呀!你和李子寒有啥區別?滾一邊去。
” 林若平忙勸阻:
“線杆子,再撒野,當心再把你抓起來。”
線杆子火氣更大了:
“你一個女人懂個屁,跟我說話你夠資格嗎?呸,哎,對了,讓你們把我氣糊塗了。我來是要錢來了,有人告訴我,錢就在你桌子裡……”
線杆子從地上一骨碌爬起身,直奔李子寒辦公桌最底層抽屜,用力拽開,在材料裡翻出一大捆錢拽出扔在地上:
“你們不是要證據嗎?這就是證據。別人說我還沒信,錢果然在這啊!”
人們都愣了,李智天看眼李子寒。林若平把目光不自禁地也瞥向李子寒。李子寒兩眼傻子一樣盯著地上那捆錢,半天沒一點反應。
谷石川鐵礦。
院裡一片寂靜,江雪這才感覺到不對勁,邊尋找著大聲喊:
“哎,有人沒有?”
院裡沒人應聲,江雪來到平房裡逐個屋尋找,都不見一個人影,江雪感到蹊蹺,神色越顯緊張,大聲地喊著:
“有人沒有,人哪?”
一間房裡破爛不堪,江雪沒注意被絆了一個趔趄,扶牆弄了一手髒,順手撿起牆腳堆放著廢紙擦手,幾張廢紙中裹著英文字母商標,還有幾頁用韓文手寫廢紙。為什麽會有這些?江雪好奇地看了起來。
黃金來辦公室。
黃金來端杯品著酒,邊欣賞著江雪在院裡尋來尋去的急相。突然,江雪在顯示屏上消失了。一旁的華子罡滿臉嘻笑,趴在黃金來耳邊小聲獻著殷勤說:
“黃老板,這可是送上門的野天鵝,真他媽撩人,看著都流口水,你看她那小臉蛋,多嫩,保準是個沒開花的雛。你再看她那小腰,小腚,還有胸前那兩個山峰扭得我心都癢癢了。黃老板,你就沒動心?我不信……”
黃金來臉色聚變,將杯中酒潑在華子罡臉上。華子罡腰一彎,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黃金來教訓起來:
“子罡,我跟你們說過多少次,這是非常時期,一點歪念都不能有。咱是大企業,拿我的話當耳旁風啊!”
“老板,我錯了。”
黃金來指了指牆上的顯示屏又說:
“子罡,睜眼看看啊!今後,要先睜眼後說話啊。哎呀,你也已經是進入職場的人了,一點常識都不懂。我問你,人為什麽有五官,五官是什麽,怎麽排序?耳目口鼻舌,為什麽要把這耳放在第一位?就是讓你先聽,只要你用心聽了,就能發現你眼睛看不見的地方,接著就要用眼睛了,眼睛能看到的地方耳朵未必能聽到,只要耳眼到了才掄到口說話,緊接著是鼻和舌,用鼻子臭到外圍的異味,那怕是進到嘴裡的東西舌頭一樣能把好最後一關。往往是病從口入,禍從口出,有了耳目口鼻舌,才能把自己立於不失之地。”
黃金來說著用手指一下顯示屏:薑爺爺從山上往山下急步走來。
華子罡抬頭看一眼,又看看黃金來,眼神在問:怎麽辦?
黃金來“哈哈”一笑:
“去, 把那個女人放了,記住她。去吧,緩只能犯一個錯誤,急容易犯兩個錯誤。”
華子罡彎腰答應著退去。
太陽落山了。
薑爺爺打開自家籬笆門,江雪抱著書包跟在薑爺爺身後。薑爺爺徑直進屋,江雪跟進屋後,陌生地打量著屋內。薑爺爺打開燈,對江雪說:
“姑娘,這就是爺爺的家,你就在這將就一晚吧!”
江雪點下頭沒回話,薑爺爺倚牆坐在炕沿,擰上煙袋點著火吸了兩口,兩眼盯看江雪。江雪緊抱著書包,陌生地端詳屋裡,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身上顯然有點冷。薑爺爺緊吸了幾口煙磕磕煙灰歎口長氣,抬腳下地去了。江雪掏出手機撥打沒信號,又撥還是沒信號,環視小屋後,半天不見動靜,試探著走出屋門,警覺著撩開西屋門簾縫兒,往裡打探,屋裡薑朝娘躺在炕上。江雪一眼看出是她要找的瘋女,掀開門簾闖進去。薑朝娘沒一點感覺,頭上傷口用紗布纏著,嘴唇乾裂得一層皮,睜著兩眼直直的盯在棚頂。薑爺爺抱柴從外面走進來,放在地上。江雪隔屋急切地問:
“爺爺,這不是被打的大嬸嗎,為什麽不去醫院看醫生?”
薑爺爺在灶火坑點著火沒有回答,淚珠卻從眼睛裡滾了出來。
江雪俯身呼喊:
“大嬸,你醒醒啊!大嬸,你醒醒啊!”
薑爺爺老淚縱橫地搖搖頭說:
“沒有用。”
江雪淺意識地一驚:
“植物人,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