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原市街邊一家小餐館裡。
李子寒用手給周鐵山抹去淚水:
“大哥,咱們說過,遇到啥事也不哭的,今天你犯規了。”
李子寒又抓過柳條筐的手:
“二哥,你不是說自己命最好嗎?上有哥,下有弟,今天的表現可不好,是你先哭了。我知道,兩位哥哥,是為我擔驚了。自從我當上這個鄉長,就沒讓你們心靜過,當鄉長沒幾個月,糊裡糊塗的讓人家給擼了。特別是這次,還被公安局抓了去……”
李子寒說到這哽咽了。周鐵山緊緊的攥著李子寒的手,淚流滿面。李子寒穩了下情緒又說:
“我對不起兩位哥哥……”
周鐵山抹了一把淚水這才說話:
“兄弟,你就別說了,死活咱都是哥們嗎!只是覺著憋氣。過去說官場黑我沒往心裡去,這回可算體驗到了,是真黑呀,黑得死不知道怎死的。”
“丫丫的。真他媽丫丫的。”
李子寒抽出手,擦了擦眼淚:
“在監獄裡,我想了很多。過去,現在和將來,每當想到你們倆心全亂了。自從你們倆到滃雲山村找我,求我幫助你們村開始。我就認定了你們倆這個哥們。記得當時周大哥罵我是,撈資本往上爬的小白臉,我把衣服一撩說:你們看看我的心袋不大。柳大哥還問我:誰知道你那心袋多大?我說:好看,心窩多大,心袋就多大,小的是心靈,大的是心眼,再大就是心計和心機了,一句話你們倆全笑了。從此,你們倆每次去我們滃雲山村,都在估量我的心袋,是不是想著村裡百姓的心袋,直到我當上村長。這次鄉裡海選鄉長,你們倆費盡心血,總算把我舉到鄉長的位子。可是……”
周鐵山拍拍李子寒的手:
“兄弟,別說了,誰知道會是這樣。這幾天我就在想,假如你還在滃雲山村裡,當村長該多好。就算你當了鄉長,我們哥倆但凡經點心,也不至於讓兄弟遭這份罪呀!我們都悔死了。”
柳條筐哭著說:
“最悔的是我,丫丫的。啥也別說了,兄弟你說下步怎乾,先找誰算帳。丫丫的。”
李子寒抓住周鐵山和柳條筐的手:
“唉,兩位老兄,其實,我最對不起的還是投我票的老百姓,我什麽都沒乾……辜負了老百姓對我的希望……”
李子寒說到這哽咽了,淚水又湧了出來。
周鐵山擦了把淚水:
“兄弟,你說,從今天開始咱們怎乾?”
“對,怎乾?他們欺負咱們,這口氣咽不下。丫丫的。”
李子寒抓著哥倆的手:
“謝謝倆位大哥為我擔驚受怕,我就想啊,咱不當鄉長就不乾事了?如果這樣,只能證明,我不是一個合格的鄉長。不當鄉長我至少還是個村民嗎!二哥,你剛才說,就咽不下這口氣,就看這是一口什麽氣?是志氣還是堵氣。現在我們沒有堵氣的資本,如果是志氣,那我們就乾點讓村民們富起來的實事好事。咱們鄉是座落兩川之中,可以說地理位置獨特,這就是我們的優勢。所以,我們就要利用我們的優勢為我們所用,造福人民,徹底拔掉貧困的窮根,讓這山變綠,水變清,天變藍。有了綠水青山那就是金山銀山……”
李子寒見周鐵山和柳條筐呆呆地看著,又解釋說:
“也就是說啊,這兩川的山荒地就是我們的王牌,在出這張王牌之前得抓好鋪墊。過幾天就過年了,你們村先行一步。
聽說前些日子,你們發愁的榨菜還沒出手?” 周鐵山一聽這事氣不打一處來:
“江帆,你說一個丫頭片子……”
柳條筐一聽在奚落江帆,急忙把話茬搶過去:
“老弟,你就說這榨菜怎整,老扯一個丫頭幹啥?”
“你護著也沒用,江帆不是你的菜,你就別作夢了。”
李子寒笑了:
“這樣啊,全村種榨菜有多少?有五百畝地大約有八百噸左右,告訴各種植戶放地窖保存好。咱們立即把小菜加工生產線恢復,設備工藝都是現成。現在就是啟動資金和銷路,我想到一個人可以幫我們……”
周鐵山問:
“不會是叢檳碩吧?”
李子寒搖搖頭:
“行了,你們馬上回村張羅這事,遇到具體的事你們就找田禾良。年前先去看看我乾媽,還有薑爺爺。抽時間你幫我約一下楊樹溝村村長李益民,就說我要見他……”
周鐵山不滿地問:
“當年,你也沒少幫他。他那粉條加工是怎整起來的?忘恩負義的東西。”
柳條筐快嘴快舌:
“還約呢,你乾媽病了,而且很重……”
古原市大酒店,高級客房裡。
豐盛酒菜擺了一桌,袁昕拿起一瓶高級香檳酒,倒了滿滿一懷,雙手遞到葉木秋面前:
“葉大姐,咱就不等江雪了,咱們吃。感謝你今天賞光,也給我一個賠罪的機會。在韓國搞農產品加工生意,我還是第一次搞,沒什麽經驗,全靠葉大姐給撐腰。聽說葉大姐對中國的谷石川小菜很感興趣……”
葉木秋笑了,接過酒杯:
“袁昕,太客氣了。具我了解,你袁昕可是韓國通啊!手眼通天呼風喚雨。對了,你那個副經理哪,她怎沒來。今天,我之所以來,就是想見見那個江帆。”
袁昕自己倒了一杯酒:
“葉大姐,江帆已經不在我這裡幹了。”
葉木秋看眼袁昕微微一笑:
“江帆她不在你這裡幹了……袁昕,不是我不給你機會,而是有些事我也棘手啊!你是知道的,在韓國做買賣是真難啊,人們都說日本鬼子。其實韓國人才是真正的鬼子。我早就跟你說過,跟韓國人做生意就得時時如履薄冰,才能賺到你想賺到的錢。你們聽嗎,咱就說你們上次做那番茄生意,那也太不負責任了,弄得我兩頭為難。還有你那個江帆,那還做生意哪!一個黃毛丫頭氣死我了……”
袁昕忙接過話題:
“葉姐,這事是我安排她去的,有啥事都是我的責任。她還小,不懂事,您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況且,她現在已經不在我這幹了。”
葉木秋氣憤的說:
“惹完婁子跑了,你今天非把她給我找來,我當面問問她,她憑啥說我是靠身子做生意。我走南闖北幾十年,還沒落這個壞名聲呢!”
葉木秋說著委屈的哭了:
“袁昕,今天,我就是來跟你要這個丫頭的,生意的事咱以後再說。這個事咱們倆說不好,我就不管你了,損失多少那是你自己的事……”
袁昕笑臉忙搶著說:
“葉姐,您千萬別撒手不管啊!我那可是近百萬的生意。一但讓我惹上國際官司,就得傾家蕩產,我還活不活呀。葉姐,您就看在我的薄面,不管怎說咱們姐倆也是這麽多年的交情了……”
葉木秋一拍桌子,搶過話題說:
“停,停,不提交情還好受點。你那個黃毛妮子把我那點隱私翻個底朝天,就連我遭人強暴,生的孩子她也給我罵出來了。你說,你說!我,我……”
葉木秋氣得不知說什麽好,袁昕尷尬的瞧著葉木秋。葉木秋指著袁昕大喊:
“我那點事只有你知道啊!你說,你講交情嗎!要不是那個黃毛妮子罵我,我還拿你當娘家人呢,畢竟都是中國人。你袁昕講交情嗎,啊,求我,讓我給你幫忙,你說我還能幫你嗎!”
葉木秋忿忿地站起身,拎起皮包走了。
袁昕望著走去的葉木秋呆了,生意場上走南闖北,從沒遇見今天這樣如此尷尬和狼狽的場景,一句解釋的機會都沒給。江帆是怎麽知道的?江帆為什麽害我……
谷函月家裡。
江雪將谷函月扶到炕上,給谷函月輕輕捶著後背說:
“大娘,病沒好就急著出院,聲聲說小雪丟了……大娘,你這身體可是大事,有病如養虎,虎大必傷人啊!”
小雪在一旁哭著喊上了:
“還說呢,都是你,還有那兩個叔叔,老往這跑什麽啊!奶奶剛才還好好的,你不知道嗎?每次你們來奶奶總生病,你快走吧,我們家不歡迎你們……”
谷函月穩了穩精神問:
“小雪,別亂說啊,奶奶是怎麽教你們的!都忘了。”
谷函月抓著江雪的手問:
“小雪啊,老實跟大娘說,李子寒為什麽進監獄?告訴大娘啊!”
江雪這才醒悟過來:
“噢,大娘,您千萬別急,李子寒他沒事。我剛才說他,是這麽回事,他才是真正的英雄,為民的好官。我和他還沒真正認識過哪……”
小雪指著江雪大喊:
“你還在這氣奶奶,還不快走。還等我和小冰攆你走嗎?”
谷函月直起身子:
“小雪啊,別亂說。”
谷函月抓住江雪的手不放:
“小雪,告訴大娘,李子寒他為什麽進監獄?”
小雪在一旁哭著喊:
“奶奶每次咳嗽就吐血,你們這些大人一點不懂事,你們來一次,奶奶就病一次。我和小冰就這麽一個好奶奶呀,你們欺負我們小啊!”
江雪摸著小雪也哭了:
“小雪, 我沒有氣奶奶,是事實啊。李子寒叔叔他真的沒事,進監獄是個誤會……”
李子寒站在門口說話了:
“娘,我回來了。娘,我進監獄你怎麽知道的?”
谷函月傾身兩手摸著急問:
“是我兒子嗎?兒子!”
谷函月兩手急急的往前摸來。李子寒撲上前,抓住谷函月的手:
“娘,我回來了。沒事,真的沒事。我這麽長時間沒回來看您老人家,生我的氣了吧?”
谷函月撫摸著李子寒,含在眼窩裡的淚珠滾落下來,嘴唇抖動得厲害,半天沒一句話,抱著李子寒淚眼朦朧,剛毅的撫摸著李子寒說:
“我雖然不知道我兒子為什麽,但我知道兒子受了很多的委屈。雖然咱們娘倆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可在我這心裡啊!你就是我的兒子。兒子啊,是你讓我想起了過往,同時也撫慰著我這顆滴血的心啊……”
谷函月的一席話,深深的戳在李子寒傷痕累累的心,李子寒仿佛一下子找到了讓自己發泄的機會,撲在谷函月的懷裡失聲的哭了起來。
谷函月淚水不停的湧落下來掉到李子寒身上:
“唉,天下當媽的最了解自己的兒子。媽媽是什麽,是兒子的港灣,是兒子那遮風擋雨的樹啊!兒子啊,今天,娘就讓你哭個痛快啊,把心裡的委屈,怨恨和不愉快全都哭出來。兒子在媽懷裡哭不丟人,哭吧,啊……”
江雪站在李子寒的身後驚呆了,淚水禁不住湧落下來,轉身默默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