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
江中濤在忙著沏茶,韓啟時轉身坐在沙發上說:
“中濤,每次散會不管多晚,你總要整理一翻,這是不是我們這些當領導的作為一條經驗啊。我在等一個電話,沒能參加今天上午的討論會,會議進行的還算順利吧?”
江中濤端著茶杯走過來,心情十分激動放下茶杯說:
“上午的會議討論得非常熱烈,不但總結了我們市當前工作經驗,也提出了下步工作的基本思路,特別是鄉鎮改革與鄉村振興,這是大勢所趨勢在必行呀!我們的同志經過出去考察,思想認識有很大提高啊!”
韓啟時不以為然地端起杯品口茶,放下杯輕輕地笑了:
“嗯,老江,這茶是不是在南方帶回的名茶?味道就是不一樣。正宗的江蘇吳縣太湖洞庭山的碧螺春,嫩香,湯清,味醇,好,好啊!”
江中濤自己端杯走過來:
“其實呀,我對茶是一點知識都沒有。別說,講喝茶我還就喜歡我這綠茶,清香可口,回味無窮啊!簡明扼要,一點不複雜。”
韓啟時又品了一口茶,指著江中濤說:
“哎,言不由衷啊,沒有茶知識還能回味無窮啊,不說實話。哎,老江,我可發現你這次南方考察歸來,人完全變了,變得我都快不認識了。”
江中濤把茶杯放在茶桌坐在沙發上:
“老韓啊,這次考察回來,說不變是假,人家就是比咱們眼界寬,走得快呀!我建議你也抽時出去轉轉,洗滌下腦子大有好處。只要用心,用責任心去看看,總有收獲啊。”
“老江,我可聽說你在常委會上放了一炮?”
“哎,那叫實話實說,討論嗎!”
“你真認為充實村幹部靠幾個大學生,就能改變農村的落後面貌……”
“老韓,那你有什麽好建議和想法?”
“好建議和想法倒沒有,消息倒是一大堆啊!”
“咱古原市再有一年就換屆這你知道,鄉鎮幹部可十分不穩定啊……”
韓啟時說完兩眼盯著江中濤,觀察其表情變化。江中濤好像沒聽見一般放下茶杯:
“其實這也沒什麽,我就是想利用這個春節期間,把咱幹部的思想來一次大暴露。只有暴露問題,才能找準根源對症下藥嗎,權為民所用,利為民所謀。這話提出這麽多年,真正做到這一點的幹部有多少,在權和利的旋渦裡耗費了多少幹部的心血?如果把這些心血的百分之五十用在老百姓身上,這個貧字還需寫這麽多嗎?”
韓啟時正了下鏡子:
“要不說人們都誇你是標尺呢?想問題就是不一樣。我非常佩服,舉雙手讚成……”
江中濤又端起茶杯:
“哎,老韓,說了半天,我一句也沒聽到你對此事的看法和觀點呢?是保留還是保守。”
韓啟時端起杯沒回答,品口茶放下杯說話了:
“老江,我今天到你辦公室來不是為了公務,更不是來交換意見。我是為了一點私事。”
江中濤笑了:
“哎,我可聽說老韓你有個習慣,在家從不談公事,在辦公室從不談私事啊。怎麽,今天破例……”
韓啟時連連擺手笑了:
“高抬我韓啟時了,我沒那麽高尚和純粹,我也是食人間煙火的普通人。”
韓啟時往前傾下身,壓低聲音說:
“我想把戴旭介紹給你那大姑娘江雪,你看怎樣?”
江中濤眼盯著韓啟時問:
“是谷石川鄉那個戴旭?”
韓啟時緊跟著解釋說:
“對啊,
有一次你在會議上點過他的將,年輕有為,一表人才……” 江中濤輕輕地搖搖頭沒說話。
韓啟時忙跟問:
“你反對?”
江中濤直下身:
“啊,只是我那寶貝女兒心氣太高,幾次跟她談這個事都被她給拒絕了。年輕人我是一點也弄不明白,這麽多年的爹是白當了。”
韓啟時高興的笑了:
“老江,只要你沒意見就成,別的事那可是年輕人的事了,我也只不過是從中說那麽幾句話。”
韓啟時說著忙站起身:
“好了,我就不打擾你了。”
韓啟時抬手看看表:
“哎喲,這可快中午一點了,咱倆啊先解決一下溫飽問題,走,今天我請客。”
江中濤擺擺手:
“算了吧,那還不得我掏錢,誰不知道你是有名的貧下中農。”
韓啟時嘿嘿一笑:
“那咱就兩便吧!”
這時,桌上電話響了,江中濤上前拿起電話說:
“準是老呂。喂……是老呂啊,我和啟時說幾句話……好,馬上回去……”
古原市街邊一家小餐館裡。
李子寒給周鐵山倒了滿滿一懷酒,柳條筐兩眼瞪著李子寒,李子寒又拿起酒瓶給柳條筐倒著酒說:
“哎,平時你那快樂細胞藏哪了?啊,一到酒場就聽不到別人說話了。怎,今天你們一個個都成啞巴了。”
一句話,柳條筐“撲哧”的一聲哭出聲來。周鐵山將一杯酒一飲而盡,把杯重重的放在桌上,淚水順臉頰淌落下來。
李子寒卻笑了說:
“兩位好兄長,咱們可好長時間沒見面了,見了面哭可不是咱們的性格。再說了,今天我要是不給你們打電話,你們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李子寒說著話,淚水也湧了出來。
柳條筐端起酒杯:
“兄弟,別說了,我都悔死了。”
柳條筐端杯的手顫抖著,一揚脖一杯酒幹了。周鐵山又要倒酒,被李子寒給按住。周鐵山一把抓住李子寒的手,趴在上面失聲大哭起來。李子寒抱著周鐵山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谷函月家裡。
飯桌上擺上了餃子,谷函月高興的坐在中間,忙招呼:
“小冰,小冰,坐奶奶這來。”
谷函月兩手摸著拿起筷子:
“小雪,小雪,都過來吃餃子,一會就涼了。咯……”
小雪端著一盤餃子走進來,有意放在奶奶跟前:
“奶奶,這是你愛吃的帶熱湯的軟餃子,我特意多煮了一會。”
谷函月親切的說。
“我孫女真好,知道疼奶奶了。哎,你姐姐呢?小雪,小雪,忙了半天餓了吧?快來吃餃子啊!咯……”
小冰看看奶奶,給奶奶碗裡加餃子。
谷函月又問:
“小雪,你姐姐呢?叫她來吃餃子啊!”
小雪不滿的回答:
“奶奶,你不能再叫她小雪了。我才叫小雪,是你喜歡的小雪。她有名字,叫江雪……”
江雪從外面進屋。小雪瞪了江雪一眼埋怨說:
“江雪,奶奶讓我們都等著你哪,你可是剛進我們家門,就這麽自來熟啊?東屋西屋這路亂竄,是沒素質啊還是缺教養啊……”
谷函月喝著小雪:
“小雪,有你這麽對姐姐說話的嗎!江雪啊,你千萬別生氣,我們小雪像小大人似的,別看她話多,那才是刀子嘴豆腐心。來,吃餃子。”
江雪笑了,喜愛的扶摸下小雪說:
“大娘,快吃飯吧!”
江雪把碗端給谷函月,自己也端起碗剛要吃,兜裡的手機響了,江雪掏出手機:
“喂,袁昕,我懶得理你,身上一股銅嗅味……你們談生意我摻和什麽?葉經理,哎,你少拉我淌渾水啊……好事,啥好事你慢慢享用吧……什麽,你再說一遍……他真的從監獄裡出來了。李子寒,真的從監獄裡出來了,太好了……”
江雪身後,谷函月急急地問:
“小雪,你剛才說李子寒進監獄了,為什麽呀,我兒子怎還進監獄了啊?啊!”
谷函月說完隻覺胸悶,大口大口的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