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原市大街上。
一輛轎車在奔馳,轎車裡。江雪坐在副駕駛座位上抹著眼淚。呂靜桃坐在後座怒斥江雪:
“太不像話了,一個大姑娘,為了一個小夥子夜不歸宿,成何體統。更何況你是市長的女兒,你考慮過影響嗎?你想過後果嗎……”
江雪眼邊掛著淚珠,目視前方沒一點表情。呂靜桃緩了下口氣又說:
“小雪,媽也沒別的意思,媽是擔心你呀,誰知那個叫什麽李子寒的人品如何,聽江帆講,那個人當鄉長沒兩個月就讓人給擼了?可見這人能力、品行……”
江雪突然喊:
“停車,快停車。”
轎車慢慢停在路邊。
江雪打開車門下車重重地一摔車門。呂靜桃在車裡大聲喊:
“小雪,小雪!哎,太不像話了,你說,我怎有這麽個女兒……”
女司機輕輕一笑,回頭問:
“呂局,是追江雪,還是回家?”
呂靜桃生氣地說:
“回家!”
林若平辦公室。
林若平回到辦公室,把小盒放在桌上,轉身剛要坐,戴旭便跟了過來,擁門問:
“林若平,會沒開完你怎麽能早退?以前開會你可從不這樣。”
戴旭說著進屋關上屋門。林若平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戴旭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說:
“林若平,你走出會場時一句話沒說,我不放心你所以就追隨過來了。啊,有啥事要我辦的嗎?”
說著戴旭兩眼望著小盒。林若平自然一笑:
“是啊,進會場時,我還真有事想找你辦來著。聽你一席話啊,我改主意了。”
戴旭翹起二郎腿得意地顛著說:
“林若平,你對我可能有點誤會,自從我當上鄉長後,你也會感到很突然,這很正常嗎,官場自古就是沒有硝煙的戰場,有時殘酷得讓人無法理解。我自己有時也感到很迷惘。唉,人在官場身不由已啊!”
林若平輕輕一笑:
“是嗎,我最近聽到這樣一句名言:狗咬人不是新聞,人咬狗才是新聞。常言說得好,抓到熊再賣皮。唉,現在這人啊,沒抓到熊就早已把皮給賣了。”
戴旭有點不耐煩了:
“林若平,你又是狗又是熊的,掂誰呢?我戴旭是重情重義之人。特別是你我之間,可謂是情義無價吧,如果你同意咱們就是生命旅途的伴侶了……”
林若平從桌匣裡又拿出一個一樣的小盒,在桌上擺弄著沉默不語。戴旭猛地站起身走到桌前,盯看兩個首飾盒良久:
“林若平,你,你腳踏兩隻船,竟敢欺騙我,褻瀆我,豈有此理。”
戴旭拂袖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開門時回頭看眼林若平脫口說:
“又是李子寒。”
古原市大街上。
江雪心事重重地走著,兩眼浸滿淚花,眼前李子寒的文章和笑貌不停在眼前閃現:
看了《大山大川》一文,禁不住浮想聯翩,夜不能寐。寫得好啊!不管作者站在那個角度,都擊中時弊。說心裡話,是你讓我把官給丟了,心裡不免有些怨恨。摸摸心窩還好,‘撲通撲通’在跳。我的大學是在監獄畢業的,五年監獄生活讓我得到了真正的歷練。我是自願報名來到滃雲山村當了一名村官。自從當官那天起,就把官看成了責任。近三年的時光下來,滃雲山村變了,變富了,變美了,我也有了野心,競選鄉長一舉中標。
唉,身處順竟卻忘了姥姥的話:失去了自控能力,結果把鄉長給丟了。但是,靈魂中責任沒少,就證明我李子寒還是李子寒,我沒輸,只不過是現實與我開了一次玩笑罷了,一個人的成功與否並不在於你取得多大成就,而在於你要有屢敗屢戰,敢於堅持的勇氣。自信是人生的基石…… 李子寒邊寫小聲自語:
惟富一方,打通農脈,農富則民安,民安則國強。唉!看來我李子寒真的作了一回夢!靠官場是不行了,靠什麽呢?靠……
……
江雪的淚水越聚越多,順臉頰流下來。
街邊一塊空場地上,小雪拽著谷函月艱難的學著邁步,谷函月累得滿頭是汗。小雪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被谷函月拽起,不時的糾正小雪走路。小冰在一旁呆呆地看著,看著看著跑過來,一下子把小雪擁倒,拽過奶奶一邊擦著奶奶額頭的汗珠,“啊,啊”地說個不停。領著奶奶坐在跟前的長椅上,谷函月落座後高興地說:
“小冰要說話了……”
小雪爬起身哭了:
“奶奶,看小冰啊,他擁我。”
谷函月親昵的撫摸下小冰,又忙摸著拽伸手過小雪笑著說:
“小雪,你不知道,當奶奶聽到小冰這‘啊啊’聲啊,心裡不知有多高興。小冰總算要說話了,城裡這個醫生還真不錯……”
“奶奶,奶奶,你偏心。給小冰治病就到市裡來,給我治病就去鄉下,偏心,偏心……”
小冰也不示弱,“啊!啊”地說個不停,還不時動手給小雪兩下,跟小雪學著大力士的造型對小雪挑鬥。小雪氣憤地指著小冰大喊:
“小冰,不用你美,你等我能走路時,去哪也不領你,也不和你玩……”
小冰“啊,啊”地喊了起來。
江雪也揍了過來,站在一邊分享他們的快樂,看看谷函月,幾次想勸架又止住了。
谷函月在一旁聽得高興,盡情地讓倆個孩子吵鬥,過了一會才勸說:
“好了,好了,你們倆個聽話,奶奶給你們講個故事。”
一聽講故事,倆個孩子都停止了吵鬧,來到奶奶身邊。谷函月撫摸著倆個孩子開始講故事:
“從前啊,有一隻天鶴生下一對小天鶴。一隻叫小雪,一隻叫小雨。天鶴媽媽高興極了。有一年冬天,不知為什麽,雪特別的多。有一天,雪下得又特別的大,天鶴媽媽有急事出去了,很晚才回來,回到家時遠遠就喊:小雨, 小雪,我回來了。可擁開屋門一看,眼前的情景,讓天鶴媽媽驚呆了。叫小雨的那隻小天鶴掉在地上,頭上流了很多血奄奄一息,叫小雪那隻小天鶴在一旁拽著哥哥哭。這下可嚇壞了天鶴媽媽,天鶴媽媽抱起小天鶴就往醫院跑……”
谷函月說到這哽咽了,顫抖著嘴唇半天沒說話。
小雪抬頭望著奶奶問:
“奶奶,那隻小天鶴怎麽樣了?你怎不講了?”
江雪在一旁聽得真切,扭頭看眼谷函月。小雪又急切地問:
“那隻受傷的小天鶴怎麽樣了?”
谷函月抹了把眼淚接著說:
“叫小雨的小天鶴還是因傷勢重,流血太多沒能搶救過來,走了。可是,可是當天鶴媽媽拖著萬分悲痛的身子回到家裡時,另一隻叫小雪的小天鶴也不見了……”
小雪猜著問:
“那隻小天鶴一定是去找媽媽了。奶奶,那後來呢?”
谷函月悲傷地搖搖頭:
“沒有後來……”
江雪在一旁不由自主地插嘴問了一句:
“大娘,天鶴媽媽為什麽不去找那隻小天鶴呢?既然是講故事,為什麽不講個圓滿的結局呢?既然不能圓滿,也不能讓聽故事的人跟著傷感呀……”
這一問,谷函月不覺一愣又傷感地回答說:
“天鶴媽媽能不找嗎,可是到現在也沒有找到那隻小天鶴……小雪。”
江雪和小雪以為在喊她們,同時答應:
“哎!”
谷函月聽到倆個人答應,半天沒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