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原市一小賣部窗口前。

　　李子寒正在打電話:

　　“是周大哥嗎……我是李子寒，給我送件衣服來呀，我一身監獄服怎回家……周大哥，你哭什麽?別哭啊……周大哥……”

　　李子寒自己也抑止不住哽咽了。

　　谷石川鎮街邊廣場上。

　　周鐵山在接手機哭成淚人，一邊的柳條筐搶過手機:

　　“這有啥哭的，說話呀！是李子寒嗎?你……”

　　柳條筐話沒說完忍不住也哭了起來。手機又被周鐵山搶過去，一邊擦著眼淚說。

　　“兄弟，你在哪?我去找你……他說在市裡，話沒說完就被人給掛斷了。市裡，走，快走……”

　　古原市一小賣部前。

　　屋裡老頭生氣地搶過電話，放在話機上:

　　“年輕人，別怪我多嘴，我可瞅你半天了。你好像剛從監獄裡剛出來，就跟他走到一塊去了。你知道你推的那輛輪椅，坐的是什麽人嗎?”

　　李子寒尷尬地一笑，一掏兜身上沒錢。

　　屋裡老頭說話了:

　　“沒錢，對你我怎麽也可憐不起來，你這電話費還真得給我。我這人一生就這麽倔，就恨那些不爭氣的人，特別是年輕人……”

　　李子寒苦笑一下，忙解釋說:

　　“大爺，電話費我給，一會來人接我差不了你的電話費。大爺，你剛才說，我跟他走到一塊了，他是誰呀，我聽著糊塗……”

　　老頭嗤之以鼻，抬頭瞭了李子寒一眼一聲冷笑說:

　　“裝，像真的一樣。別跟我裝，你剛從誰家出來呀，這街坊四鄰誰去過他家?神秘得像特務機關。你剛從監獄出來，就進了他家能乾淨到哪去了。給錢，一分都不能少。”

　　李子寒不解的看著老頭，淡淡地一笑又搖搖頭。

　　老頭從小屋裡走出來，一把拽住李子寒的胳膊，故意大聲喊起來:

　　“怎地，想溜沒門。打電話不給錢就想走，真是做得出來。今天你要是不給錢就別想走，我也豁出去了，差一分也不行。”

　　這一吵嚷，跟前很快聚了一群圍觀看熱鬧的人。

　　李子寒身穿監獄服被老頭拽著胳膊，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一臉尷尬和無耐。老頭衝著人群很是得意，喊聲越來越大:

　　“你們看看，現在這年輕人剛入社會先進監獄，不學無術……”

　　這時，被李子寒救過的那位老大爺坐著輪椅出現在老頭面前。拿出50元錢扔給老頭，又把兩遝錢扔給李子寒。一句話沒說搖著輪椅走了，回到離這不遠家裡把大門關上。人們看著老大爺的舉動都愣了，誰也不說話了。

　　李子寒拿著兩遝錢追了兩步想說什麽也沒說出來。

　　老頭拿著50元錢悄悄的回到屋裡。

　　華子罡躲在人群後正擺弄著手裡的手機，手機響了，華子罡接著手機離開了。

　　會議室裡。

　　人們早等在那裡，江中濤坐在圓桌中間，不停的寫著什麽，身邊空著位子。江中濤停下筆看了下牆上的掛鍾，已經九點過五分，轉身對一邊秘書說:

　　“你去看看啟時，怎麽還沒到?”

　　秘書起身出去了。

　　韓啟時辦公室裡。

　　韓啟時正在打電話:

　　“好，好，你馬上給我把有關材料送過來，我看一看……好，好，戴旭啊，遇著事首先要冷靜沉穩，材料要真實，不要一點水分……對，咱們要堂堂正正，讓江中濤他們對李子寒心服口服……”

　　“當，

當，當”　　門外有人敲門，韓啟時掃一眼門口說:

　　“好吧，我這來人了，就這樣。”

　　“當，當，當”

　　又傳來高敲門聲，門在外面被擁開，秘書站在門外:

　　“開會的時間到了。”

　　韓啟時手裡拿著電話笑了:

　　“張秘書，你們先開著，我在等一個電話，隨後就到。”

　　張秘書點下頭關門走了。韓啟時看著門口用鼻子“哼”了聲，順手又拿起手機。

　　谷石川鄉政府樓前廣場。

　　轎車裡，戴旭收起手機得意地笑了，緊接著凝目沉思，過了一會美滋滋地笑了:

　　“材料要真實，不要一點水分……都什麽年代了，哪有沒水分的材料，跟誰堂堂正正去……”

　　司機小馬在發動車，怎麽也不著火。

　　戴旭睜開眼笑了。

　　“哎，別急，啥事越急越達不到目的。”

　　小馬扭頭一笑:

　　“這車不聽話真沒辦法，昨晚還好好的，早晨來就這脾氣，怎整不起火。”

　　小馬手忙腳亂的忙著啟火。

　　戴旭把頭扭向車窗外。

　　這時，李智天騎著摩托車從一邊拐過來。林若平拎著皮包從樓裡出來，看見李智天便大喊:

　　“智天，幹什麽去?”

　　李智天停下摩托車:

　　“我去楊樹溝村。”

　　林若平跑著來到李智天跟前:

　　“正好，我也去楊樹溝村。”

　　“上來吧，我帶你一起去。”

　　車內的戴旭趴在車窗，眼盯著李智天和林若平騎摩托車走了，心裡一股無名火油然而生。從眼神裡轉換為心底的憎恨，壓在心底，小聲自語:

　　“原來是他在釜底抽薪……”

　　會議室裡。

　　江中濤正在發言:

　　“說實話，在這次出去考察後，看了人家再反思咱們自己，心裡直發慌啊！對照我們的工作，差距太大了。首先，在科學兩個字上我們就沒握好。回頭看一看，我們現在的農業基礎設施是什麽?還是老祖宗留給我們的那一套，這樣條件和環境能發展得了嗎?有的地方，科學發展沒學會，沒跟上，浮的東西跟的很快。我們提倡新農村建設，有些鄉鎮的新農村建設，已經偏離了中央提出新農村建設的軌道。建設新農村，不等於建設新村。我們的村民們還處在溫飽水平，兜裡的錢還不寬裕。你卻建成花園，那有什麽意義。你以為世界上只有鮮花是美麗的?用花包起來的東西，不一定就是好的、香的。我們的老百姓講的是實事求是，我們村民要的是實實在在，他們的合法要求，被你那個超常規行為無情的湮滅，他們的合法權益得不到保障，甚至被剝奪。就是再漂亮的村莊，也不是我們要的新農村，更不是鄉村振興所要求的。那麽，什麽是鄉村振興哪，鄉村振興就是要不斷完善政策、工作、制度體系，以更有力的舉措，匯聚更強大的力量，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步伐，促進農業高質高效，鄉村宜居宜業，農民富裕富足。這即是一個全面目標又是一個長期任務，民族要振興鄉村必須振興。所以，我們要搭平台，強機制，讓現代農業駛入高質高效的快車道。在鄉村振興中產業振興是關鍵。最終，要以讓農民擁護，農民滿意，農民受惠為最高標準……”

　　會場一片寂靜。

　　江中濤看眼會場又說:

　　“幾個月前， 我們在個谷石川搞了個試點，有人說這是個失敗的試點。也有人說損失慘重，正在追糾責任。在這個問題上，大家誰都不要怕。這是林岩同志和我共同提出來的，是我親自抓的點，責任當然由我來負。最近啊，對照考察情況我也在反思自己，把脫貧攻堅和鄉村振興有機結合起來，認真檢查我自己工作中的差距，我倒是又有了新的思路，對鄉村振興又有了新的設想。在沒出台之前，我想先聽聽大家的想法和意見……”

　　會場議論起來。

　　山坡上。

　　薑朝拄著拐棍在山坡上繞，一邊繞一邊小聲嘀咕:

　　“爺爺說爸爸在山上，這也沒有啊，這都這麽長時間，他怎不回家呢。”

　　捧起小手，衝山上大喊:

　　“爸爸，爸爸……”

　　山坡下。

　　南虎在前面跑，秋葉在後面緊跟。南虎氣喘籲籲:

　　“我跑不動了，薑朝真，真的回來了，就在山上……”

　　秋葉跑了幾步停下來，催促南虎:

　　“快點啊，跑這幾步就完蛋了，是不是你在撒謊騙我錢啊?”

　　南虎手一伸:

　　“誰騙你是小狗，我親眼看著他拄著拐棍往山上來了。”

　　南虎兩手一伸:

　　“給錢吧，這回我可真沒騙你。”

　　秋葉從兜裡掏出錢攥在手裡:

　　“我得看著薑朝才能給你。”

　　秋葉說著往前跑去。南虎小嘴一撅，小聲罵了句:

　　“跟你爹一樣惡，非叫薑朝整治你不可。”

　　南虎罵後又跟著向山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