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
江中濤在辦公桌上凝眸沉思後。在稿紙上寫下:責任——差距,谷石川——李子寒。望著這幾個字,江中濤仿佛被深深地吸引著不能自拔,這幾個字裡面好像藏著天大的秘密,目光很沉重。
“當,當,當”
門外有人敲門。江中濤從中回過神,這才衝門口應了句:
“請進。”
呂天路擁門走進來,進屋就埋怨:
“哎,人在屋為什麽不接電話,你搞什麽鬼?”
“知道就是你,幹嘛還接電話?哎,你來得正好,幫我分析一下,我下步工作的重點應該從哪裡打開突破口……自從考察回來,這心裡總有一種失落感,空蕩蕩的,心裡急啊。出去考察前自己還沾沾自喜,出去一看心涼到後背。人家沿海地區城市建設已經朝著數據化邁進了,我們這還是舊模樣。特別是人家三農工作比城市建設還要快,鄉村振興那是如火如荼,爭分奪秒,日新月異。我們這充其量也就是沒餓死,根本沒法比呀……”
呂天路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心情好像比江中濤還低沉,長長歎了口氣:
“是啊,本來我的考察是奔著平安去的,不管如何心還是有底的。可萬沒料到……”
江中濤忙問:
“沒料到什麽?”
“我剛到家,有人在我報紙裡放了一封署名圖騰的信。”
“一封信把你嚇這樣,不至於吧?”
“老同學,你是說我在危言聳聽。信上說的事都和谷石川連著,直接導火索就是李子寒,一些事又和我們內部聯著。我早就勸過你,不要搞什麽試驗,林岩走的時候,我同樣也勸過他。可你們聽嗎,一個比一個能折騰。信沒看完我是腦袋就大了兩圈,心裡一點底也沒有啊,這事和雷慕天還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呂天路,怎麽一點城府都沒有?不至於這麽脆弱吧!邪不壓正這你不會不懂吧。改革這是大趨勢,大環境,你可以憤世嫉俗,但你拒絕不了現實。”
“老同學,現在我是坐在火山口上,火山口你懂不懂?我的老同學,大話誰都有,還是現實點好。”
“哎,哎,圖心靜,整天養尊處優,無功受祿。那要我們這些黨員幹什麽?”
呂天路猛的站起身:
“這些我能不懂嗎,可關鍵問題是怎麽個作法。哎,別的不說,咱就說你搞的改革吧!結果怎樣?還不是一樣的失敗。那個李子寒上任不到三個月,弄得整個古原市都不得安寧,你好好想想,那是李子寒的錯嗎,不是,那是你的思路有問題,就算你護著他。可事實呢?想想吧老弟,再這樣執迷不悟,你也一樣成為是眾矢之的,老弟!”
江中濤瞪大了眼睛,想對呂天路發火,火沒發出來,倒被氣笑了。
“呂天路,在如今物欲橫流的年代,鐵板一塊的地方越來越少了。其實,咱們倆都坐在火山口上……背後的為什麽太多,太複雜……”
呂天路一臉茫然。江中濤臉色嚴肅直盯著呂天路,半天又說:
“李子寒被免職時,你我正在南方考察,回來後我對這個問題也很茫然。”
呂天路眉間緊皺,不解地問:
“鄉鎮改革,群眾選舉,說擼就給擼了,他們的依據呢!我倒想認真聽聽。”
“依據,也是一張報紙,署名圖騰的文章。我看過那張報紙,措詞的確很犀利。”
呂天路長歎一口氣說:
“又是圖騰。
唉,目前形勢,你我工作都很被動。本想讓你給我出點主意,可結果比我還沒底。算了,還是古人說得好:自己的夢自己圓吧!” 呂天路說著起身就走,江中濤急喊了一聲:
“坐下,我的話還沒說完呢!走什麽走。”
呂天路又坐回椅子上,直眼看著江中濤。
谷石川衛生院病房裡。
谷函月躺在病床上,一下子醒了,睜開眼看了一會慢慢坐起身,慢慢摸著挪身倚在床邊自言自語:
“說家裡門被風雪吹開了,小雪又丟了,她手裡還拿著小蒸包。小雪又丟了。不行,我得回家……”
江雪抱著小冰從外面走進來:
“大娘,你醒了?多睡會唄!看你睡得真香,我就領小冰出去玩了一會。”
谷函月伸手摸著抓住江雪說:
“剛才我做了個夢,就聽當的一聲門響,小雪又丟了,我被嚇醒了。不行,我得回家,家裡還有小雪呢,我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家……”
小冰一下子撲到奶奶懷裡,笨拙的喊:
“奶奶,奶奶……”
谷函月抱著小冰淚水順臉頰流淌下來,在小冰頭上摸著,半天才說話:
“小冰,你能說話了。小冰,我們小冰的病好了。”
谷函月緊緊的抱著小冰不松開:
甘玫戴著大口罩,抱著藥盤進來,用異樣的目光瞥了江雪一眼。
一邊的江雪問:
“大娘,小冰原來不會說話?”
谷函月親昵著小冰說:
“我們小冰生下來就不想說話,對吧小冰?”
甘玫又細細的打量下小冰,愣神的眼睛就沒離開小冰。江雪又問:
“那小冰的父母呢?”
谷函月順口說:
“噢,出遠門了。”
谷函月抱著小冰下床:
“小冰,咱回家,奶奶給你包餃子吃,慶賀咱小冰的病好了,能說話了。”
江雪一把按住谷函月:
“大娘,你可是重病號,正在觀察期。醫生說了,你得住院觀察一周呢。”
谷函月笑了:
“姑娘,你聽醫生的,滿大街的人有幾個沒病的?誰到醫院來都有病。”
甘玫偷看眼谷函月,慢慢靠近小冰,在小冰身上急急的掃視找尋什麽。谷函月伸手摸著江雪,抓著江雪的手慈愛的撫摸了起來:
“小雪,大娘謝謝你了。今天跟大娘回家,大娘好好地謝謝你。人生是緣,緣分是命,咱娘倆今生有這個緣分。大娘這一生啊就信這緣分,緣分可是老天爺恩賜的。人在地,雁在天,德載物,天道間,常知足,天不欠……”
江雪扶著谷函月坐在一起,緊靠著谷函月問:
“大娘,你這句話在我爸爸書裡也見過……”
甘玫趁別人不注意,上前就去拽小冰的衣服。小冰嚇得大喊:
“奶奶, 奶奶……”
江雪抬頭看見了,上前擁開甘玫拽過小冰說:
“甘玫,你想幹什麽!”
小冰一下子扎進谷函月懷裡。甘玫收回目光慌忙解釋說:
“啊,啊,這小孩真好,真好,我就稀罕孩子……”
甘玫狠狠地瞪了一眼江雪,轉臉衝谷函月一笑說:
“大娘,得在醫院多住幾天,病沒好走什麽啊?再說,你眼瞎心可不能瞎,幾句好聽的話誰都會說,這年頭上當受騙的可多了,誰鑽誰心看來著。你怎麽能信一個不著四六的女人的話哪?”
江雪氣憤地回了一句:
“甘醫生,你還有完沒完。”
甘玫剛剛得到發泄的機會似的,開口對江雪譏諷起來:
“我沒完,是你把我弄下崗的,這才叫冤家路窄……”
谷函月摟著小冰,疲憊地把話接過來說:
“這位姑娘是誰呀,聽話好像是那個醫生。這半天說話,我怎就沒聽到一句是中聽的話啊?常言說啊,對人恭敬,就是在莊嚴你自己。”
谷函月緊抓著江雪的手又說:
“大娘記得你叫小雪。大娘啊,這是老毛病了。大娘謝謝你了,哎呀,我這一生就信奉一句話:人在地,雁在天,德載物,天道間,常知足,天不欠……。這不,老天又把這麽好的姑娘,給我送來了。”
甘玫看看谷函月,又看看小冰,瞪眼江雪灰溜溜地走了,走到門口又回身看一眼小冰,從眼神中釋放著慈祥和母愛,在小冰身上有甘玫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