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原市賓館。
客廳裡,李子寒品著茶,兩眼盯著牆上的字畫。樸金哲在金玉攙扶下,從臥室裡走出來。
李子寒一抬頭看見樸金哲注視的眼神,會意地一笑,用鮮族語問候:
“奶奶您好!”
樸金哲一愣說:
“你會鮮族語言。”
金玉翻譯給李子寒,李子寒搖搖頭笑著說:
“童年時我的鄰居是一位鮮族奶奶,出於好奇學了幾句,隻學了幾句簡單的鮮族語。長大了也跟著就飯吃了,就這一句還是現學的。”
金玉給樸金哲翻譯,樸金哲笑了笨拙地坐在沙發裡:
“跟誰學的?”
金玉說:
“樸董事長問你,是跟誰學的。”
“跟葉經理學的。”
樸金哲擺擺手又說:
“年輕人,坐下,坐下。”
李子寒謙和一笑,轉身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樸金哲直眼看著李子寒說:
“咱們見過面,我認得你。一個孝順的兒子,這就是我今天約見你的理由。你的母親身體怎麽樣?”
李子寒一振說:
“我娘已經走了……在我去上海找您的前一天,我娘就已經去世了。她老人家非常在意,我們谷石川鄉和您的合作項目……”
金玉在一邊小聲翻譯,樸金哲只是點頭,突然一擺手說:
“去世了,怎就去世了呢,比我還要年輕怎就去世了呢?去世了……”
樸金哲直搖頭,半天無語。李子寒眼睛浸著淚花,在眼眶裡轉動,越聚越多,最後還是流下來。
樸金哲看著李子寒說:
“我準備撤回原來的想法,不準備與你合作了。理由有三,聽說你們在上海遭到綁架?治安條件不好,沒有安全感。谷石川條件根本不具備,或者說滿足不了我的要求。泱泱大國,我要找的東西根本沒有希望……”
還沒等金玉翻譯,樸金哲又說:
“我今天找你,能和你單獨談,是我很喜歡你的孝心……”
金玉翻譯給李子寒,李子寒擦了下眼角的淚珠,正視樸金哲很自然地一笑說:
“一個男人掉眼淚,讓奶奶見笑了。早就聽說奶奶要找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中國有一句古語,心誠則靈,金石為開。只要用心就有希望,我願意為奶奶尋找到您要找的東西。”
金玉翻譯給樸金哲,樸金哲一愣,回頭對金玉說:
“你問李子寒,我已經決定不與他簽訂合同了,他為什麽還要幫我?”
金玉翻譯給李子寒。李子寒爽朗地一笑說:
“奶奶是長輩,德高望重,奶奶高齡卻不辭勞苦來到我的家鄉,就已經讓我很感動了。幫奶奶是應該的,沒有討價的余地,就像奶奶決定咱們不合作一樣。我們谷石川條件不具備,可我們有肥沃的土地,又有與奶奶合作的信心和誠心,我們一定會創造條件,使我們的合作成功。即使目前不行,總一天會行的,就像你尋找東西一樣,要的是恆心。可以肯定地設想,那樣東西對奶奶很重要。合作對於我來講一樣很重要,它關系到我們谷石川百姓的經濟發展……”
當金玉翻譯給樸金哲後,樸金哲指著李子寒笑了說:
“李子寒,你很會講話,辯著法的在埋怨我。嗯,農產品生產,只要有技術,更重要的是有肥沃的土地。說得好。”
金玉翻譯給李子寒後,李子寒倒不好意思地一笑,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盒,
遞給金玉說: “告訴奶奶,這就是奶奶要找的金玉鑲嵌牌。”
大街上。
甘玫背著小冰來到看守所門前,放下小冰。小冰直眼看著媽媽,甘玫抱著小冰親昵。
小冰突然問:
“你是我媽媽,那你為什麽要把我給扔了呢?”
甘玫頓時愣了,尷尬地一笑說:
“小冰,媽媽那時候還是個姑娘啊!是媽……”
“不對,你不誠實,你騙人,奶奶把什麽都告訴我了。我是個啞巴,不會說話,所以,你就把我給扔了。是奶奶領著我看醫生給我治病,奶奶每天很晚才睡,教我一個字一個字的學說話。那天,奶奶背著我一邊摸著路往前走,被車給撞了,我一急喊出奶奶,我才會說話的。你知道奶奶教我們有多辛苦,有多麽不容易。如果我現在還不會說話,你還要我嗎,你還能要我嗎?”
甘玫抱著小冰淚流滿面,無言以對,半天才說:
“小冰,你會說話和不會說話都是媽的兒子呀!媽想好了,今天我領你來找你的爸爸,咱們一家團聚後就遠離官場,遠離是非之地,重新開始平淡的日子。尋找我們曾經失去的幸福和快樂。”
小冰天真地問:
“爸爸,我爸爸叫什麽名字啊,為什麽在看守所啊,我從沒聽奶奶說過啊?我還有爸爸,爸爸。”
“你有爸爸,你爸爸叫戴旭,是個官,現在犯了錯誤,被關在這裡。”
“戴旭,是不是整天整李子寒叔叔的戴旭啊?”
“過去他們之間有些誤會……”
小冰又問:
“什麽叫誤會,你們生下我也是誤會嗎?我想奶奶,我要奶奶……”
小冰說完掙脫甘玫的懷抱,朝大街上跑去。甘玫愣了,回過神向前追去,邊追邊喊:
“小冰,回來。小冰,等等媽媽,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