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根臉繃著問:
“到現在我也沒弄明白,你們是不是給我又找一個爹呀?我把話先往前說,我不缺爹呀……”
小燕子忙製止住葉子根站起來,沒說話先笑了:
“葉子根沒什麽,我過後給他解釋,我們倆同意李鄉長的安排。”
葉子根激動地說:
“不行,我還沒弄明白,不行,誰說啥也不行。”
小燕子忙製止說:
“葉子根,有啥不明白的。母親為了你,操勞了半生,到了晚年需要有個自己的依靠和幸福。我們為什麽不能理解和支持呢?況且,母親和吳繼仁……啊,不,是吳鄉長又是早年的初戀。這事又是李鄉長一手操辦,我們當晚輩的沒有任何理由說半個不字。”
葉子根還想反駁,小燕子又說話了:
“葉子根,難道你連我的話也敢不聽了嗎?”
葉子根瞪眼小燕子坐在凳子上,又瞪了葉木秋一眼不吱聲了。看得出來,葉木秋最擔心葉子根的反對,見到小燕子說服了葉子根,臉上表情也輕松下來。
李子寒觀察著桌上每一位後說:
“葉子根,小燕子說得好啊!我們現在這些八零後,九零後,想自己的時候多,想父母的時候少。我們的父母上受老傳統的影響敬孝愛老為先,可到他們老的時候,我們這一代人又缺少理解,讓他們愛子為厚。什麽時候我們這一代人也向他們一樣,站在他們的角度想一想,就不會有遺憾了。”
李子寒激動地淚花塞滿眼邊,頓了下又說:
“葉子根,聽李哥一句話,別像我一樣留下人生的遺憾。啊,吳鄉長,這段時間你為了落實鄉裡的招商引資,人都瘦了圈,工作成績相當突出,我代表百姓謝謝你。”
吳繼仁直眼看著李子寒,眼淚噴湧而出,站起身看著李子寒什麽話沒說先哽咽了,半天擦下眼淚動情地說:
“李鄉長……”
吳繼仁嘴唇哆嗦得又哽咽了。退出凳子,給李子寒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回到座位上說:
“李鄉長,我對不起你啊!可你還把我當人看,拿我當人拉幫。今天,我什麽也不說了,隻讓你看我以後的工作。木秋,我,我,這三十多年,真的無顏面對你,又時時的牽掛和思念你……做夢也沒想到咱們還能有今天。我從心底謝謝你對我的寬容。如果你願意,我會像眼珠一樣呵護你的後半生,償還和彌補我的罪孽。子根,如果你能接納我,今後我就是你跐腳石……”
葉木秋忙接過話說:
“子根,記得你小的時候,你常跟我要爸爸,看到別人家的孩子都有爸爸媽媽接送,你就哭著跟我要爸爸,還跟我在地上打滾,因為這事,媽還打過你……”
葉木秋說到這淚水漣漣,擦了擦眼淚又說:
“你哭著說,同學們說我是夢生,都欺負我,我抱著你哭作一團。從那以後,你再也不跟我要爸爸了。在學校受了多大委屈也不說。在就是考大學那年,填志願表,你問我爸爸這一欄怎填,我說你就劃一扛。其實,吳繼仁,他就是你的親爸爸。”
李子寒說話了:
“葉子根,你母親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就是因為這。我認的大娘和你的母親反目成仇,直到這次招商引資你母親回來,這才解開迷團。我真的希望你不但要面對現實,而且要接受現實。”
葉子根呆呆地站起身指著吳繼仁問:
“你是我爸爸,你是我爸爸,
你早幹什麽去啦?” 吳繼仁一愣,眼睛盯在葉子根身上,嘴唇顫抖著,失常地問:
“子根是我的兒子, 我還有兒子,子根是我的兒子……”
吳繼仁失聲痛哭,然後“撲通”跪在地上:
“老天爺,真是開眼啊!老天爺,謝謝你啊!李鄉長,我給你磕頭了。葉木秋……”
薑爺爺家,清晨。
薑爺爺家炕頭上。
江中濤淚花含在眼邊,在燈光下閃著晶瑩亮點,李浩明表情凝重,不停地點頭,江中濤擦擦眼淚問:
“我叔他是怎麽認識的樸金哲的?”
薑爺爺吸了一口旱煙,慢慢從嘴裡冒出煙霧:
“剛去朝鮮那年夏天,我們連去執行任務途中讓美軍的一個營給截住了。打了整整一天,那仗打得相當殘酷,山溝裡全是屍體,全連剩下不到十個人。排長決定借著夜色分散突圍。我和老班長一組,在突圍時,老班長頭上被一顆手榴彈彈片炸傷,後面三個美國兵緊追其後。我的身子根本就背不動老班長,眼看著美國兵就來到跟前了。我就準備跟美國兵拚了,結果槍裡沒子彈了。我拔腳就跑,一邊跑一邊喊,把美國兵引開了。等我返回來再找老班長時,老班長不見了,我急得坐在地上哭了起來。就在這時候,就聽前面不遠處有一個女孩喊。我才知道,是這位姑娘把老班長救了。可是,可是為了救老班長,姑娘的母親被三個美國兵強暴後殺害了……”
薑爺爺哭了,江中濤淚珠止不住流下來,李浩明擦下眼角。
薑爺爺顫抖著兩手裝上一袋煙:
“我和姑娘掩埋了姑娘的母親,老班長就在她家裡養傷,平時我叫她金達萊,她叫我小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