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哭著闖進鄉長辦公室,往地中間一站,衝郝梁大聲質問:
“郝叔,這裡屬你官最大,派出所亂抓人你管不管?”
郝梁見是林竹,愣了:
“小竹,你怎麽在這裡?”
郝梁忙站起身走過來:
“小竹,你先別激動。坐下,聽我解釋。我正在給林市長寫匯報材料,也是剛聽這位說才知道。”
郝梁看眼鐵蛋:
“聽雷秘書介紹說,李子寒無證經營,特別是礦山開采,那可是全國礦業整治的重中之重。郝叔也是愛能莫助啊!尤其是礦山炸藥,那可是有嚴格的管理規定。而且……”
林竹擦把淚水,從背兜裡掏出所有證件:
“這就是李子寒開采石料廠的經營執照和其它手續,請你們認真檢查。現在是法制社會,請問,手續齊全憑什麽抓人……”
這時,坐在老板桌裡的雷一群,皮笑肉不笑地說話了:
“喲嗬!這不是林竹嗎?怎麽,李子寒他們公司有你的股啊。李子寒他膽大妄為,什麽事他不敢乾。啥見不得人的事,他沒乾過。至於他李子寒有沒有事,那是公安局的事,你林竹是幹什麽的!管的是不是太寬了。別總仗著林石……”
雷一群狡黠地看眼林竹,想說的話留在嘴邊沒都吐出來。
林竹衝雷一群走過去:
“雷一群,你什麽時候也關心起李子寒來了。狐假虎威的坐在這裡,你不是早就被停職了嗎!怎麽,又到這來冒充林市長的秘書來了。唯恐天下不亂還想接著擾亂朝綱啊!還是另有圖謀居心叵測啊!”
雷一群被林竹當眾揭了老底,惱羞成怒:
“林竹,你別在這胡說八道。”
林竹轉過身:
“郝叔,你們鄉裡沒接到雷一群被免職的通知嗎?他已經早被政府辦停職了。更不是什麽林市長的秘書了……”
雷一群惡狠狠地瞪一眼林竹,垂頭喪氣地站起身,甩袖灰溜溜走了。走到門口回身陰險地笑了:
“林竹,別太得意。林石山也有不光彩的時候,你的靠山也在搖搖欲墜。泥菩薩過河……”
林竹氣憤地抓起桌上茶杯朝雷一群扔了過去:
“雷一群,你這個混蛋。我讓你血口噴人……”
林竹罵著追了出去。
鐵蛋上前拿起手續,衝著郝梁火了:
“我們啥都不缺,你們憑什麽抓人!你就是郝鄉長,王大牛沒少給你送禮,原來你和王大牛是一丘之貉啊!沒一個好東西……白給你磕頭跪了半天……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種紅薯。哼……”
去天鶴寺的路上。
棗葉扶著李奶奶往天鶴寺走來,進了天鶴寺,在大殿前進香還願,把香點好後幫助李奶奶跪在地墊上。自己也跪在地墊上,兩個人默默在心裡求佛許願,誰也沒有出聲,生怕驚了佛家的慈悲和寬容。
殿堂上,佛像的慈容,仿佛更理解李奶奶和棗葉的一番苦心,兩眼真神的注目著堂前膝下一對真心向善的俗家弟子。
堂內靜極了。
突然,堂外傳來悠揚沉吟的三弦聲,相隨棗葉爹扯嗓伴唱起來:
“隸香追哥虎莊前,夜深人靜瘮膽寒,棧前下馬敲戶門,尾跟黑影蒙面男。夜鷹驚馬噅噅叫,隸香敲門聲聲喊。黑影跟近掄一棍,隸香被捉霎時間。話說胤禛住客棧,看中朱紅使色眼。哥哥朱雷恕火燃,趁夜下手綁胤禛,露出宮中手指鑽,一心報仇世代安。
朱雷之父朱老漢,跪在密室憶當年,賊人闖入刀滴血,殺了漢妻找牌鴛,雌雄玉牌得寶藏,忠臣三位夙己願。老漢以死相拚搏,賊人刀起燭火燃。雷紅哥倆尋秘室,父倒血泊憤衝天。賊人上前刺朱雷,父抱一腿令快閃,保護朱紅去天邊,哥倆含淚棄家園。彈弦說書分兩岔,複介尋來朱客棧,父終叮囑見老漢,煙火正旺已衝天。複介急內搜找遍,只有胤禛和隨員,跪地含淚問蒼天。再說隸香她這邊,二狗瘦猴滿身翻。得到銀兩金令牌,發現隸香誤為男,消髒滅屍細合算,抬起隸香站溝邊……” 棗葉扶著李奶奶進完香往外走。
老白頭攔在李奶奶面前,“伊伊,呀”的用兩手比劃。
棗葉一旁解釋說:
“李奶奶,白爺爺問你家來那兩個姑娘,這幾天怎沒來?”
李奶奶往前走著說:
“你告訴他,不知道。”
老白頭又比劃。
棗葉又解釋說:
“那個胸前掛牌的姑娘,是幹什麽的?”
李奶奶不滿意的說:
“別在我跟前提那兩個姑娘,我不喜歡她們倆……”
老白頭站在寺門口,不滿的用手點點李奶奶。
寺門口外。
棗葉爹經不起幾個聽書上癮的人攛掇,無耐又拿起三弦彈起來:
“彈弦說書心情好,老漢今日心勁煩。家事村事古今事,那樣都比三久寒。話說朱雷和朱紅,連夜離家走山川,茫茫深夜望北鬥,朱紅頭燒似火炭。遇得破廟歇下腳,哥哥心急去尋藥,時至過午末歸還,朱紅呻吟把哥喚。喊聲引來兩醉漢,荷槍亂語到炕前,見到朱紅花心添。朱紅誤為哥歸來,誰料醉漢撲上臉,驚恐起身時已晚,拚命掙扎無濟事,含淚苦求聲音顫。”
棗葉爹喝口水又繼續彈唱起來:、
“清晨蒙蒙東方白,王家老漢清柴園。嘴裡含笑不出言,老伴見了走上前,相問因何性情高,老漢反問老伴顏。老伴末語捂嘴樂,夢見天上送嬋娟。老漢伸手拍巴掌,為何兩口同一夢,難道咱兒命該然。正談興致一聲響,崖上松樹掉池邊,兩口慌忙上前看,有一人兒落池央。老漢跳水忙撈起,救人一身是孩男。老漢抱起男孩兒,更衣屋裡驚詫叫,這是個女孩兒!再說朱紅遭人欺,衣服被扒裸體現。朱紅淚眼欲望川,心中流血喚蒼天。正在這時一聲喊,朱雷哥哥討藥還。見此情景怒上前,舉刀便刺一醉漢,另一醉漢奪路逃。朱雷扶起妹朱紅,哥倆緊抱哭成團。門外清軍悄逼近,堵門叫陣聲聲喊。朱紅擁哥快逃生,朱雷拽妹心相牽。紅眼哥哥扛起妹,拚死衝出一聲喊。嚇破清軍魂和膽,沿著山間一溜煙。清軍緊追不放松,哥哥呼呼氣大喘,妹妹掙讓哥脫險,無耐之中哥藏妹,溝坎下面把柴掀。哥引清軍越山梁,從此哥倆分兩邊……”
棗葉扶著李奶奶走到寺門外。
李奶奶指著一群人問棗葉:
“你爹還真要出家啊?”
棗葉哭了:
“最近沒提這事,看樣對我的火氣還不小,出不出家我也不知道。”
李奶奶拍拍棗葉肩膀說:
“先別理他,由他去吧。你呀有我照著你,看誰敢再欺負你。”
棗葉緊緊抱著李奶***輕倚在李奶奶肩上。
古原市醫院裡。
醫生辦公室,一位老醫生正在查看片子。
林竹守在一旁。
醫放下片子沒言語。
林竹焦急的問:
“醫生,他傷得怎麽樣?沒大礙吧?”
醫生搖搖頭說:
“按排片看,左胳膊主骨已經顯出通裂痕,小骨已經骨折,須要重接。不然,會造成肢體扭曲,留下終生遺憾。”
林竹哭了:
“怎麽會是這樣?”
林竹失落的往外走去,掏出手機按號:
“喂!是呂伯嗎……呂伯,我是小竹。李子寒傷勢嚴重,正在醫院接受治療。我現在正式向市公安局提出,控告滃雲山派出所高海……局長要是不解決,我就往上告……我不聽,我不聽……”
林竹倔強勁來了,“叭”掛了手機。手機又響起來,林竹將手機關了,坐在醫院走廊長椅上哭了起來。
袁昕走上樓來,看見林竹,剛要說什麽又咽了回去,悄聲來到林竹身邊。
林竹抬頭見是袁昕,一把抱住哭出聲來。
袁昕坐下身把臉貼過去:
“林姐,你哭了。哭出來心裡會好受些。”
林竹哭著說:
“袁昕,你說,李子寒他因為我……我……”
林竹說不下去了。
袁昕扶著林竹無言以對,掏出手絹遞給林竹。
林竹拿過手絹自己擦著眼淚問:
“袁昕,你剛出國回來,在公司好好休息一下嗎!來這幹嘛!我沒事?”
袁昕望著林竹沒言語。
林竹見袁昕神態不對勁便扭頭問:
“袁昕,情緒不對呀!有啥事嗎?說吧!我沒事,能挺得住。”
袁昕兩眼淚汪汪地望著林竹,吞吐說:
“林姐,公司去韓國的貨物被扣了。”
林竹一愣:
“為什麽?”
“林總,你不能急,聽我解釋。韓國緝私局發現,我們發往韓國貨中,夾帶走私文物……”
“什麽?走私文物?”
林竹頭“嗡”了一下,半天沒言語。
袁昕忙喊:
“林總,林總!你沒事吧?”
林竹搖搖頭:
“沒事。”
林竹沉默了一會憤憤的說:
“公司後院起火了。他們終於下手了,夠狠的。這是想置我於死地而後快啊!”
袁昕坐在林竹身邊:
“林總,我認為咱公司,不單是後院起火。而且,我們還坐在火山口上。你好象一直在被人莫名其妙的利用和控制。 利用和控制你的人,我回答不出來。自從你被撞傷住進醫院後,越法證明了我的判斷。”
林竹微微點點頭。
袁昕繼續說:
“這次,韓方提出走私文物之事,依我看是有人故意做手腳,一是敲山震虎。其中,不排除探聽虛實的可能。二是借機損害公司利益,中飽私襄。其中,也不排除惡意中傷你,毀壞你。當然,更不排除整倒你的背後吞掉公司……”
林竹神情很緊張:
“血淋淋的嚇人,這麽殘酷。他們為什麽這樣對我?為什麽?”
袁昕分析著說:
“林總,這些為什麽我也答不準,現實就是這樣殘酷。因為,這是商場,商場如戰場,在你創建這個公司的那天起,就如履薄冰。你嘔心瀝血的經營著公司的同時,又是被別人利用的工具。那天,你把公司那個軟件給我看了以後。我就覺得父輩之間的恩怨,讓你付出沉重的代價,不堪重負。如果讓你付出一生的代價,這才是真正的殘酷……”
袁昕說著一扭臉見林竹臉色蒼白,忙收著話題:
“林姐,我話說多了,你別生氣,冷靜點。我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太累了。先回房休息一下吧!”
林竹緊抓著袁昕的手:
“我能休息嗎!袁昕,扶我去病房,看看李子寒,咱馬上回公司。”
袁昕扶著林竹來到病房,擁門一看,病房空著。
林竹失聲的問:
“李子寒呢?”
林竹身子不由自主的一晃,癱在袁昕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