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從山坳慢慢升起,映紅了大地,新的一天開始了。
李子寒家。早晨。
李子寒被姥姥堵在家裡,姥姥把煎好的藥端進來。
李子寒接過藥碗一揚脖喝了:
“姥姥,藥喝了,該放我出去了吧?”
姥姥接過碗:
“我的事還沒說呢?你忙啥。”
抓住李子寒的手生怕跑了似的:
“外孫啊,以前姥姥啊,眼窩淺,心勁軟。看不得別人有什麽難啊,苦啊,對吧?”
“姥姥,沒事說這些幹啥?您怎樣都是我的姥姥。我都聽您的話。姥姥,我還有很多事急著找禿子哥商量呢。”
“哎,姥姥的事還沒說呢,急啥。咯……”
姥姥不知怎地心情格外放松:
“外孫啊,你也知道,姥姥以前呢,總可憐棗葉跟孩子,不管怎著是一家人不是。可現在,情況變了,我外孫子心氣也高了,也有了自己要乾的事了,不同以往了。我就說嗎,我外孫是誰拉扯大的?不白給。咯……”
“姥姥,今天,我真的有事,而且是急事。等我晚上回來聽您說個夠,怎樣?”李子寒起身要走。
姥姥緊擋在門口生氣地喊:
“忙啥,姥姥的事還沒說呢。今天,你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讓姥姥我把話說完。說完了你再走也不遲。”
李子寒無奈地又坐在炕沿上。
姥姥又笑了問:
“剛才我說到哪了?”
李子寒生氣接話茬說:
“咯咯笑來,沒說話。”
姥姥又高興的說:
“外孫,姥姥聽你說,你挺喜歡那個叫林竹的姑娘?外孫,姥姥和那個叫林竹的姑娘也對撇子,就說那姑娘說話聲真甜,又是城裡人,見多識廣。你還是她的救命恩人,佛家就講緣份,姥姥我啊就信佛講緣……”
李子寒焦急的說:
“行,行,行。姥姥說得對,我該走了吧。”
姥姥還是緊堵在門口倒埋怨起來:
“哎,這孩子,長大了倒嫌棄姥姥了。你就哪麽忙啊,姥姥跟你說兩句話的時間都沒有了。”
李子寒望著姥姥,哭笑不得:
“我,我不是有事嗎!”
姥姥生氣罵上了:
“哎,你這小兔羔子啊!有事是啥意思?讓姥姥白說了半天,啥意思不知道?裝傻呀!”
“子寒,子寒!”
院子裡,禿子人沒進屋喊聲先闖進來,進屋後高興地從兜裡掏出成捆的錢扔在炕上:
“子寒,我做夢也沒見過這麽多的錢呀!子寒。”
禿子高興得合不攏嘴。
李子寒高興地問:
“多少?”
“五十八萬元,五十八捆啊!”
李子寒扶著姥姥,高興的說:
“姥姥,你摸摸,咱有錢了。”
姥姥往錢堆摸去:
“這麽多錢?真的這麽多錢。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我外孫有錢了。”
李子寒沉思了一會:
“禿子哥,你作張表把工資發了。剩下的按咱們商量的意見辦。”
“李奶***寒。”
院裡又響起叫喊聲:
“不好了,不好了,李奶奶,棗葉瘋了。”
鳳丫在屋外大聲哭喊著跑進來。
屋裡人一聽都呆了。
李子寒第一個竄出屋。
棗葉家。
棗葉脖子上掛著布兜,手裡拿著一隻紙鶴在地上轉,
嘴裡不停地呼喚: “飛呀,飛回來!飛呀,飛回來!”
木羽害怕的蹲在炕角,“哇哇”大哭。
棗葉拍著布兜躲坐在炕沿下:
“木羽,你別哭,你爸爸會回來的啊!知道你為什麽叫木羽嗎?這是個秘密。”
棗葉親昵的對布兜說:
“這個秘密只有我知道,你還小,不懂,噓……來了,來了!”
棗葉猛地站起身:
“飛呀,飛回來,飛呀,飛回來!”
“媽媽,你怎不理我了。媽媽,你別飛了,我不要爸爸了,我只要媽媽。”
“木羽,木羽,你別哭,你爸爸會回來的。會回來的,啊,你知道你為什麽叫木羽嗎?這是個秘密……”
棗葉親昵的對布兜說:
“這個秘密只有我知道……”
棗葉一抬頭看見門口站著李子寒,鳳丫,李奶奶和禿子,棗葉逐個審視,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帶著淒涼,還有幾分瘮,笑後小聲哄布兜:
“木羽,別怕,他們不會抓你啊。知道你為什麽叫木羽嗎?飛呀,飛回來……”
木羽看見鳳丫哭喊著跑過來:
“小姑,媽媽她不理我啦?小姑……”
鳳丫抱過木羽:
“木羽別怕啊,別怕,有小姑呢。”
木羽扎在鳳丫懷裡,哭泣得抽抽搭搭,不停的央求:
“小姑,你管管我媽吧。我知道媽媽是因為我才這樣的。我不要爸爸了,我要媽媽。小姑,我求你了,小姑……”
鳳丫哄著木羽:
“木羽,別哭,小姑會管你媽的。只要你不哭,媽媽病就好了。啊!”
鳳丫勸著木羽自己的淚水止不住流下來。
木羽哭著說:
“小姑,我管不住我自己。媽媽從來沒這樣過!小姑,我怕……”
李子寒松開姥姥,蹲下身雙手抓住棗葉的肩膀大喊:
“棗葉,你怎麽能這樣?你為什麽要這樣啊!我……”
李子寒說不下去了。淚水順眼眶齊刷刷地流下來。
棗葉陌生地盯著李子寒,緊抱著布兜,在炕角縮成一團。
李奶奶手伸過來摸著棗葉的頭髮淚流臉頰:
“孩子,事情都過去了,你怎就這麽看不開呀!難道還不如我這個老太太嗎。孩子,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心裡有委屈就去找奶奶。你這樣,我這心……”
李奶奶說著哽咽了,說不下去了。
禿子在一旁說:
“棗葉病成這樣,還是去醫院吧!”
李子寒站起身:
“禿子哥,你去讓鐵蛋把送料車找來,馬上送醫院。”
西溝料場。
禿子風風火火的趕來,望著乾活的鐵蛋問:
“車呢,拉料的車呢?”
鐵蛋邊砸著石料問:
“禿子哥,這太陽都快中千了。你找車幹什麽去,是不是又起啥花腸子呀?啊!鳥鳥的。”
禿子急了:
“我問你還有車沒有?棗葉瘋了。得馬上送醫院……”
鐵蛋掄起大錘停在空中呆了,半天才回過神:
“棗葉瘋了,棗葉瘋了。你再說一遍……棗葉瘋了。”
鐵蛋扔了大錘,上前猛地抓住禿子:
“你再說一遍,你敢胡說八道小心我揍你。鳥鳥的。”
禿子用力甩開鐵蛋:
“你揍我,我還想揍你呢,長個臭嘴巴不如個好老娘們。如果不是你和大鞋底子,棗葉能瘋嗎?”
鐵蛋撒腿就往回跑。在村口道上跑著想著:棗葉站在院門口失態大笑,笑得好瘮人。禿子的罵聲:你揍我,我還想揍你呢。長個臭嘴巴不如個好老娘們,如果不是你和大鞋底子,棗葉能瘋嗎?想著想著停住腳,呆呆的站在那裡,抱頭蹲在地上:
“都是我惹的禍呀,走時就覺得笑聲不對勁嗎。整正出事了,這下完了,全完了。鳥鳥的。我這張臭嘴,這張臭嘴。”
鐵蛋說著自己打著自己的嘴巴。
“嘀嘀……”
一輛轎車從鐵蛋身後開過來,停在鐵蛋身後。
王大牛從車上探出頭來喊:
“哎,鐵蛋!沒事你擋道幹什麽?”
王大牛回頭對司機笑笑:
“你到村部坐坐不?”
司機回答:
“不了,郝鄉長還有事,我這就回去了。”
王大牛擰身打開車門下車了,高興的說:
“謝謝你,讓你受累送我。”
王大牛眉飛色舞, 輕輕關上車門。司機調轉車頭。王大牛自豪地站在一旁向轎車招手。
禿子忙上前:
“王村長,棗葉病了,正急著呢!讓這車給送趟醫院吧!”
王大牛手一背,拿腔端架地說:
“這是郝鄉長的車,誰想坐就坐那行嗎?啥病呀挺挺嗎?”
王大牛轉身衝司機師付喊:
“再見啊,有時間來。”
司機按動喇叭“嗚,嘀……”答謝,剛要加速。
鐵蛋轉身躥上前橫在路中。
王大牛忙走過來大聲訓斥:
“鐵蛋,你膽也太肥了。鄉長的車你也敢攔?”
鐵蛋一腳踹過去,王大牛一個趔趄倒在地上,鐵蛋上前指著王大牛:
“滾,今天拉也得拉,不拉也得拉。我不管誰的車。鳥鳥的。”
禿子忙上前給司機解釋:
“司機師付,病人很急,麻煩你給送一趟。”
司機點下頭。
禿子打開車門上車了。
轎車又拐了回來。
王大牛從地上爬起身,走過來手點著鐵蛋怒吼:
“鐵蛋,你也太霸道了。你給我記著,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鐵蛋怒瞪著兩眼朝王大牛走過去。
王大牛見狀忙往後退:
“你幹什麽?別亂來呀!”
鐵蛋舉拳大吼:
“我幹什麽,我瘋了,我要打人,啊……”
王大牛嚇得轉身就跑。
鐵蛋站在那狠狠的捶打著自己“啊……”宣泄著心中的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