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工地。
修路工程再次受阻,一連幾天過去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李子寒望著拱橋焦急的來回走著,見到坡邊幾塊大石頭,卷起袖子用力將石頭擁下山坡,以發泄內心的忿恨。
禿子垂頭喪氣的走過來:
“子寒,林業局那個隊長出差了,得半個月後才回來,別人不了解情況,沒人給處理。袁昕不在公司,怎麽也聯系不上。”
李子寒呆呆地望著山坡。
鐵蛋從小窩棚鑽出來,伸了個賴腰說:
“肯定有人在後面搗鬼。我早就說,這事不好整。咱村祖祖輩輩,誰不想有條路啊!都沒人敢修。要我說啊趁早……”
鐵蛋的話剛說到這,這才發現禿子的橫眉利眼,嚇得忙改口:
“趁早,趁早進窩棚睡一會。子寒都三天三夜沒合眼了。鳥鳥的。”
禿子上前就是一腳:
“這還像一句人話。”
禿子轉身又對李子寒說:
“子寒,快進去歇會,你要是垮了,咱可真的就完了。只要有你在,我們就有主心骨……”
禿子說著兩眼轉著淚花。
李子寒屈勁又上來了:
“去,拿家夥,咱們哥仨個也要把這條路修成。等把路修通了。再去跟他們理論。我就不信,月亮把地球燒著了!山能把地球壓扁!”
李子寒搬起一塊大石頭上了拱橋。
禿子攆著鐵蛋:“去,拿家夥啊!”
三個人在拱橋上忙了起來。
汗水順著李子寒臉頰滴落:
“鐵蛋,上灰。”
李子寒喊完後一轉身,隻覺天旋地轉暈倒在橋上。
鐵蛋見李子寒暈倒,扔下鍬上前抱起李子寒大喊:
“子寒兄弟,你怎的了?子寒,子寒……”
禿子聽到叫聲忙跑過來,抱住李子寒大聲哭喊:
“子寒,子寒,你醒醒啊,你醒醒啊。子寒,你睜開眼睛說話啊!你這是為大夥累的呀!子寒……”
禿子急得抱著李子寒失聲的哭了起來。
李子寒長長舒了一口氣,慢慢睜開眼問:
“我這是怎的啦?你們哭什麽?我沒事。”
李子寒伸手給禿子和鐵蛋抹去淚珠:
“兩位大哥,別哭,我沒事,真的沒事。剛才,我好象做了個夢,夢見路修通了!全村男女老少那個高興啊……”
禿子哭著說:
“子寒,你太累了,咱不著急啊。今天乾不完,還有明天……”
鐵蛋哭著埋怨:
“你這都是為了大夥累的啊!你再看看咱村裡這些人,還有一點……”
一碗水從身後遞過來。
李子寒抬頭看時,只見老白頭端著碗,淚水滴滴落下來。
李子寒再往遠處一看,村裡人們拿著銑鎬站了一片。李子寒忙掙扎著站起身,真情感動湧上心頭,嘴唇顫抖著熱淚盈眶。
谷石川鄉。
谷石川鄉會議室,正在召開會議。
“一條六十八公裡長的鄉間公路修成了。它標志著我們滃雲山村,與外界隔絕的近百年歷史徹底結束了。”
王大牛手裡拿著講稿,自豪的大聲讀著:
“它是一條……一條腰帶,連接著外面的世界,它是一座橋……橋……梁,通往改革……小米之路……”
王大牛根本就沒讀幾天書,讀稿時把紐帶讀成腰帶。當念到小康,這康怎麽也不如米好吧!就順口讀成小米。
好再會場上大多數人們的注意力沒在台上,
有瞌睡的,有聊天的,還有織毛衣的…… “在鄉黨委、政府的正確領導下!我們滃雲山村有決心,有信心,早日建成社會主義新農村……”
隨著稀稀拉拉的掌聲,王大牛發言結束,走下講台時,他很自豪地左右看看,坐在前排座位上。
郝梁拿過話筒:
“剛才啊,滃雲山村村長王大牛同志的發言很感人,也很鼓舞人,我今天也很激動。要多說幾句……”
郝梁這才發現會場是如此情景,便發起火來:
“哎,哎,大家都醒醒,都醒醒。開會怎麽織上毛衣了,這那像個開會的樣子。這改革啊是涉及到我們每一個人切身利益的大事,現在不注意聽,將來有你哭的時候。市委市政府馬上就出台新的改革政策,叫換腦子,挪位子,減票子……”
郝梁這一喊,會場人員馬上精神了。
郝梁清了下嗓子繼續說:
“滃雲山村,是什麽村呢?是遠近聞名,全國掛號的貧困村,山,兔子不拉屎;地,種啥啥不長;人,偷搶蹲大牢;路,只能走毛驢。那可是靠救濟款生存的鄉村啊!同志們!在短短的一個多月時間,竟不要國家一分錢,把一條多少任鄉政府,想修而沒敢修的公路,把一條崎嶇不平的山路,在他們手裡修通了……六十八公裡的公路,那可是一百三十多裡地啊!真是奇跡。我提議給王大牛同志記一等功一次。”
台下一陣熱烈掌聲。
高速公路上。
一條高速公路上,一輛轎車快速行駛著。
車內,袁昕開著車,通過車內望鏡,不時的注視著後座林竹。
林竹拿著那塊鳥化石禁不住笑了,看得出心情不錯。
袁昕不自禁跟著也笑了。
林竹這才發現袁昕在注視她,故意咳了一聲說:
“集中精力,這可在高速公路上啊!”
袁昕玩皮地回答:
“是,林總。”
轎車慢慢駛出高速公路出站口。
袁昕放慢了車速:
“哎,總算到家了。林總,回公司,還是去哪?”
袁昕話裡帶話的問了一句。
林竹笑了:
“你說呢,我還能去哪!”
林竹說完才覺袁昕話語不對,伸手給了袁昕一拳:
“袁昕,這一路你涮我還不過癮是不是?方向盤在你手裡,往哪去那是你的事,幹嘛問我呀!”
袁昕玩皮地點著頭拐著方向,車子又駛向市郊公路。
林竹突然問:
“袁昕,最近咱公司有發往日本的貨嗎?”
袁昕回答:
“有啊,連發兩次貨呢。哎,對了,司浩平怎麽知道你去韓國。”
林竹直起身說:
“我並沒有通知他呀!還有,在韓國貨箱外包裝上的標簽,有改動的痕跡。其實,我這次神密之行,就是想看看司浩平他們搗什麽鬼?哎!你怎麽知道司浩平知道我去了韓國?”
袁昕開著車躲過一輛大貨車說:
“他往日本發貨,找我簽單。我有意問了一句,他無意中說你去韓國了。不知他是在試探我,還是在我面前賣弄自己。我也當無意似地滑了過去,實際上你去韓國的事,只有汪雪咱仨個人知道啊!”
林竹點點頭,慢慢將身子往後倚去。
袁昕有意正了正車內倒望鏡,不時關注著陷入沉思中的林竹。
谷石川鄉。
散會後,王大牛緊跟著郝梁來到辦公室。今天的王大牛與往日不同了,不但給郝梁爭了氣,而且也給郝梁增加了不小的政治資本,郝梁當然要高看一眼。
王大牛跟著郝梁來到辦公室,心氣也與往日大不相同,這條路是幾代人都不敢做的事,我王大牛竟然乾成了。不管怎說,我是村長,盡管李子寒他們瞎折騰一氣,最後還得我王大牛收拾結局,如果不是我王大牛,你郝梁能有這樣的政績。
兩個人進屋後,王大牛一點沒客氣,直接坐在沙發上,二郎腿翹起來不停的顫著。
郝梁忙給王大牛倒杯水放在近前的茶幾上,緊挨王大牛坐在沙發上,拍著王大牛的大腿說:
“王村長,這次選舉村長,你不但沒背袍袱。反而帶領村民修了公路,這很好。哎呀,幸虧市政府辦雷秘書,電話來的及時啊。選村長這事,我早想跟你解釋幾句呢!”
王大牛端著水杯笑了:
“謝謝郝鄉長關心,我王大牛名字裡佔個牛字,性格就像那黃牛,只會聽領導的埋頭拉車任勞任怨,不會給領導出一點麻煩,只要我當這個村長,永遠讓領導放心滿意。”
郝梁非常滿意的點點頭。
王大牛從兜裡掏出一份材料,遞給郝梁說:
“那個叫李子寒的想承租村裡所有荒山。郝鄉長,你看這事,我還真沒拿定主意。關鍵是李子寒這個人你清楚,他是個老改犯,蹲過大獄啊!”
郝梁接過材料往後一倚說:
“只要他不惹事, 我看可以租給他。就你們那荒山野嶺的,折騰下李子寒也好。但是,租金要高,一次交清,不留後患。”
郝梁看眼材料又扔在沙發上。
王大牛喝口水說:
“其實,對李子寒這人,我是即控制又使用啊!目地就是讓他別給領導惹事、找麻煩。郝鄉長,你要是同意,我就租給他。”
王大牛收起材料後從兜裡又掏出一個信封,塞給郝梁:
“郝鄉長,隨著改革形勢發展,我腦子不但開了竅,心勁也跟上發展的腳步了!謝謝你這麽多年對我的關照,我永遠也忘不了!郝鄉長,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回去了。”
王大牛嘴上說走,但身子沒動,眼神卻總往信封上引。
郝梁用手拍了下信封,只是嘴角動了動。
王大牛沒看出任何表示,眼神又引向信封。
這時,桌上電話響了,郝梁起身去接電話。
王大牛無耐的站起身,眼盯著信封衝郝梁又提示了一句:
“郝鄉長,那我這就走了,你可把這信封收好了。”
郝梁接著電話點下頭,好像手裡的信封與王大牛毫無關系似的。
王大牛眼盯著郝梁手裡的信封,慢慢往外走,站在辦公室門口沒動:郝鄉長,我那信封裡可是真真的人民幣啊!你怎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郝梁見王大牛站在門口沒走,停下電話扔了一句:
“王村長,我就不送了。你慢走。”
王大牛硬著頭皮還是應了句:
“郝鄉長,你忙,你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