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間小路上。

　　李子寒和李智天並肩走著。李子寒扭頭問:

　　“智天老弟，在辦公室你總是笑，笑什麽?”

　　李智天沒說話又笑了:

　　“我沒笑什麽，覺著有意思就想笑。你看啊，你被免職，我被降職，林如平被撤職。而且都是稀裡糊塗，不明不白。哎，你說咱們是不是在搞三人幫啊?如果再湊一個，咱就成了四人集團了……”

　　李子寒聽著也笑了說:

　　“智天，只要讓我乾點事，當什麽都無所謂。好啊，三人幫就三人幫。如果像我們這樣的三人幫，我覺得越多越好。”

　　“李子寒，你別美，我可聽說有人又在打你的黑槍了。搞了個什麽九評谷石川，實際就是整你的黑材料。據說這次可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評論，有時間，有地點，有數字，有照片可以說是證據應有盡有，啊，就是說人證物證俱全。大有至你李子寒於死地而後快之勢，你可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啊！有些事我們能幫你，有些事我們根本就幫不了你。”

　　“智天，你說說，錢我不要，官我也不要了。他們還想把我怎麽樣，你說他們是不是有點欺負人啊，那首歌是怎唱來，不經歷風雨，怎麽見彩虹……”

　　“李子寒，自從你到鄉裡，這風雨你沒少經歷吧?”

　　“哎，也是啊，經歷了風雨也沒看到彩虹。”

　　“這一次好像不是風雨這麽簡單，給我的感覺，好像是樓蘭之火啊……”

　　“樓蘭之火，智天，我從小就很垂暮樓蘭之火啊。一個人的心中多幾次樓蘭之火，歷練和淨化後一定很堅強。我姥姥就說我，這一生命硬坎坷多，沒有溝呀坎啊地還不適應呢！我這就叫至死地而後生……”

　　李子寒說著自己先笑起來，李智天不自然地跟著一笑，李子寒指著前面那個山坡說:

　　“智天，今個咱倆可是第一次出來抓環保，調查摸底。你說咱們從哪下手?”

　　倆個人又異口同聲地說:

　　“鐵礦……”

　　倆個人又同時笑了。

　　林若平突然從前面一棵樹後站出來，生氣地大嚷起來:

　　“說，為什麽不帶我一起走?李子寒，你什麽意思，我不是跟你說好了嗎！為什麽偷偷地走?說，給個理由……”

　　林若平這個厲害勁還是第一次顯露出來，倆個人先是一愣，又尷尬地笑了。

　　還是李智天上前解圍說:

　　“若平，是我拽李子寒走的。再說，我們又不是去旅遊，那是去工作。而且，還有點風險，所以就……”

　　林若平走到李子寒跟前指問:

　　“李子寒，你怎麽不說話，我問你哪！”

　　李子寒看著林若平笑而沒答，林若平生氣轉身在前面走了。李子寒看眼李智天，用下齶點了下林若平。李智天會意，急走幾步追上林若平說:

　　“若平，若平。我們這是去檢查鐵礦周邊環境。”

　　李子寒也跟上來說:

　　“林若平，這樣，你先去村部等我們，回去時我們叫你。”

　　林若平突然回過頭，大聲喊:

　　“我哪也不去，就跟著你們走。還有，鐵礦你們不能去。那是雷區，是鄉和市的雷區……”

　　李智天天真地問:

　　“雷區，他還敢真的埋地雷啊！”

　　李子寒接過話茬說:

　　“這就對了，咱趟的就是雷區。我在村裡時就知道這個鐵礦汙染相當嚴重，遇到風天氣味刺鼻嗆人，

在田裡都不能乾活。”　　林若平停下腳步，身子一橫說:

　　“哎，李子寒，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全鄉的人都知道又要開始整你了。吳繼仁全鄉在嚷嚷，你真的不知道?還去捅馬蜂窩。這個馬蜂窩要捅我和李智天去捅，你還是躲躲吧！就算你不怕，可這不值啊！我真的很怕。咱們鄉剛露出點曙光，就讓他們給泯滅了，不值啊！”

　　林若平激動的話語把李智天給弄糊塗了，愣愣地看著林若平。

　　李子寒不以為然地一笑說:

　　“若平，你和智天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可我現在是平民百姓了，他們還能把我怎樣?你們能行，我為什麽不行。你們敢，我為什麽不敢。”

　　林若平不依不饒地大喊:

　　“我們行，你不行。因為你已經成為谷石川的唯一希望，農產品加工項目聯著招商引資，現在正是節骨眼上，再出意外，我真的很怕。他們無事還生非，你這又往槍口上撞，他們能放過你嗎?”

　　李智天這才半理解半糊塗地應了句:

　　“李子寒，若平說得對，你現在可是咱們鄉經濟發展的希望，不能再出差了。若平，今天就你陪我去吧，回來後與李子寒碰頭總可以吧，李子寒你看行嗎?”

　　李子寒看看李智天，又看看林若平“撲哧”下笑了:

　　“智天，智天。調虎離山……”

　　李子寒說完上前抓住李智天的手，用力一握，衝李智天向林若平扔了個眼神。高興地在前面走了。

　　林若平還想阻攔被李智天一把拽住:

　　“若平，讓他去吧。在他當鄉長之初，就想捅這個馬蜂窩。這次，咱們倆怎麽還保護不了李子寒，不管出什麽事，就說是咱們乾的，與李子寒無關。再說，這項工作我是負責人，李子寒他只是配合，放心吧！沒事。啊……”

　　林若平非常耐心地解釋說:

　　“智天，你不知道，李子寒他自從來到鄉裡，就沒舒心過。像他這樣能乾事，敢乾事的人不多了。咱們沒能力乾事，還不能保護一個能乾事的人嗎?”

　　李智天不自禁地尷尬一笑。

　　林若平也不自然地笑了，又解釋說:

　　“智天，我這樣說話你生氣了吧！智天，自從你來谷石川的第一天起，不知為什麽我就拿你當小哥哥看啊，在我心裡總也抹不掉小哥哥的影子，一個非常疼我的小哥哥。我是家裡的獨生女，你就像我的親哥哥一樣照顧我。我也知道，你也是乾事的人……”

　　李智天搶過話題說:

　　“若平，想聽聽我心裡的話嗎?”

　　沒等林若平回話，李智天又說:

　　“我來谷石川一下車，第一眼看到的是你。你那笑貌至今還縈繞在我的眼前，當你接我的行李的手和我的手碰到一起時。我就認準了你這個妹妹，若平，你沒感到我一直在努力嗎?”

　　李智天說完臉上充滿少有的激動， 林若平目光不時地追著前面的李子寒說:

　　“你的努力是有目共睹，在咱們谷石川，可以說你是最努力的一位。智天，我這個人說話辦事是不是太直性呀?智天，有一句話我早就想問你，不知現在是不是時候?”

　　李智天欣慰地說:

　　“若平，有什麽問題自管問，什麽時候都是時候。問吧，我會毫無保留地向你一一回答。”

　　林若平一笑問:

　　“我到現在為止，也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出生?在哪長大?來自哪裡?可以這麽說，在你身上的迷比宇宙的秘密還多。”

　　李智天驚訝地看著林若平慢慢地恢復，變成笑意說:

　　“若平，你不會是因為我的來歷不明，你就有意疏遠我吧。怪不得呢，我不是有幹部履歷表嗎?我跟你說，我李智天就是個普通老百姓，一個非常普通的老百姓……”

　　林若平邊走邊說:

　　“我知道你是個老百姓，所問非所答竟些廢話……”

　　林若平說著加快了腳步向前走去，李智天站在那裡失望地搖搖頭，自言自語:

　　“原來症結在這裡。若平，若平……”

　　李智天喊著追了上去。

　　山坡上。

　　薑朝在那裡用木棍撬起鐵絲網，鐵絲網撬開一個空隙，薑朝扔掉木棍，準備往裡鑽。

　　另一邊。

　　警棍躲開身子，指揮著一個男子。那男子手裡拿著長杆往高壓線慢慢挪去，警棍大喊:

　　“慢點，慢點，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