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線杆子家,夜晚。
線杆子說著下地,趴在地上。
李子寒忙下地,把線杆子從地上拽起來:
“現在給我磕頭管什麽用,糊塗。你睜大眼睛看看你這家,咱們還有時間折騰嗎?”
李子寒把線杆子擁坐在炕上,自己又坐在桌前從兜裡掏出一本合同說:
“大哥,你誤會了,今天我是來跟你算發家帳的,不是算你我之間的舊帳。上次開會你沒去,這個村都跟我簽了協議,把土地變錢。你選擇種植還是養殖?秋後我負責把貨銷售出去,把錢發給大家……”
線杆子愣了,不相信地問:
“啥,有這好事,種地養殖簽協議,秋後你幫著銷出去。可我種植養殖都不會呀!再說,也沒本錢啊?”
“我向銀行貸款啊!”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乾就行,行啊!我有力氣,有的是力氣……”
“大哥,光有力氣還不行,得有技術,講科學。這事也由我負責給大家請最好的技術人員,教大家種地和養殖。”
線杆子馬上擦把眼淚說:
“我家的地已經沒了,都讓鐵礦給佔了……為啥急眼,要地沒地,要錢沒錢,吃什麽,喝什麽……”
線杆子說著抱頭又哭上了。
李子寒看著筆記本說:
“你哭什麽,哭有什麽用?我了解過了,你山上還有一片地,先把它經營起來。其它事情咱在慢慢來,我現在就是想管也沒那個權力。不過,你們村這些事,我會向市裡匯報的。”
“當,當,當”門外傳來敲門聲,跟著是柳條筐的大喊聲:
“開門,我是柳條筐。丫丫的。”
門被擁開,柳條筐氣衝的進屋,開口就埋怨起來:
“李老弟,我聽說你到這來,肺都氣炸了。你怎能到他家來呢,你看看線杆子他還是人嗎?”
柳條筐轉過身指著線杆子大罵:
“線杆子,你老婆因為啥帶著孩子跟你離婚啊,不就是因為你半精不傻嗎。戴旭是啥人,孫龍是啥人?都是跟著黃金來屁股後認錢當爹的手。王寨是啥人你不知道啊?丫丫的。我真該揍你,丫丫的。走,老弟,咱不能為這種人辦事,過後想想都對不起自己。丫丫的。”
李子寒笑了問:
“你說完了沒,罵夠了沒?不經過事怎知道是好是壞。大哥,我這個柳老兄也是個直腸子,你別往心裡去。”
李子寒回過頭問:
“你辦的事怎樣了?”
柳條筐一拍腦袋說:
“讓線杆子給我氣的,差點把正事給忘了。都打聽清楚了,我直接找的葉子根,這是他提供的電話和情況,你自己看吧!還有,這是袁昕讓我給你捎來的新手機……”
柳條筐從兜裡掏出一張紙,遞給李子寒,順便將一部手機扔給李子寒,眼神對李子寒充滿憤忿,線杆子愣愣地看著李子寒。這時,傳來線杆子老母親的呼喊聲:
“線杆子,火罐掉了吧。線杆子,快過來給我再撥一罐,忒難受啊……”
李子寒眼神盯著線杆子仿佛在問。
線杆子只是答應著:
“哎,哎……”
線杆子答應著並沒有下地,卻哭了。
李子寒問:
“大娘病了,為什麽不去看醫生?”
線杆子哭聲更大了,一邊哭說:
“哪來的錢啊,要是有錢,我犯得上跟著他們哄嗎……”
李子寒掏著身上兜裡,
拿出幾百元錢,又一指柳條筐。柳條筐生氣看一眼李子寒,把臉一扭。李子寒又上前擁了一把,柳條筐很不情願的從兜裡掏出幾百元錢,扔給李子寒,李子寒拿過給遞給線杆子。 袁昕宿舍,夜晚。
周鐵山有氣無力地倚在床上。
保安端著盆從外面進來:
“哎,你挺大個老爺們怎還學老娘們啊,喝藥實際是最沒出息的那種,在我們老家,誰要是喝藥,都沒人管。讓他自己折騰,死不了就活著,死了也沒人同情和可憐。”
周鐵山看一眼保安:
“老弟,給我口水喝,謝謝你了!”
保安放下盆倒杯水遞給周鐵山。
周鐵山喝了一杯水,往後一倚又哭上了。
門口,李智天和林若平走進來。
李智天上前問:
“周鐵山,怎麽樣?好點沒,怎沒去醫院?”
保安解釋說:
“袁經理走時有話,讓我多留意他點,我怕他來這一手,把關鍵藥都放起來了,留下兩個小瓶全是鈣片。對待喝藥這種事,到哪都是一樣,我就用一根雞毛在他嗓子裡一革了,全出來了。關鍵是他剛喝下去不久……”
林若平用鼻子“哼”了聲上前:
“周鐵山,你也乾這傻事,平時不是挺威武的嗎?怎地,值為啥呀,這事要是傳出去,我都替你掛不住火。哎,我來就是想看看,你還是男人不,順便也想問問你,是漢子不?行,就說你沒尊嚴,怎麽也得有點骨氣吧,也行,沒骨氣你至少得有點做人的臉面吧……”
林若平這一頓沒髒字的臭罵,周鐵山把被子一蒙失聲地哭了起來。
李智天拍了下周鐵山:
“行了,別哭啊,因為啥喝藥?”
周鐵山哭聲更大了。
林若平看了下時間:
“好了,這天快亮了,李書記,你走吧!好去接子寒他們。我留下在這看著他,如果還想喝藥,我就給他準備一瓶毒性大一點的,讓他一性解決問題,省得讓咱們大家跟著他操心……”
李智天點點頭:
“也行,子寒說讓你負責他們青石河村嗎,你正好借這機會了解些情況。哎,鐵山大哥,我走了。若平,你也給點溫暖,別總是橫?冷對,讓周鐵山日後怎見你啊……”
周鐵山突然撩開被子:
“李書記,我……我,這事你先別跟子寒老弟說,省得讓他著急……”
李智天笑了:
“好,其實,子寒早就知道了。好好養病,別多想,啊!”
谷石川鄉小旅店,清晨。
戴旭一邊小心的穿衣服一邊盯著在床上熟睡的江帆,穿好衣服拿起鞋輕輕的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兜裡的鑰匙掉在地上,響聲驚醒了江帆。
江帆一翻身大聲喊:
“戴旭,戴旭……”
江帆抬頭髮現戴旭站在門口,“撲棱”一下子坐起身:
“戴旭,這麽早你幹什麽去?”
戴旭轉回身尷尬地一笑說:
“我,我,我該走了,讓別人發現……”
江帆大聲喊起來:
“怕被別人發現,那我是什麽?你怕我怎麽辦。咱昨晚不是說好了嗎,公開咱倆的關系,睡完我你就變了,那以後我怎辦。算你的情婦,還是小姘,我的女兒身呢……”
戴旭忙返回身,坐在江帆身邊,哄勸說:
“江帆,小點聲,小點聲。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這輩了我就娶你,但你得給我時間。”
“你把我按倒進被窩時,你給我時間了嗎?我可是清白的一個大姑娘。讓我給你時間,這個時候你讓我給你時間,你能還我的女兒身嗎?戴旭,你知道我江帆是個單純的女孩,啥事都不怕,啥事都敢乾,又啥事都做得出來……”
戴旭兩眼盯著江帆,臉色毫無表情,直直的看著。江帆用手在戴旭眼前晃動,戴旭還是沒一絲的變化,江帆改變著口氣:
“戴旭,你,你,怎地了?我只不過是說說而已。戴旭……”
戴旭這才恢復狀態,輕輕一笑,站起身向門外走去。
江帆倒愣了。
“哎,哎,戴旭,哎,你,你,這,就這麽地走了。你啥意思啊你……”
清晨。
村民線杆子家後院。
線杆子從雞窩裡抓住一隻白公雞,高興的笑了:
“這幾隻公雞屬你最沉,還厲害。今天就替我賠罪啊,我那李子寒兄弟多好。我那麽對待人家,人家一點都不記恨我,還幫我致富。就我這破家李子寒老弟一點不嫌棄,這是住在我家的最大的官,人家那可是鄉長。今天啊,你就替我好好地賠罪啊……”
線杆子自言自語話還沒說完,白公雞一登腿溜出手,在地上打了個滾一撲棱站起身,一躍上了牆頭,站在牆頭上揚起頭對著線杆子“咯咯,嘎!”地叫了幾聲。線杆子急了小聲喊:
“別叫,別叫。讓李兄弟多睡會……”
線杆子撲上牆頭,白公雞跳到院裡,線杆子又追過來,白公雞一下子飛過牆頭落在牆外。線杆子急了,上了矮牆頭跳下牆外,在地裡追逐白公雞,累得滿頭大汗總算又把白公雞抓住,從大門口回來,輕輕的打開房門進屋,撩開門簾一看愣了,炕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走了,啥時候走的?李兄弟,吃頓飯該怎地。”
線杆子淚水湧了出來,轉身發現炕上一張紙條。線杆子拿過紙條,上面寫著:
老兄,我有急事要辦,改日這頓飯一定補上。另外,一定去給大娘看醫生,錢由我來付。
線杆子拿著紙條走到門口,“撲通”跪在地上,淚水奪眶而出:
“李子寒,我真的對不起你呀!我給你磕頭賠罪了……”
線杆子抬頭看到手的白公雞說:
“不是你我的客人能走嗎,線杆子,你真是沒用,長點心吧,往後跟著李子寒乾錯不了。”
線杆子順手把手裡的白公雞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