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荒地裡。
男子嗷的一聲大喊,捂著手蹲在地上。另一男子抓著江雪的一隻胳膊,江雪在拚力反抗,另男子衝蹲地男子大罵:
“哎,倒是上手啊,她一個女的能有啥尿,咱倆還整不了她。”
蹲在地上的男子半天才直起身說:
“這娘們差點沒把我手指頭給咬掉了。”
說著猛地站起身,抖擻著手撲向江雪,伸手就是兩巴掌。吳寡婦在一邊抱著孩子,害怕地躲著身子。
這時,線杆子突然在後面山坡上站起身,一石頭扔過來,正好砸在男子的後背,緊跟著又一塊石頭扔過來,砸在另一男子的肩膀,線杆子高聲大罵:
“王八蛋。把人給我放開,不然,我一石頭砸死你們。剛才我已經報了警,今個你們倆誰也別想跑。這一大早的膽真夠肥的,敢上我們村來抓人,吃豹子膽了……”
兩個男子一回頭,線杆子的石頭又飛過來,躲著石頭看眼線杆子撒腿就跑。線杆子手拿石頭衝下山坡又跟著攆了幾步,見兩個男子跑遠了,這才返回身。
吳寡婦見事不好,抱著孩子剛要跑,被線杆子一把抓住:
“你先別跑。你不是後營子的吳寡婦嗎?你一輩子沒兒沒女,哪來的孩子。說,這孩子是誰家的?”
江雪看著吳寡婦氣得臉色聚白:
“大娘,你怎乾這事,這叫違法犯罪,更是沒有道德……”
吳寡婦坐在地上哭開了:
“這事我不乾,是他們逼我乾的啊!我不乾,他們要燒我家的房子。這孩子,他們說要對這孩子……下死手啊!”
吳寡婦抱著孩子大哭起來。
江雪急忙上前問:
“這孩子想必也是你偷來的了,這是誰家的孩子,這孩子的病又是怎回事?”
線杆子點著吳寡婦大罵:
“吳寡婦,你缺德不,你都這大歲數?怎還乾這沒人味的事啊!走吧,上派出所……”
吳寡婦嚎啕大哭,轉身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罵:
“這都是王寨兩口子設的套啊,我不乾他們就說鐵礦要收拾我啊!你們找派出所幹啥。我也沒把你怎著。姑娘,你就放了大娘吧!我以後不乾就是了。這孩子是我外甥的,真的是我外甥的。他們要是知道了也輕饒不了我,你們就放我走吧!我都知道錯了,不看別的還看我這一大把子年紀呢……”
吳寡婦轉回身又對線杆子說:
“我知道你叫線杆子,前後營子住著,別把我往絕路上推,誰還沒有錯的時候。你不也有錯的時候嗎?人家鄉長都原諒你了。姑娘啊,一看你就是心眼好的姑娘,放我走吧,大娘錯了呀。看我這都快土埋脖頸子的人了,你跟我叫什麽真呀!姑娘,你就興興好吧……”
江雪生氣地擺擺手。
吳寡婦見江雪擺手,立即停止了哭聲抱起孩子站起身就跑。
線杆子看看江雪,氣憤地把石頭向吳寡婦扔了過去。石頭在吳寡婦身後滾動,吳寡婦眼瞟著身邊的石頭,腳下比年輕人跑得都快。
鄉政府小會議室。
坐滿了與會的機關幹部,戴旭坐在圓桌中心,吳繼仁正在主持會議:
“下面請戴書記講話,大家歡迎。”
會場沒有人鼓掌。
戴旭看了眼吳繼仁,清了下嗓子,端起水杯喝著水,一邊環視會場問:
“哎,李子寒怎沒來?”
吳繼仁回答:
“我沒讓他參加,
他現在還不夠資格,我讓他在外面候著呢!” 戴旭又問:
“林若平和李智天怎也沒來呀?”
“李智天正在打一個長途電話,林若平給市裡填報一份急等要材料,我去叫他們?”
“不用了,咱們開會。同志們,今天的會議很重要,最近連續出台了幾個文件,可以說都是綱性文件。”
吳繼仁借戴旭點煙的功夫插嘴說:
“哎,聽說李子寒在下面各村辦的什麽法律培訓班挺來勁?”
戴旭沒理這茬,吸了一口煙吐出後接著說:
“一個是十二號文件,還一個是三十號文件。不管怎麽說,這三個文件給我們谷石川鄉的壓力的確很大。前些日子,具內部消息說,市委沒點名的批評了谷石川鄉,因為什麽大家心裡都猜個八九不離十吧……”
戴旭端起杯喝水的空隙,吳繼仁借機又插話說:
“其實也不用猜,你說你一個掉蛋的幹部,還回來幹什麽。按情理說自尊心也受不了呀!哎,他就恬個臉回來了,回來也行,誰讓你臭沒處去呢,那你就老實點吧!哎,他不,東村攛,西村攛,弄得全鄉是雞犬不寧,真是一條臭魚鬧得滿鍋腥……”
吳繼仁看眼戴旭,忙停住話茬兒。戴旭一笑說:
“吳鄉長的話不是沒有根據,近一年來,咱們谷石川鄉真是沒消停了,出的那事都離奇。依我過去的脾氣,早就把他給攆出去了。不行啊,好壞不都是我手下的兵嗎!所以說現在我們要搞五湖四海……”
吳繼仁偷偷看眼會場,悄悄起身出去了,在長廊裡來到辦公室門前,隔著門縫往裡偷看:
江中濤辦公室。
坐在沙發上的韓啟時正在與江中濤匯報,江中濤不停的在記事本上記著。韓啟時翻著筆記本說:
“江市長,這次省裡調度會,我市幾項硬性指標均列倒數一二,看了排列表我是直冒冷汗。哎,別說,新農村建設我市的谷石川鄉可是市裡的典型啊!看了展覽後,我這心裡還好受些。谷石川鄉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把各村新農村建設搞得像花園一般,我很是欣慰啊。還有一個最大的亮點,就是我市招商引資工作,谷石川鐵礦被省政府評為域外客商傑出貢獻單位,黃金來被推薦為功臣……”
說這些時,韓啟時眉開眼笑,心花怒放。
江中濤有意抬頭突然問:
“去年,谷石川鐵礦繳納稅金是多少?”
韓啟時一下子被噎住了,愣了半天回答:
“好像是五萬元吧。啊,他們有點情況,所以我就同意按當年招商政策給予減免了部分稅款。”
江中濤又問:
“去年年底,給谷石川鄉爭取到貧困扶持資金是多少?”
韓啟時沒了興致,猶豫著回答:
“好像是三百……不!好像是五百萬元。”
江中濤又問:
“資金去向你都逐項核查了嗎?”
韓啟時回答:
“報表我都看過了。”
江中濤還是點點頭:
“噢,你只是看了看報表,具體數字也是斟酌不定。”
江中濤放下筆,面容十分嚴肅地說:
“我前些日子在省裡,他們對咱們古原市的工作很關注啊,還提到谷石川鄉。對谷石川鄉的情況比我們了解的都詳細啊,看來你我都犯了官僚主義的錯誤,工作不實啊,而且有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