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爺爺家，夜。

　　小棚裡不大聚了很多人。

　　李子寒在一塊黑板上寫中國現代農業幾個大字，李智天在一邊給擦著黑板。

　　薑爺爺看了看滿屋的人說話了:

　　“大夥都靜一靜，我說幾句。”

　　屋裡人們慢慢靜了下來。

　　薑爺爺用力吸了口煙長長的吐出來說:

　　“我薑中明自打從村長的位子下來，整整六年了，沒在人前說過話，我沉默了六年，這六年我家像種了邪似的，天災人禍就沒斷過。為什麽?這村子人都清楚，還不是因為我這張沒把門的嘴嗎?這些天來，李子寒給我講了很多道理。現在黨的政策這麽好，把咱農民是真當回事呀，咱們再受窮怪誰呀?同是谷石川，人家滃雲山村，青石河村為什麽就行呢?按照土地說那可是最差的地方，還不是在人嗎……”

　　人群裡有人點頭，也有應聲的，薑爺爺接著說:

　　“我聽說有人要把李子寒攆出白雲嶺村。今天，李子寒是我請來的客人，給咱村老少爺們講講，想富的就學著點，不想富的你也別來搗亂，我老薑頭子就是這麽倔。下面就請李子寒給咱們說說。”

　　李子寒站在前面，指著木板上幾個大字說:

　　“中國現代農業，這已經不是新鮮詞了，簡單說就是挖掘農業生產多領域，多環節創收增收，通過鄉村振興最終實現農業現代化，科學化。我今天給大家說的有兩層意思。這一哪就是轉變觀念，把我們這地，這山，這水，科學利用起來，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這個理誰都懂，可實現不容易。這二呢是結合我們谷石川的實際情況，我給大家講幾個科學種田的思路，你們覺著哪個好，就乾哪個。春天馬上就到了，時間不等人啊……”

　　有一男子大聲喊:

　　“啥觀念啊，誰不想和你們滃雲山村，還有清石河村是的，有吃有喝有工作，有存款啊。你看我們村有那樣的人嗎，錢從哪來?種了東西往哪賣?到時候沒人管爛在地裡白受累，虧了算誰的?”

　　李子寒看著男子笑了:

　　“二叔，你說的有道理。今天，我就把這幾個問題跟大家一一說清楚。咱們谷石川屬於丘陵山區，半乾半旱的褐土為主，風沙土和草地土為輔，具有耕期長，地溫回升快的特點。十年九旱，適合耕種小雜糧，這是個不錯的選擇。再就是棚地種植，也叫設施農業，是以蔬菜為主，關鍵點要把握好農藥控制和病蟲害。我們形成規模後，集體經營實現規模最大化，這叫土地流轉。還有種植養殖一起配套經營，上規模上檔次，達到綠色環保。到那時，我們的姑娘根本就不愁嫁，想不富都不行……”

　　大夥議論起來:

　　“好事啊，想不富都不行。好事啊！”

　　“想乾，錢哪來，沒錢啥事能辦成啊?”

　　“咱可啥也不懂啊，技術呢?”

　　李子寒聽著大家的議論，笑了。薑爺爺在一邊大聲喊:

　　“先別吵吵，聽李子寒說。剛有點縫就想下蛋啊！”

　　薑爺爺家院裡。夜。

　　薑朝穿著大皮襖，外面又披件大衣，在門外草堆旁放哨。秋葉哭著從院外跑進來。薑朝見是秋葉大聲喊:

　　“秋葉，你來幹什麽?”

　　秋葉嚇了一跳，站在那裡找了一圈才發現薑朝，哭聲更大了，一邊哭一邊說:

　　“薑朝，我害怕。”

　　薑朝在大衣裡探出頭說:

　　“害怕還往這跑，你爸你媽呢?”

　　“他們打仗了，

我媽回娘家了，我爸也走了，家裡就我自己。我不敢在家裡就跑來找你來了。”　　“不會是你爸派來的特務吧，你又是個女的，女特務辦事方便，男的容易上勾。今天，我們家有重要人在開會，專門背著你爸那幾個人。告訴你啊，你可別來打我的主意，我對女的沒什麽好感，換句話說不會上勾。”

　　秋葉來到草堆前問:

　　“是不是選村長哪，要是選村長我也投一票，讓你乾，千萬別再讓我爸幹了。自從他當了村長我們家就沒消停過，我整天提心吊膽的，深更半夜的不是那個姓戴的找，就是那個黃金來找，還有就是南虎他爸也來找。”

　　“你看看你爸跟的這些人，哪有一個好人啊！你說你是王寨的女兒，我還能相信你嗎，快走吧！”

　　“薑朝，我冷，你要是讓我進你的大衣裡，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這可是我偷聽到的秘密。”

　　“你進來我怎辦，你可是丫頭。”

　　“丫頭怎的啦，電視裡那些都是一個男的摟著一個女的，那叫前衛。薑朝，你就讓我進去吧，我讓你摟著我，我好告訴你秘密。”

　　薑朝想了一會沒回答。秋葉自己生硬地鑽了進來:

　　“這裡還真熱乎，薑朝，以後咱倆就在這住多好，我也不害怕了，你也不用再找媳婦了，我願意給你當媳婦……”

　　“秋葉，你可是說好的，快說秘密，看我感不感興趣，如果你說的秘密沒用，我可不要你在我大衣裡，更不要你當什麽媳婦。”

　　“薑朝，那我就跟你說兩個秘密，一個是大人的事，一個是小孩的事，你只要有一個感興趣就不行攆我走了，行不。”

　　薑朝點點頭勉強說:

　　“你說吧，我考慮著。凡正和你在一起風險挺大的，一男一女在一塊，又是黑天我說不清楚。現在是男孩的自尊比女孩值錢，女孩的心比男孩重。快說啊……”

　　“先說大人還是先說小孩的事?”

　　“兩都說。”

　　“那就先說小孩的事。我爸和一個女的真的有孩子，我媽都調查清楚了。所以，今天他們才打仗，打得可凶了，差點沒把房子給燒了。薑朝，你不知道?那個孩子都會買醬油了，和我一樣，是個女孩，讓那個女的扔了，可就是不知道讓誰撿去了……”

　　“這事村裡人都知道，我不感興趣。”

　　“那我就說大人的事，鄉裡有個姓戴的，讓我爸組織人和一個姓李的對著乾，背後下死手，要謀劃著把他乾掉。”

　　“你爸有沒有具體的行動計劃?”

　　“啥叫計劃?”

　　“就是怎乾?”

　　“有，拿錢雇人。”

　　“啥時候?”

　　“今天晚上。”

　　這時，一個人從外面走進來。薑朝一下子從大衣裡滾出來大喊:

　　“站住，你這個大壞蛋，還真敢來呀！”

　　羊倌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薑朝從草堆裡站起身，這才發現是羊倌:

　　“就你啊，羊倌。說，你這晚來幹啥來了?”

　　羊倌結結巴巴的說:

　　“啊就你，你凡是我找你爺爺有事，啊就有急事。大花蔞又上南虎他們家了。”

　　羊倌說完也看見秋葉了，又笑著說:

　　“是秋葉啊，啊就你凡是你媽又上南虎他們家了……”

　　薑爺爺屋裡，夜。

　　李子寒正在給大家解釋:

　　“鄉親們，只要大家相信我，只要你們願意乾，其它問題我來想辦法。從資金到經營管理，從技術到銷售，都由我來負責。假如虧了，也算我李子寒的……”

　　人群議論起來:

　　“好事啊，這好事為啥不乾。”

　　“讓我們乾，咱們怎乾?他沒說清楚，別是騙局。”

　　“這不是天上掉餡餅嗎，聽著都不敢信。”

　　“李子寒他們村就是這麽發展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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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大家的議論，李子寒笑著接過話題又說:

　　“我知道大家對我還有顧慮，是不是對我還不放心啊?沒關系，如果大家同意，我是要和大家簽訂合同的，受法律的約束。大家問我為什麽?我不訪給大家交個底，我就是想把谷石川變成富裕鄉，一個滃雲山村富不算富，一個鄉富了才是我的夢想。現在，我想通過青石河村當奠基石，擴大招商規模，達到全鄉共同富裕……”

　　有人大喊:

　　“哎，哎，聽說你現在不是鄉長了，讓人家給擼了。不是鄉長了怎還管鄉裡的事啊?”

　　李子寒只是笑了，沒有回答。

　　薑爺爺站起身說話了:

　　“你小子怎說些混帳話， 你管是不是鄉長呢。”

　　李子寒站起身說:

　　“當鄉長和不當鄉長不都是我嗎，自從我大學畢業來到谷石川那天起，就是想讓谷石川富裕起來，這是我的夢想，和我當不當鄉長沒關系。大家可能聽說了，我當鄉長後召開的第一次會議上，我發了一個一號文件，就是讓全鄉的幹部都到各村去抓我今天要做的事，一下子惹火燒身，隨後就下台了。也有人說我，下台後又被莫明其妙地抓進監獄，折騰了半個多月又把我給放了出來。現在，正是我沒事乾的時候，我就想利用這個時間，把咱們鄉的其他村也像滃雲山村和青石河村那樣，家家戶戶抓種植搞養殖，延用滃雲山村和青石河村的經驗，用不了一兩年就富了。只要有錢說話辦事底氣就足，只要谷石川給我這個機會和平台，只要谷石川的百姓需要我，我就盡我的能力去辦……”

　　一個婦女笑著問:

　　“李子寒，你傻吧，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大夥都哄堂大笑起來。

　　李子寒淡淡地一笑，衝婦女回答說:

　　“你看我傻嗎，真的有一天，經過我這個傻子的努力，咱們鄉富了，你們兜裡有錢花了，那個時候誰還說我傻嗎?鄉親們，現在這個經濟快速發展的年代，咱不找事乾，誰給你送餡餅吃，大家說對不對?”

　　大家群情激昂，異口同聲的大聲回答:

　　“對！”

　　“李子寒，你就乾吧，我們跟著你。”

　　“李子寒，我們跟著你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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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充滿了歡快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