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濤家,清晨。
江中濤接過材料看了一眼,“哼”地笑了,走到沙發前,把材料放在茶幾上,坐下身問:
“江帆,你是有頭腦有思維的記者,不是被人利用的工具吧?”
江中濤的話剛說到這,江帆的高興勁全沒了,呂靜桃也湊過來,兩人的目光一同對準江中濤。江中濤一臉嚴肅,擺擺手,對呂靜桃說:
“老呂,你也坐下。對此你有何感想啊?”
呂靜桃擦著手一笑說:
“我能有什麽感想,不過是官場的提法或是為了應和形勢打的官腔而矣。我能有什麽感想……”
江中濤看著呂靜桃說:
“這是在家裡,我建議,你把小帆這個記者名額退回去,小帆當記者不合適,至少不夠資格。如果照這樣發展下去,影響的是你我的形象不說,最後害的是她自己。”
江中濤話語不多,語調也很平穩,可分量很重。
江帆扒開香蕉剛要咽下,聽到爸爸的話戧得咳嗽不止。
呂靜桃瞪大眼睛問:
“江中濤,你可不能拿小帆的工作開玩笑,不管是在家還是在單位,你說話可要負責任啊。你要覺得我不稱職,把我也擼了算了。如果你覺得我做你的夫人不稱職,你也一同休了算了……”
江帆含著眼淚問:
“江中濤,我還是你親女兒嗎?你平時橫挑鼻子豎挑眼,就算不對我也忍了。誰讓我是你江中濤的女兒呢?這回是局領導親自給我布置的工作,可是傾注了我大量心血,才歷練出這麽一篇前無古人的好文章,讓你一句話給否成了垃圾。江中濤,一個記者最珍貴的是什麽?就是她用心血寫成的作品,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的撫育長大成人。這個過程是多麽的艱辛你懂嗎?再說,我自從把材料遞給你,到現在,你只看個標題,內容一字沒看,你怎就一口否定呀?首先,說明你的態度極不負責任,更存在著不尊重人的傾向,讓江帆多麽寒心啊!”
在一旁聽著江帆的哭訴,江中濤嘴角憋著笑意沒笑出來,這個時候實在憋不住了,“撲哧”笑了出來。這一笑,江帆哭聲更大了,感覺自己受到天大的委屈,邊哭邊喊起來:
“哎呀,在這個關頭,你還笑得出來。這充分證明我是多麽的冤枉,又是多麽的孤立無援呀?媽,該說話時候怎就不敢發表意見啊?這可是原則問題。要麽就是屈於權勢,要麽就是夫唱婦隨……”
呂靜桃在一邊也笑了,但很快又消失了。
江中濤慢慢收起笑容說:
“小帆,傾訴夠了沒有?”
江中濤面孔又嚴肅起來:
“聽你剛才孩子一般的訴苦,很多話語是自相矛盾啊。你批評得對,我是沒看你的材料內容,但就其寫文章的出發點,就存在著一種傾向。怎麽,這是你們局裡布置的?”
江中濤抬頭看著呂靜桃問,呂靜桃也顯出驚訝,看著江帆沒表態。江中濤又說:
“江帆,你的職責是宣傳,客觀公正、正面引導、積極向上、旗幟鮮明這是一個宣傳工作者最基本的立場。你九評谷石川弄得天怒人怨,本身就不符合現實啊?冷靜地想一想吧!啊,江帆,跟我說實話,你是經常出沒谷石川鄉,有時還夜不歸宿,跟戴旭走得很近,有時還故意躲著我。你可是一個成年人了,當父親的該給你的尊嚴,我江中濤沒剝奪,真正害你的事,當父親的也做不出來。可你去害人,我能不管嗎?江帆,
好自為之吧!” 屋裡空氣凝固了一般,呂靜桃愣了,呆呆的看著江帆。江帆態度來了個大逆轉,驚訝的看著江中濤而後又垂下頭。
江中濤拿起材料站起身剛要走,房門被擁開,呂正路大喊著走進來。
“中濤,我堵你來了……”
王寨家門口,早晨。
秋葉往外送江雪,江雪轉身問:
“秋葉,你爸經常不在家嗎?”
秋葉回頭看眼家門口小聲說:
“我媽和我爸經常吵架,就是因為我爸夜不歸宿。”
秋葉抓住江雪的手,親近的又說:
“昨晚上你跟我媽說話我都聽到了,真有水平,我都服你了。在我眼裡就服兩個人,一個是薑朝,一個是你。早知道你這麽有水平,我真不該笑話你。哎,我都忘了跟你說了,那天放狗不是我乾的,是薑朝乾的。”
江雪親昵地撫摸著秋葉的頭笑了說:
“是嗎,你要是不說啊!我都忘了。你這個三秋紅很厲害呀,乍一聽,我還真懼幾分呢!”
秋葉拽著江雪神秘地說:
“我告訴你個秘密,我們成立了山鼠隊,在谷石川發現個秘密。我們山鼠隊準備乾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
江雪不解地問:
“山鼠隊,為什麽叫山鼠隊啊!”
秋葉白瞪了一眼江雪說:
“都是屬鼠的,這個頭現在不是我了,是薑朝。我這個三秋紅的外號是用錢賣出來的,他們快都忘了。再說,除了錢,也沒人服我啊?”
江雪笑了,緊跟著又問:
“準備幹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啊?”
秋葉拽著江雪說:
“鐵礦,環保。告訴你啊,我爸跟我媽都是叛徒,你可不能象昨晚上似的,把我給出賣了。鐵礦整出來那東西賊嗆人,那天差點沒把我嗆暈過去……”
這時,江雪兜裡手機響了:
“喂……是袁昕啊,這幾天你去哪了,杳無音訊……正往回趕哪……不是,我手機馬上就沒電了……林若平,什麽急事……什麽,有人要害我……”
江雪開心地笑了說:
“袁昕,你做生意是不是神經過敏啊?我一個平民百姓害我幹什麽。哎,看來最近生意轉機很大啊……我怎聽說李子寒在幫你啊……好了,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再見。”
王寨家門口,大花蔞站在門口大喊:
“秋葉,你給我回來……”
秋葉見江雪打手機,給了她媽一句:
“喊什麽喊。”
大花蔞又喊:
“秋葉,你回來,薑朝來電話找你。”
秋葉聽到薑朝急忙往回跑,進院後大花蔞退回院後關上大門,教訓起秋葉來:
“你傻啊,送出門口就行了唄!還送起沒完沒了了。村裡人對咱們家是啥眼光,你不知道啊?”
秋葉站在當院氣憤地大喊:
“你們知道為什麽嗎,薑朝早就說了。南虎他爸是鐵礦的狗奴才,我爸是鐵礦的鐵杆漢奸,這次我加入山鼠隊都非常難。如果你們再這樣,我就離家出走……”
大花蔞氣憤地抓起跟前一根木棍,朝秋葉打過來,邊打邊罵:
“你個小癟犢子,還反了你。跟誰學的,又是那個小薑朝,我讓你不學好。”
秋葉在院子裡躲著,一邊辯解:
“我不學好,其實你們才是不學好呢!怪不得平時總是打仗,我爸罵你是惹事精,傳老婆舌頭,你罵我爸是貪色溜拍,誰家像咱們家啊,還像個家嗎?媽不像個媽,爸不像個爸,在這個家裡我不但得不到一點溫暖,到外面讓我都抬不起頭來,有時真替你們臉紅臊得慌。你們到村子裡聽聽,人們都是怎說你們的嗎……”
大花蔞一聽更急了, 指著秋葉粗門大嗓地罵起來:
“啊,我把你養大了,胳膊肘兒學會往外擰了。你這個沒良心的,你是吃誰奶長大啊?敢氣你媽了。別人說啥你就聽啊,怪不得說姑娘大了不可留呢,你這還沒長大呢,就煩這個家了……”
大花蔞追著罵著,秋葉跑著反駁著:
“我說的都是實話,薑爺爺讓我告訴你們倆,積點德吧!讓你們給自己積點德。昨晚上,江雪姐姐,把話都說到那份上了,多在理啊,你是一句也聽不進啊!”
大花蔞追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聲奚落起來:
“這都是你爸乾的好事啊,我整天給你爸擦屁股啊,這怎還整我一身的屎啊,我嘴不好可不都是為了這個家嗎?村裡那些人真沒良心啊,不是我這嘴,你們上哪知道那麽多事啊?就說昨天打江雪吧,我憑什麽讓她來咱們家住一晚上啊,這都是計啊?不是我嘴巴不好,你們誰知道啊,啊!”
秋葉在身後緊問:
“媽,你說啥,你們又要害人啊?”
秋葉急忙往大門口跑,大花蔞利落地爬起身,衝到大門口,一把抓住開大門的秋葉問:
“幹什麽去,報信啊?”
秋葉衝大門外大喊:
“江雪姐,她們要害你啊……”
大花蔞一把抱住秋葉,捂住秋葉的嘴,秋葉用力掙脫,一口咬下去。大花蔞“哎喲”一聲,松開手。秋葉看著媽媽氣憤地說:
“如果你不是我媽,這一口下去,能咬掉你一個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