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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風行了八百裡》一十三
  “牧原!”

  “原哥!”

  跑近的二人焦急地拉住唐牧原。唐牧原如中了魔咒一般滿臉的癡迷。

  “你們看,天池。”

  唐牧原的聲音有些顫抖,卻自帶幾分魔力。李沐風和簫慕陽順著唐牧原手指的方向看去,二人一下子如被抽去了靈魂般呆住了。

  按季節算,這個時候的天池應該已經是堆滿積雪的樣子。可出現在三人眼前的,卻是藍寶石一樣的天池!

  眼前的天池因為積雪的原因,比其他季節的天池略小,卻更精致,恰如一枚巧匠雕琢的藍寶石。在其周邊,積雪如玉。再向外,積雪之下的古松露出點點深沉的綠來,如點綴了綠松石一般。

  整個天池顯得神秘而魅惑。雪花飄落,入水無痕。

  天地間,蔚藍色的天空之下,廣袤的雪域裡,綠松石環繞,白玉映襯,一顆鬼斧神工雕琢的藍寶石,就那麽靜靜地在雪的輕舞之中呈現在三人面前,在溫柔的陽光下散發著攝人心魄的魅力!

  這一刻,三人就那麽靜靜地呆立在天地之間,置身陽光之中,任風雪將自己包裹,幾乎忘了呼吸。

  突然,唐牧原像回魂一樣大叫著衝向天池。

  “啊,天池!馬蜂,小綿羊,天池!我敢打賭,這一定是最美最美的天池!啊———”

  簫慕陽跟著回過神來,一路歡叫著追趕唐牧原奔向天池。

  “天池!天池!原哥,原哥!”

  李沐風還沒有回過神來,眼裡的熱淚卻不自控地溢出眼眶。

  “天池!長白山!天池!天池!”

  喃喃自語的李沐風耳邊傳來唐牧原和簫慕陽的歡叫和呼喚。

  “原哥,你慢點!”

  “啊,天池!”

  “馬蜂,馬蜂!”

  “風哥———”

  唐牧原和簫慕陽遠遠地揮舞著手招呼著李沐風。李沐風夢遊般挪動腳步向唐牧原和簫慕陽跑去。

  “天池,天池,天池!”

  突然,李沐風一個趔趄摔倒在雪地裡。

  唐牧原和簫慕陽同時發出一聲驚呼,向李沐風回跑過來。

  “馬蜂!”

  “風哥!”

  李沐風從雪地裡爬起來,傻笑著邊跑邊擺手。

  “沒事沒事!湯圓,小綿羊,繼續前進!”

  二人見李沐風沒事,默契地相視一笑,轉身大叫著向天池跑去。

  唐牧原雖然滿身肌肉,但跑步一直輸於簫慕陽。所以,簫慕陽很快超過唐牧原跑在了第一,李沐風自然落在最後。

  長白山巔,天池邊上,三個少年在風雪中狂奔,雪地上留下幾行深淺不一的腳印。原本寂靜的長白山天池,在這一刻充滿了生機與活力,盈滿陽光。

  終於抵達天池邊上,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眼都是興奮與熱切。

  “上天如此厚待於我們,賜我等這震撼人心的美景,足矣!”

  “風哥,有此美景,有你,有原哥,我覺得人生無憾了!”

  “不不不,小綿羊!美景美,是天賜,更是際遇。沐風,你,我,能相遇,肯定是我們修了幾世的緣分,才在今生做了兄弟!”

  李沐風看看唐牧原和簫慕陽,張開雙臂摟住二人。

  “長白山,天池邊,雲隱三少,我們要一直走下去!”

  “一起走下去!”

  “一起走下去!”

  三人摟緊彼此依偎在一起。這一刻,天地,風雪,山水,人,彼此融為一體。

  “差點忘了!”

  唐牧原突然放開二人,取下背包在裡面翻找起什麽東西來。李沐風和簫慕陽默默地看著———他們習慣了唐牧原的不同尋常,自然也接受一切的意外驚喜,或者驚嚇。

  終於,唐牧原取出一個錦囊,從裡面拿出四個透明的密封罐來。

  “來!”唐牧原給李沐風和簫慕陽每人發一個密封罐,自己留了兩個。“這是我準備的收集器。好不容易來一次天山,我想著收集一瓶天山的雪回去,這比任何東西都有意義。怎麽樣,有意思吧?”

  “這個太好了!”簫慕陽興奮地打開密封罐,尋找中意的雪。

  “有點意思。”李沐風拿著瓶子,難得的沒有懟唐牧原。環顧四周,李沐風感慨起來。“雪域的陽光,北國的風,天山的雪,天池的水!這樣的紀念品,世間僅有。”

  跑遠幾步準備收集雪的簫慕陽聽到李沐風的話停了下來。

  “風哥,你說的陽光,風,雪,都能裝進去,可這天池的水,”簫慕陽看看積雪環繞的天池略顯失望地聳聳肩,“怕是裝不了了。”

  李沐風笑笑,取下背包從裡面掏出一大扎尼龍繩來。

  “真有你的啊,馬蜂!”唐牧原捶一下李沐風的胸口,拿過繩子瞧著,“你這是準備的安全繩吧?真實誠,這麽結實的繩子,背包裡不重嗎?”

  “還好,沒多重。”

  “早說嘛!上山的時候就該放我包裡我來背。”

  李沐風看一眼唐牧原,扭頭拍拍正對拿著繩子研究的簫慕陽。

  “大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小綿羊。研究半天了,想到怎麽裝天池的水了不?”

  李沐風看簫慕陽的眼神永遠寵溺。簫慕陽抬起頭看看二人,一臉的燦爛。

  “小意思。來來來,把你們的罐子都給我吧。”

  唐牧原和李沐風笑著把罐子給他,然後一臉信任地看他表演。

  簫慕陽接過罐子放在雪地上,然後解開鞋帶取下來將四個罐子在頸口處捆綁在一起。

  李沐風看看簫慕陽,然後跟唐牧原說起話來。

  “不愧是小綿羊,點子就是多。你是提前和劉目野聯系過的嗎?”

  “啊?”

  “啊什麽啊?收集罐啊!你那多的一個別說不是為他準備的!”

  “哦,是為他準備的。但沒提前跟他說,就好比我也沒跟你們說一樣。”

  “你還真是時時牽掛著他。”

  “怎麽,吃醋?我想著咱們幾個難得來一趟,要準備紀念品,自然得給他備一份。”唐牧原拉過李沐風把手搭在他肩上並排站著,“沐風,一轉眼咱們都要畢業了。咱兄弟幾個走了這幾年,我是真的感謝老天,可惜少了目野。”

  “是啊,大學三年,我們幾乎都是吃喝拉撒在一起的。目野吧,我也覺得遺憾。或許,老天另有安排,咱們只能是雲隱三少。”

  “搞定!”簫慕陽在二人身後發話,“二位哥哥看看!”

  二人轉身。四個收集罐已經被簫慕陽牢牢地綁在尼龍繩的一頭。

  “相當給力!”唐牧原拿起罐子試了一下結實度,然後以問詢的眼神看看二人,“我來?”

  “看你表演,原哥。”簫慕陽上前取下收集罐的密封塞。

  “好!”

  唐牧原整理一下繩子,然後走到一邊選了一下位置站定後將綁有收集罐的一段拿在右手飛快地舞起來。

  “走你!”

  隨著一聲有力的斷喝,收集罐如脫弦之箭從唐牧原的手裡飛出去,拖著繩子在空中畫出一個優美的弧線。

  “啵!”

  一聲脆響,收集罐入水,水花濺射,平靜的湖面被打破。一圈圈的波紋蕩漾開去。收集罐下沉,水波的中心冒起一串串水泡。

  “完美!”

  “漂亮!”

  一連串的動作完成得乾淨利落,李沐風和簫慕陽發出由衷的讚歎。唐牧原得意地挑挑眉,看水裡不再冒泡,知道收集罐水已裝滿。

  “看好了!”

  唐牧原拿著繩子用力抖一下,繩子受力之下如靈蛇舞動。唐牧原緊接著一個大步轉身,拿著繩子用力在空中畫出一個瀟灑的圓圈。

  收集罐飛速穿出水面向唐牧原飛來。入水的繩子及收集罐帶出的天池水順著繩子的軌跡灑落點點水珠,自湖面起由多到少,在陽光下如鑽石般閃耀著光芒。

  李沐風和簫慕陽看得有點呆了。

  唐牧原注意著收集罐的落點,待到收集罐逼近,他跨步上去穩穩接住收集罐,然後原地掃腿轉了一個圈兒。

  收腿,站正,雪地裡留下唐牧原掃腿畫出的一個大圓。站在圓圈中心,唐牧原掌心托著裝滿天池水的收集罐一臉驕傲地望著李沐風和簫慕陽。

  李沐風讚賞地拍起掌來,簫慕陽一臉的驚歎。

  “原哥,太帥了!”

  “一般一般!”三人靠近,唐牧原解開收集罐分給二人,“接下來自己解決了。”

  “來,我們一起收集天山的陽光,空氣和涼風吧!”

  “來吧,一起!”

  唐牧原一手舉一個收集罐面對天池而立,李沐風和簫慕陽舉著收集罐分立兩側。

  陽光下,三個少年風雪中虔誠的身影融入雪的世界裡,在天池的映襯下顯得和諧而唯美。

  感受著陽光的輕撫,飛雪的淺吻,涼風的婉嬉,三人的心裡再次升騰起一股暖流。

  終於,三人相視一笑,無限依戀地封上收集罐,裝回各自的背包裡,然後一起整理安全繩。

  突然,風雪中傳來一聲微弱的呼喊。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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