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想法啊，我怎麽說你這種人呢，你說說你是什麽成分?你就是信仰不純，你但凡心裡能有一點傀儡師大人的余地，但凡還剩下一點純潔信仰，你都說不出剛才那種話，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你，你對待親兄弟的方式真是太溫柔了，我哭死，你就差掐著我脖子往腐水潭裡面按了，我今天在這告訴你，三號節點通訊員，以後，別讓我在十一號據點看到你，不然，妹有你好果汁吃。”

　　“你…你怎麽能血口噴人，你不能侮辱我對大人和親兄弟們的心意，對，我們不是在談論資源分配嗎，為什麽會扯到信仰上，還有，你不是九號據點通訊員嗎，這和十一號有什麽關系?”

　　通訊網絡對面傳來急促的呼吸和疑惑的語氣。

　　“呵呵，你還好意思說，十一號據點通訊員與我親密無間，咱們明明都是兄弟，可你呢，你卻要一削再削十一號據點的物資，憑什麽?就憑你編號靠前是嗎?你知不知道，你削掉一點資源，說不定就有許多兄弟挨餓，說不定生產線就會效率下降甚至直接停滯，你把他們害的這麽慘，他見了你，能輕饒你?”

　　“你胡說！我是經過嚴格統計分配計算的，不可能出任何差錯，十一號絕不會因為這麽點資源就受到影響，你不要扯開話題！”

　　“嘖，你這人可真能杠，你現在就敢削其他親兄弟的資源，我真不敢想你以後還敢削誰的，說不定哪天總部下發的物資就憑空消失了，你啊你，就是心思不純，你們這些小管理啊，是不是腦子裡整天就想著爭.搶.物.資.啊?你也好意思叫我們兄弟?你還是我們的親兄弟嗎?”

　　“我…”

　　…

　　半小時後。

　　三號帶著哭腔說:“我真沒有，我只是為了我身邊的兄弟們好，我沒有，我真的，我——”

　　“唉，三號，三號，你聽我說，聽哥說——”

　　對面擤了擤鼻涕:“嗯，你說…”

　　“三號，你聽親哥一句勸，你別怪哥說話比較直白，節點網絡通訊這件事，你把握不住的，資源分配這種事，你還年輕，你沒有經驗，你不懂…”

　　“你把握不住的，我的親兄弟，做人要有底線，你不能為了一點資源，什麽都去幹，對於把握不住的東西，你就不要去碰…”

　　“我說白了，資源分配這種事，咱搶資源不擱這搶，你要有能耐，你到哪都當管理，到哪都有資源拿，到哪都能拿資源…”

　　“那就這樣啊，這些資源，哥先替你把握把握，你點一下確定，我之後會給你補償。”

　　“就這樣說定了啊！”

　　莫明放下捂的發熱的通訊器。

　　深呼一口氣，喝一大杯水。

　　“特麽的，累死我了，一通電話打了一個半小時，趕上上一節課了。”

　　叮。

　　三號發來資源清單，資源運輸路線正在重新規劃。

　　原本往三號據點運送的資源圖標，分出了一小部分，繞路到九號據點。

　　莫明瞥了一眼線路圖。

　　還好，一切順利。

　　大半據點的位置都已經被他記下。

　　再等等，很快，一切就可以結束了。

　　莫明繼續下一個通訊。

　　深呼吸，給大腦和通訊器都降降熱。

　　半小時後。

　　“十一號，十一號控制者，我該怎麽說你呢，你但凡心裡有一點…別讓我在三號據點看到你，不然妹有你好果汁吃…”

　　…

　　“這什麽情況?”

　　九號據點頭領，

莫明的上司看著物資清單。　　密密麻麻的線路圖，像二叉樹一樣，超過一半據點的運送線，都半路裂開一條細細的分支，將少部分資源匯聚到九號據點。

　　這特麽不知道的還以為九號據點串聯了一半人要造反，強行當第二總部。

　　雖然總體來說，匯聚的資源量並不算龐大，充其量只能說多。

　　比以往分配到的多出兩倍，足夠據點進一步擴建，序號都能往前衝一衝。

　　本來應該是好事的。

　　一方面得到了宋鍾這樣的人才，一方面資源又大量匯總，兩者加在一起，明明應該是雙倍的快樂。

　　但這種八方匯聚的景象看得頭領一陣心慌。

　　太顯眼了。

　　現在頭領是真覺得，他有些把握不住。

　　萬一殿堂那邊的高層看了一眼，突然覺得好奇，我該怎麽回答?

　　“快，去把宋鍾叫來。”

　　很快，莫明來到會議室。

　　“你做了什麽?”

　　莫明發出了迷惑的聲音:“我不道啊。”

　　“你，算了，你做得很好，非常好，比過去所有人都好，但，九號據點現在太顯眼了，一次兩次可能也就是懷疑的程度，次數多了你知不知道上頭很容易派人來徹查。”

　　“我們現在正在路上的資源，已經足夠生產兩倍的兵量，但就算能生產，你也知道咱們據點的規模，根本承載不下。”

　　“挺好，宋鍾，你的能力我已經知道了，這些資源要是能吃得下也就算了，關鍵是，憑借現在的生產力，直到下次補給，我們都沒法把這些資源變現，資源堆積並不是什麽好事…”

　　長久以來的地下隱蔽生活，已經讓包括所有據點在內的頭領們養成了一種習慣:隱藏，不要做顯眼的事情。

　　唯有如此，才能長久存在。

　　很多時候，哪怕發現據點附近開過去什麽由普通人護送的遺物押運車，他們都不會突然冒出來打劫，生怕是管控局的釣魚佬。

　　平時頂多就是一兩個據點互相爭論一下，在一開始，物資還沒離開總部分發點的時候就決定好了物資運輸路線，不管誰多一點少一點，恩恩怨怨下次分配的時候再說。

　　哪有莫明這樣，都運出去一半了，忽然挨個聯系所有據點，打著信仰大旗一陣忽悠，關鍵是對面還不能不聽。

　　但凡能拒絕和莫明通話，或者是本人不願意聽，不願意理解，也不願意回應，那莫明說什麽都沒用。

　　適當的語言可以改變人的行動、思想，但若是對方拒絕交流，那麽再完滿的邏輯，再動聽的話語，也是徒勞。

　　可是，親密交流是教義，在規定下，哪怕莫明只是寂寞了想找人煲會兒電話粥，他也不得不陪著。

　　當然，在此之前從沒有人這樣乾過。

　　於是，就出現了現在這種情況。

　　只要能交流。

　　莫明，如魚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