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明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深思。

　　有點暈。

　　“這是什麽地方?”

　　“我為什麽會在這?”

　　眼下是一處陰暗的封閉空間，牆壁、地面、天花板，一切都由金屬構成，其中的紋路散發著淡藍色的微光，讓人感到有些不安。

　　“剛才，我應該是在街上散步。”

　　莫明回想著自己的經歷。

　　散步…

　　凌晨一點，由於實在是心神不寧，怎麽也睡不著，莫明便穿上衣服出來當午夜街溜子。

　　在凌林城，這個時間的街道，沒有一點光亮。

　　整座城市都處在黑暗中。

　　草坪上的藝術雕像空泛著眼神，像是有意無意瞥了哪裡一眼。

　　地上沒了光，抬頭才見得繁點。

　　渾身黑色的人和渾身黑色的雕像勾肩搭背站了一會兒，直到冷風吹得有些牙疼，莫明才終於有了一點點困意。

　　但心中煩躁卻更甚。

　　莫明懂得一點點冥想技巧，按理說，放空大腦睡覺是決不成問題的。

　　睡眠從未困擾過莫明。

　　但今天卻是越冥想越覺得吵鬧。

　　就像有什麽人一直在耳邊說話一樣，嘟嘟嚷嚷讓人聽不清。

　　“你是故意找茬是吧?”

　　莫明在腦內罵了自己腦子一句。

　　別說，這一句下來後，還真就清靜多了。

　　站在黑色雕像旁的莫明感到狀態良好，於是閉上眼。

　　嘗試室外冥想，放空大腦。

　　放空。

　　‘救…’

　　‘快…’

　　放空。

　　——

　　一分鍾後，風停了，周圍環境的聲音也消失了，甚至感覺空氣都沒那麽冷了。

　　‘我…’

　　‘走…’

　　睜眼。

　　莫明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沉思。

　　現在，他的大腦終於沉靜了，也沒了煩躁的感覺，如果場合合適的話，當場就能睡著。

　　煩躁的原因找到了。

　　剛才腦中的信號，有兩個，兩個相同的聲音一起說了一句話。

　　“救我。”

　　“快走。”

　　聽是聽明白了。

　　但也走不了了。

　　“這是哪?”

　　莫明一臉疑惑。

　　‘我剛才不是在室外麽，我雕像哥們呢?’

　　莫明掃了一眼當下位置。

　　四周的牆可以說是真正的鐵壁了，銅倒是沒看出來。

　　這裡看樣子是休息室一類的地方，有一些桌子，是金屬的，莫明坐著的椅子也是全金屬的，樣式都和牆壁相同，金屬紋路中泛著藍色微光。

　　沒有門，出不去。

　　莫明又想起腦海裡的聲音。

　　那個聲音似乎在求救，但又讓自己快走。

　　莫明抬頭看了看。

　　‘也許，這金屬天花板上面就是那個黑色雕像，也就是剛才我站著的地方。’

　　這是一不小心觸發什麽暗道，滑進哪個地下組織的實驗室了?

　　莫明緩緩呼出一口氣，心裡埋怨。

　　“你下次要說什麽麻煩能不能大點聲，我聽不見啊，現在好了嘛，想走都走不了了。”

　　【對不起。】

　　“啊?”

　　一道聲音在莫明意識中響起，著實讓他驚了一下。

　　莫明輕聲問道:“誰?”

　　【…】

　　那道聲音明明沒有回答，但莫明腦中就是浮現出一串省略號，明白了意思——對面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似乎在整理思緒。　　【你快躲起來，有人來了！】

　　【埋伏起來給他一下，不過要是失敗了的話會很慘吧…】

　　兩道聲音同時在莫明意識中響起，第二道聲音要長一些，在第一道說完後還在碎碎念。

　　莫明屬實愣了一下。

　　【快！】

　　【不好…】

　　又是兩道同樣的聲音。

　　就愣了那麽一下，不到兩秒的時間。

　　莫明正對面的金屬牆壁突然劃分出一個方塊，方塊移開，就形成了一個門。

　　一名穿著製式黑色特服的大漢毫無防備地進門，與莫明視線對上。

　　【來不及了。】

　　【你打不過他，還是快跑吧…】

　　莫明已經有點習慣處理這雙重聲音了。

　　【趁他現在還沒反應過來！】

　　【看起來戰力差距有點大，不行的，果然不該…】

　　這時候特服大漢也反應過來了，對面這個年輕人雖然也是一身黑色衣服，但很明顯並不是組織內的製服，只是一身市面上常見的便服。

　　坐的這麽囂張。

　　特殊人員?

　　大漢問道:“你是?”

　　【他可能以為你是特殊編制，你可以試著冒充一下。】

　　【總感覺有點危險，這人不太好騙，還是趁機跑…】

　　有戲。

　　莫明翹起二郎腿，手往兜裡一揣，摸著一把小折刀。

　　男孩子半夜出門總要有點護身措施不是。

　　“特殊編制。”

　　“哦，特殊編制人員啊。”

　　大漢溫和地笑著靠近，危機似乎就這麽解除了。

　　【他精神有波動，他想殺你，他將你確認為入侵者了！】

　　【我就說這裡的人不好騙…】

　　殺人?

　　莫明延遲了一秒才理解完兩句話的意思。

　　只是長久以來養成的觀念讓莫明認為，身處此方社會，人命…還是很重要的吧，動不動就要殺人還是有些…

　　“——！”

　　莫明一個翻滾。

　　當！

　　金鐵交接，一把長刀猛地從大漢身側抽出，砍到莫明坐的椅子上，發出清脆碰撞聲。

　　他真的要殺人！

　　“死！”

　　沒有給莫明機會，也沒留下任何余地，大漢迅速轉身抬起刀——

　　突然眼神渙散了一下。

　　【快，趁現在！】

　　【千萬別打歪…】

　　莫明掏出折刀，對準大漢脖子，向上狠狠一扎，一絞，一劃。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血流如注。

　　人，死了。

　　莫明指尖發麻，大腦空蕩蕩一片。

　　像是喝醉了一樣。

　　【…他身上應該有電擊槍，你撿起來，也許會有用。】

　　這次腦中的聲音只剩下一道了。

　　莫明強迫自己淡定，不去看那脖子，只是顫抖著手摸起來。

　　像極了在醉酒臨界點強迫自己表現成清醒樣子的人。

　　長達十幾秒的一番摸索，果然，有兩把電擊槍，一把黑色，一把紅色，兩把槍中間似乎還有銜接口，可以組合到一起。

　　【黑色的叫雷公，射程很短，但擊中了就能讓人全身癱瘓大半天，紅色的叫電母，射程比較遠，穿透強，但只能癱瘓部分位置，兩個合起來威力更大，耗電也更大，而且致命…】

　　拿起電擊槍，又撿起長砍刀，莫明也算冷靜了一下。

　　深呼吸——

　　“你怎麽這麽清楚?”

　　強迫自己醒酒的辦法之一就是試著語氣平靜地聊聊天。

　　讓腦子動起來。

　　【我被電過。】

　　這聲音有一點委屈。

　　莫明想到自己的處境，打算換上大漢的特服偽裝一下。

　　【別，那衣服有生物體認證，你穿上會被感知系統標記。】

　　莫明的手停下。

　　“那我該怎麽辦?”

　　在無助且思考能力大幅下降的情況下，他本能地就想進行詢問。

　　【不知道，這裡的環境很複雜，但沒有任何電子設備，你也許可以躲一躲...】

　　“等等，先別說話。”

　　噠…噠…

　　腳步聲…不近，也不遠…

　　莫明屏住呼吸，按住發抖的手，貼著小房間的牆壁，悄無聲息地走了一圈。

　　最後，確認了一個位置。

　　按照特服大漢進來時大門的位置，與這邊的牆壁作對比。

　　確認了這裡就是門的位置。

　　於是，他舉起雷公II電擊槍，在門側的視野盲區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