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逍遙被怪老頭舉在空中,周身經脈都被洗禮著。
老頭不可思議道:“我還真是低估你了,想不到你有如此恐怖的內息修為”,他心裡清楚這內傷難以治愈,若再強行嘗試,只怕要榨幹了自己。
他正思量之際,逍遙此時漸漸感覺體內充沛了起來,似乎那混亂的內息有所收斂,他叫道:“你快把老子放下來,你治不好我的,小心反受其害。”
老頭登時不樂意了,“你說老子治不好你,老子就偏要治好你”,他周身發力,想要控制住逍遙的混亂內息。
只是逍遙廬山一戰,潛能激發過多,又有本身的兩股登峰造極的內息剛剛融合為一體,現在無比強盛,逍遙內心也驚歎這胖老頭的內功委實了得,縱是白韻雪這樣一流的高手,若如此必會被逍遙內息反噬,重傷自己,眼下這老頭竟能與之抗衡,有來有往的,他隻暗歎果然人不可貌相。
他借勢微微調息,竟有效果了,當下便默默按照無上心法順氣調息,身體也舒服了一些。
忽然,一陣馬蹄聲倉促而來,隨後戛然而止。
逍遙看不到來人,只聽到一聲哀呼:“任逍遙…”
“是白韻雪”,逍遙大驚,這一驚,亂了方寸,原已收攏的內息又四散開來。
這一散,老頭急了:“你別光讓老子一個人使勁啊,你自己也調理啊”,話剛說完氣喘籲籲,白韻雪不知是在療傷,還以為這怪老頭在吸取逍遙內息,心下大急,抽劍便刺了過來。
當此時逍遙體內的內息鋪天蓋地的壓製下來,老頭已然招架不住,哪還顧得了白韻雪,但命在旦夕,再也顧不得了,索性將逍遙扔了出去,白韻雪連忙回劍,劍剛斜在身前之際,逍遙便撞到了劍身,所幸不是劍刃。
那把劍登時碎成兩段,白韻雪也震了出去,滑出去了四五丈。
白韻雪勉強回口氣,雖有衝擊,還好沒受內傷,她衝到逍遙身前,察看傷勢。逍遙忽的彈地而起,跪在地上,嘴鼓的像個包子,面色赤紅,渾身燥熱,體內翻江倒海。
白韻雪嚇壞了,緊張道:“任逍遙,你別嚇我,你到底怎麽了?”
逍遙面色痛苦,一言不發,那老頭氣喘籲籲道:“他娘的,你早不來晚不來,老子就要大功告成了你來了,這下好了,他自己的內亂都了不得了,現在又留了一道我的內息,真是神仙打架。”
白韻雪惱道:“你到底是何人,對他做了什麽?”
老頭昂首道:“老子偏不告訴你。”
逍遙隻覺得體內快要爆炸了,實在受不了了,猛地衝了出去,像一道鴻光一樣一閃而過,轉眼便到了老頭身前,那老頭大驚失色,舉掌倉促接住了這突如其來的雙掌。
逍遙只是想要發泄,想要釋放這澎湃的內力,老頭卻是無奈接了這一掌,他本就損耗不小,還未緩過來,自然是挨不住這一下的。
老頭肥胖的身子摔到地上,逍遙也停在原地,這一下終於泄了勁,癱軟在了地上。
那老頭爬起來哈哈大笑,口中鮮血淋漓:“哈哈,痛快痛快,老子已經多少年沒吐過血了,真是巴適,我碧無情好久沒這麽爽過了。”
白韻雪聽在耳中,默念道:“碧無情…”,她實在沒聽過武林有這號人物。
“哎呀,臭嘴臭嘴,該打該打”,那老頭啪啪的自己扇自己,口中血水橫飛。
他懊惱道:“這是我自己告訴你們的,不是你們問我的。”
白韻雪奇道:“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區別,
你想知道老子偏不告訴你,你不想知道老子偏要告訴你,你知不知道?” 逍遙緩緩起身,長舒一口氣道:“碧無情,我可算記住你了,多謝你這一道內力,我現在可算緩過來了,你不是要和我戰個痛快嗎,我就給你這個機會,來啊,戰個痛快!”
他往前探了一步,擺了個架勢,碧無情嚇得退了一步,叫道:“他娘的,你倒是吃飽了,老子還餓著呢,這會你神氣起來了,早幹啥去了。”
逍遙笑道:“你忘了你剛才怎麽羞辱我的嗎?我可是有仇不報非君子,我一定要好好折磨折磨你。”他故意這樣說道,他清楚碧無情受傷不淺,應該不會與他再戰。
“做你娘的春秋大夢,”他縱身一躍,一溜煙的功夫便不見了人影,隻留下斷斷續續的話音:“任逍遙,來日方長,老子還會找你的。”
逍遙淡然一笑,認真自語道:“多謝前輩。”
白韻雪道:“他人早走了,聽不到了。”
逍遙道:“我是對我的心說的”,話音未落,便坐到了地上,嘴角流血。
白韻雪才意識到他是強撐著一口氣嚇跑了碧無情,蹲下緊張道:“你現在感覺如何?”
逍遙笑道:“不太好…”
白韻雪難過道:“是我不好,不該丟下你一個人的…”
逍遙搖搖頭:“是我嘴笨,傷害了你,你怎麽又回來了?”
“我賭氣離開,走了一段便後悔了,你現在手無縛雞之力,我把你留下分明是讓你任人魚肉。”
逍遙不以為意道:“白姑娘,你不怪我口無遮攔就好了,你特意回來救我,我好生感動。”
白韻雪落淚道:“終是我不好,任逍遙,我明明知道你初入江湖,突然名揚江湖,又一下子湧出這麽多虛假之人靠近你,怎麽能不迷茫,生出感慨呢?你單純善良,自然一下子難以接受這江湖的險惡,我實在不該為了你一句無心之失就離你而去,你怪罪我吧。”
逍遙一下慌亂了,忙道:“白姑娘,你能替我考慮我已經格外歡喜了,我怎麽會怪你呢?這幾日你寸步不離的護著我,我銘記在心,我是萬萬不舍得怪你一下的。”
他言真意切,白韻雪心中倍感溫暖,連連點頭淚目道:“謝謝你,任逍遙…”
“哪裡的話,你怎麽忽然好客氣”,逍遙笑著盤膝坐了一下。
“對了,那人找你做什麽?”
“他真是個怪人,說是要看無上心法,我要給他了他又說不在意,而且為了和我打一架,不惜耗損內力為我療傷,被我打傷了還快樂的很,你說他怪不怪?”
“我也不知道這碧無情是何人物,你說他要看心法你給他了,為什麽要給他?”白韻雪不解道。
“情勢危急,他說你被他抓住了,我一時情急,打又打不過他,就想用心法換你無事。”
白韻雪甚感欣慰,感激道:“你真的願意用無上心法換我嗎?那可是江湖人人人覬覦的寶典。”
“我還以為隻我一人傻,問出那種問題,你怎麽也被我同化了,那心法無非就是幾頁紙,怎及你萬分之一呢?”逍遙認真說道。
白韻雪心花怒放,眉眼間盡是笑意,她看著傷痕累累的逍遙,心疼道:“他既是為你治療,怎麽又添了這麽多傷?”
“我心急你的安危,就想和他拚命,可惜連皮毛都傷不了他”,逍遙苦笑道。
白韻雪妙目含情,感動的看著逍遙,淚珠滾落,楚楚動人。
逍遙心中忽然柔情湧出,輕輕伸手拭去她的淚珠,溫柔道:“但見淚痕濕,不知心恨誰?”
白韻雪噗嗤笑道:“該恨四不像…”
逍遙一愣,雖不明所以,索性傻傻一樂。
談笑間,恰好凌霄帶著眾人趕到了此間,見他二人無恙,終於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太好了,君山上下都牽掛你們,我正發愁要去哪裡找你們呢?”凌霄道。
逍遙跪謝道:“承蒙各位前輩掛心,逍遙隻覺不甚榮幸。”
“怎麽會如此狼狽?”
白韻雪苦笑道:“一言難盡”,當下結伴共赴君山,一五一十盡訴遭遇。
君山之上,終於有了點喜悅之色。
一群人圍著逍遙,盡是關切,白韻雪完好,百花軒喜極而泣。
“你真是讓我生氣,你貴為百花軒主人,手下有幾百個姐妹,竟然以身犯險,你有沒有想過你出事了我們這些人怎麽辦?”紅杓此刻顧不得她是小主了,愛之深,責之切,落淚斥責。
白韻雪心酸道:“情況危急,只能嘗試。任逍遙萬萬不能在我們手上出事,不然余生難安。”
“姐姐,若再沒有你們的消息,我便想隨你們而去了,在那暗獄世界伴著你和公子,好生服侍你們。”
白韻雪看著紫妍,心中憐惜,這嬌滴滴的妹子隻這麽短短數日便面容憔悴,臉上都沒什麽光澤,黯淡的不像樣子了。
“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紫妍搖頭,這些日子心情七上八下的,直到此刻才切身感覺到莫大的幸福。
任家三兄弟抱在一起,無不感慨萬千,逍遙笑道:“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絕遙道:“你不知道我和世遙有多後悔把你一人留在廬山,以後我們三兄弟再也不分開了。 ”
世遙道:“我一直覺得,你總是有福蔭庇佑,所以一直相信你吉人自有天相,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苦,只要最終結果是好的就行了,果然如我所願。”
“聽二哥講話,真是如沐春風。”
“春風不盡歡,最是撩人亂,逍遙你在罵我。”
“我的天”,逍遙笑道,“你的才華盡在我的心間。”
大堂裡滿是人頭,逍遙找了一圈,不見田宗,問道:“師公哪去了?”
話完,稍微好轉的氣氛一下子又跌了下去,大家低頭歎息,逍遙心中立感不妙。
“為何不說話,師公現在何處?”
絕遙握住他的肩膀,含淚道:“逍遙,你積傷過多,切不可大悲。”
逍遙一瞬間感覺心間被一把刀子狠狠插了進來,然後剜掉了心,他再難控制,身子踉蹌的退了一步,捂著心口,猛地吐出一大口血,跪在了地上。
一下圍了上來一圈人,無不關懷他的情況。
逍遙悲愴道:“師公去了嗎?”
凌霄站在一旁,撫須歎道:“田老前輩先是耗損內息救人,隨後不顧內傷與七人眾比拚內力,受了嚴重的內傷,回到君山之上,他老人家回首往事,悲痛難當,撒手去了。”
逍遙眼神迷離,兩眼空空看著前方,自語道:“為何匆匆離去,連最後一面都未曾見您…”他愈發悲痛,一下子暈了故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任逍遙”、“公子”、“逍遙哥哥”、“逍遙”、“任少俠”此起彼伏,在大殿之中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