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霍蘭的王宮中,老國王在侍女的服侍下已經就寢,古稀之年仍舊有能力一隻梨花壓海棠,都歸功於這個世界存在的神秘的魔力,而海族恰恰是魔力的天生眷顧者,是大海和魔力的完美造物。
王宮地下是黑暗潮濕的地牢,地牢中,一個寬敞的房間裡,一個瘦弱嬌小的身影被五根粗大的鐵鏈,牢牢固定在半空中,藍銀色的頭髮遮住了頭臉,無力的垂到地面,地面上刻畫著一個的魔力符文,在微弱的光芒中,懸浮著幾滴晶瑩的水滴。
斯特朗克普在窗前瞭望著霍蘭的夜空,修長的身材在燕尾服的修飾下愈發俊挺,多年的皇家教育使得他成為貴族間的典范,一舉一動都充滿高貴優雅。
碩大的客廳裡,空空蕩蕩的不見人氣,斯特朗克普對於光明教會的牧師們很放心,這些一生侍奉光明神的虔誠信徒們,眼中只有繁雜的經文教義,和傳播福祉的空洞理想,對於外界發生的一切都是那麽遲鈍。
正如自己的魔法師老師所說,只有純粹的靈魂才能得到魔法的祝福。
想到這裡,斯特朗克普眼中浮現一層深厚的怨怒,那些該死的,自大的牧師們,自以為高高在上,對自己一國王子不屑一顧,其實愚不可及,天生就該被人利用!
得意的情緒也出現了,所謂海族,入水,雙腿合而為魚尾,上岸,則分而為雙腿,鍾天地魔力而生,生而為美,死化光霧。
不需要怎麽學習,就能使用非常多的水屬性魔法,在海裡更是得天獨厚,這也是沒有海族出現在人類城市的原因,上了岸,魔力枯竭,就如普通人一般,當然,在海裡抓住一隻海族,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想著事,斯特朗克普,推演起自己的計劃。
在離岸幾千海裡外的海地島因為資源豐富,平坦開闊,是前往無盡海的中轉站,所以一直被沿海國家爭奪,卻也因為沒有那個國家能夠憑實力佔據,一直沒有得到充分的利用開發,霍蘭是距離最近的王國,自然也是垂涎三尺,可惜國力不夠。
於是提出了共同管理,合作開發的海地島聯盟協議,對於相對弱小的霍蘭而言,自然是不公平的。
在開發的時候,霍蘭海軍在原住民中發現了一隻海族,然後秘密運了回來,這就成了霍蘭破局的關鍵,只要控制好,要挾海族與之談判,神秘的海族就成為霍蘭在大海貿易裡分割最大塊蛋糕的切刀。
只要把消息放出去,坐等海族上門,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對於目的不明,說辭模糊的獸人,找海怪?多麽蹩腳的理由啊,這片大陸,億萬生靈有誰見過?不過是以訛傳訛的傳說而已,智商低下,粗魯野蠻的獸人不過是想來好好敲詐一筆吧?或者有其他目的,是否有獸人聯邦的影子?都無關緊要了,搜遍全城,也就一兩隻獸人,只要殺了他們,霍蘭有無數種理由來解釋。
至於“獅子王”,早已不是什麽國王了,幾百年的老古董而已,帝國都沒了,死了也就死了,說不定還幫了獸人聯邦的大忙呢。
對於光明教會,事後多做些補償便是,協助信徒發展國,逮捕武力強大的獸人罪犯,理由也讓人無話可說,畢竟光明教會的人也敵視獸人,再怎麽說,大家都是人類。
想到這裡,斯特朗克普不禁回憶起捕獲的那隻海族,稀有的藍銀色長發,綢緞般的皮膚,小獸一般倔強的眼神,一股邪火就從小腹升騰起來。
敲了敲桌子,一個侍女低頭走了進來,
斯特朗克普吩咐了幾句,侍女便向地牢走去。 斯特朗克普,喝了幾杯,壓下火氣,走進了浴室。
三百火槍隊和五百劍盾甲兵足以殺死“久負盛名”的獸人王了,再加上牧師限制行動,勢單力薄的獅子王再強大,也是血肉之軀,然而計劃之外的楊青山確是沒有受到足夠的重視,畢竟一個騎士侍從,在火槍面前,只是一個活靶子,可惜他不知道,真正威脅最大的就是渾身黑布,古裡古怪的楊青山。
街道的另一邊,驚慌的牧師們也陸續回教堂,倒不至於無措,聖女被綁架自然是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事,但也不感到特別嚴重,那個獸人明顯是認出聖女了,不認識還難辦,如果認識,那就沒什麽問題了,他們總會把聖女完完整整的送回來,作為大陸唯一一個以教立國的國家的光明教會,同時,也是最強大的中央王國,沒有人會做挑戰這種事,獸人聯邦不行,霍蘭不行,所有大陸國聯手也不行。
自大戰役結束,人類和龍族的契約一直由歷代光明教會的教皇大人保管,更不用說冠絕大陸的聖騎士兵團,聖女作為下一代的教皇,沒有那個勢力,那個人能夠冒犯,她自身已經是大陸最尊貴的人之一了,盡管只有十五歲。
作為掩護聖女南來的牧師們,固然會因為丟掉聖女受到責罰,但也不會重,教會在世俗規則方面並不太看重,只有符合光明教義,一切都好商量,對於十五歲,天真爛漫的聖女而言,多一段綁架的經歷,在成長的過程中經歷一點風雨,完全符合教義,萬物生長,必受風霜,光明普照,必有暗影。
對聖女而言,卻是十分的難過,作為教皇嫡長,下一任教皇,從小到大,別說打,罵聲都極其稀少。
被楊青山打了一路,教訓了一路,哭哭啼啼的聖女難過之余卻多了一種莫名的感受,那種被人關心的教訓,和臀部麻酥酥的疼痛,在她心裡沉浸,於是羞憤的情緒被無限放大。
沿著王道大街,大搖大擺的楊青山,看了看馬上一臉倔強,表情憤怒尤帶淚痕的女孩子,無奈的拿出紙巾,遞過去,說道:
“小妹妹,給,擦擦臉,我們不是壞人的,你別看彌克長得嚇人,其實是獸人的王子呢!我呢,是一個助人為樂的騎士,嗯,對,還有耳朵下面,這就對了嘛,多漂亮的小姑娘啊,等我們出城,就送你回教會,別誤會啊,我們不是拿你做人質,畢竟他們也打不過………”
彌克瞅了下,“恢復正常”的楊青山,剛剛那種普天蓋地的殺氣早已無影無蹤,和當初遇到時一樣,很突兀的就消失了。
再看看翹著嘴巴,一臉嬌憤的聖女,額,你就不想問問她的身份嗎?果然,這個家夥看見美麗的異性,腦子就不行了嗎?盡管武力強大,這弱點也太明顯了吧。
一番腦補完後,彌克表情擔憂的對楊青山說道:
“你不是喜歡薇薇安嗎?”
楊青山被這突兀的問題問得懵了,盡管迷惑,也下意識的回答道:
“是啊。”
“那你要向薇薇安求婚嗎?”
被更嚴重提問的楊青山,結結巴巴的說道:
“應該,可能,不,是肯定會吧,但是,會不會太早了,額,我是說薇薇安那裡也要,嗯,額,彌克,幹嘛突然問著種問題?”
“別管,你就說你要什麽時候求婚,這樣對你對她都好,當然,主要是對你好,雖然你很強,但是某些方面……”
“啊,我有點搞不懂啊,不過什麽時候呢?肯定要有許多準備吧…”
…………
極力偽裝成一般十五歲少女的聖女,看著眼前局促不安,慌張靦腆的骷髏騎士,剛剛那可怕的力量和面對深淵的壓迫,是偽裝嗎?既然沒有認出我來,那就讓我好好看看你的真面目吧,石板預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