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日的增加,楊青山發現,這是個極不公平的世界,各種神秘力量的存在,造就了個別個體的力量遠遠大於普通人,甚至超越集體。彌克能被幾百人圍攻差點致死,但只要有一些輔助和掩護,只要力量不竭,在戰場就能造成左右勝利的影響,而傳聞中的巨龍,就是更為典型的存在,無論是力量和速度,還是防禦和魔法,幾乎達到了這個世界的頂端。
而這樣的,卻是極少數,這個已知廣袤無垠,比前世大許多倍的世界,更多的只是普通人,連能輕松舉起幾百斤的牛頭人傑克,不過是一個農夫,那些更為羸弱的人類,不知有多少在被壓迫。那個矮人小孩的樣貌還是時不時的出現在楊青山的腦海,那純白如初生兒的目光,在垂死時也未有改變,似乎只是累了該睡覺,這個世界的一切,也漸漸的真實了起來,感受到世人的悲苦,讓本就普通人的楊青山心裡泛起一種前世從未體會到過的悲憫,而平常人的思維,讓他僅能保留這份感受,或許,換一個社會精英來,能給這個世界帶來一點改變吧。
夜幕下的海洋,潮水來回,月光的余暉被波瀾吞沒,萬物生長,眾生皆苦。
王宮大門前,大隊人馬嚴陣以待。
老國王靜靜的坐在城樓上,目光從高處向下投射,與兩邊黑幽幽的炮口保持一致,綴滿寶石的王冠在月光下異常璀璨。
身後的霍蘭王子,斯特朗克普,穿著華麗而簡約的袍子,目光狠戾的看著前方,憤怒的表情扭曲了俊朗的臉。
彌克走上前幾步,語氣平淡的說道:
“這麽說,沒有商量的余地了嗎?”
斯特朗克普萬萬沒想到,一個整團編制和牧師團居然敗了!光明教會主教還被挾持,魚人在王室手裡的消息也將被泄露,深深的挫敗感讓他目眥欲裂,從未有過的一敗塗地,像在眾人面前被狠狠扒下衣服,強烈的屈辱感湧現腦海。
老國王拍拍扶手,斯特朗克普恢復了一些理智,走到王座的一旁。
老國王溫和的聲音響起。
“失敗了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霍蘭人每天都有失敗,或者在海上,或者在戰場,或者在商場,但霍蘭依舊存在著,決定這一切的恰恰就是這一次次失敗。你很聰明,從小就聰明,到現在甚至比我聰明,但你要知道聰明永遠不是智慧,一個聰明卻沒有智慧的人,無法做好霍蘭的國王。”
斯特朗克普表情漸漸變得平靜,身體放松,握拳的手也松散的擺在身後。
老國王把目光移到彌克身上。
“閣下,請原諒我兒子的過錯吧,看在我們都曾有一個共同的身份上,聯邦和霍蘭之間一直是友好的兩個異地兄弟,一點小小的不愉快,就讓海風帶走吧,可愛的主教姑娘也只是個不小心犯錯的小女孩,相信長壽且強大的你不會在意,畢竟誰年輕的時候不會放錯呢?”
“霍蘭和聯邦之間自然是友好的,而這位可愛的小姐,我們會親自把她送回教會的,她很喜歡我侍從的馬。對於王子閣下,滿足我的要求就好,第二天我將離開霍蘭,霍蘭人的慷慨好客也會被更多人所知。”
“真是敬佩閣下的寬容,請早些把主教小姐送回教會,我想各位都累了,那好,我這就把海族呈到閣下面前。”
老國王對著斯特朗克普點點頭,斯特朗克普對著侍女擺了擺手,侍女彎腰退下。
少頃,王宮大門打開,兩個甲士駕著一個白衣女子走了出來。
楊青山迎了上去,接過女子,扶著女子往回走。
女子身體很輕,藍銀色的頭髮點在地面上,像隨風輕擺的柳枝。
腦袋歪駕在肩膀上,四肢無力的癱著,整個人靠在楊青山身上。
楊青山疑惑的低頭看向女子。
蒼白,麻木,空洞,像一朵漸漸枯萎的鮮花。
白色的袍子上一朵朵紅色的小花慢慢盛開。
映著月光的赤足笨拙的在石板上畫出一條筆直的紅線。
楊青山解下袍子,鋪在地面上,讓女孩輕輕坐在上面,解下頭盔,露出盛放的荊棘花王冠。
一條長長的黑布帶像一條伺機捕食的毒蛇,糾纏環繞的鋪在白色的月光下。
察覺到不對的彌克,回身對聖女說道:
“趕快走吧,雖然我知道你或許毫不知情,但不要以為你是聖女就無所謂,這個男人的心裡有超越死亡的決心,嗯,一直有。”
楊青山把王冠戴在女子頭上,一些信息自動傳遞到腦海。
火焰從骨骼的縫隙裡竄出來,跳躍著爬上黑色的鎧甲,紅色的光芒在深淵裡燃燒。
楊青山轉過身,慢慢抬起頭,漆黑的骷髏嘴巴慢慢開合。
“今晚的月光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