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白天發現自己似乎同時被兩撥人盯上後,池田就小心龜縮回西伍德街。盯他的兩撥人,其中的一撥是蘭斯·哈迪遜的手下,池田猜測很有可能是跟“使者”的死有關,或者,跟被自己私吞的那筆錢有關,總之蘭斯肯定懷疑上自己了,所以派人來尋找自己。至於另一撥人,池田不認識,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也不是什麽好事。
池田在西伍德街租有好幾個住處,這狡兔三窟的本領和意識是他跟著蘭斯少爺後學會的。
在耐心龜縮、保持警惕了一整天后,那個該死的贏光了他所有錢的年輕人突然出現在他眼前,這偶然的一幕讓躲在窗簾後面的池田興奮地低吼,他感激祝福女神,在最危急的時候為他送來解難的機會,他想如果自己從那個年輕人那奪回那筆錢,然後再去向蘭斯如實報告自己去找“使者”發現“使者”已死的經過,只要細節對得上,自己應該就能擺脫蘭斯的猜疑。
————行動繼續————
艾德蒙聽到暗號——“該死的可憐蟲”後,朝著馬車夫用力揮了揮手臂,表示自己不稀得乘坐馬車,然後罵罵咧咧地沿著街道步行趕路。
因為有過昨天晚上被池田追擊的陰影,此時的艾德蒙心跳不自主地加快,他極力穩住步伐,確保自己像是正常在趕路,同時他壓低呼吸努力感知著身周的動靜,他要保證當池田突然逼近自己時,自己有能力脫身。
幾百米之後,艾德蒙突然鎖定到,身後有個與自己頻率相近的腳步在跟著自己,他心下一慌,下意識地就想回過頭去看,轉頭的刹那間他強行控制住自己看向危險的本能,隻裝作若無其事地左右隨意打量,這一打量他發現不知何時街道上竟多了兩位其他的行人,他想起來這也是魯阿零安排的一部分,這是為了讓池田忌憚出手,讓池田采取跟蹤策略——跟蹤到沒人的地方再出手。
艾德蒙一時緊張把這茬給忘了,他穩住步伐,定神朝埋伏地——行會街走去。
等到走過波恩河上的石拱橋,插入行會街的中段,路上突然不見了其余的行人,只剩下艾德蒙,還有他身後開始漸漸變得清晰的腳步聲。
行會街位於海牙城港口區邊緣,和南區交界。沿著波恩河自北向南的街道兩側有著成排的二層樓房,是那種紅牆白頂、樣式統一的新式磚房,一樓是會客廳,二樓是辦公室。這裡是各種行業協會的集中辦公地,行會街的名稱便是由此而來。
夜晚的行會街大概是整個港口區最安靜的地方。這裡不是居民區,沒有公寓,也沒有商鋪酒館,沒有一絲生活氣息,但又因為是海牙城的各種行業協會所在,所以設施相對來說算比較好的,有著整潔的路面和規整的巷子。這裡的晚上,有比西伍德街更明亮的路燈,還有偶爾來此巡邏的一兩個夜巡隊隊員,他們的職責是驅趕貪慕這裡環境的無家可歸的遊民。
來到行會街之後,艾德蒙漸漸地越走越快,不再有意壓著步伐,他能明顯感覺到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重,越來越近。
他不知道池田有沒有引出魯阿零一夥等著的獵物——昨晚逃脫掉的那位可以隱形的家夥。
他心裡想道,嗯,升級版“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是螳螂,池田是蟬,那個獵物是黃雀,魯阿零一夥黑衣人是獵人,哎,我是食物鏈最底層。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快,艾德蒙已經能聽到急促的呼吸了,他甚至又能聞到像昨晚那樣的一絲酒味了。
感覺某個臨界點到了,艾德蒙終於不再克制,快快朝身後一瞥,正是一臉絡腮胡的池田,然後艾德蒙拔腿就跑,使出了百米衝刺的速度狂奔。
幾秒之後,身後傳來池田帶著驚恐的痛呼。
“看來他們出手了啊。”艾德蒙心頭終於一定, 他沒敢完全停下,而是一邊繼續小跑著一邊再次扭頭看回去。
只見池田坐倒在地,身形扭曲,他似乎在掐著自己的脖子,兩隻腿朝著周圍一通亂踢。
這詭異的一幕看得艾德蒙頭皮發麻,他原以為是魯阿零一夥出手替自己攔下的池田,結果回頭看去,發現池田身邊空無一人。
很可能是獵物(那個隱形人)出手了,所以才有了池田和空氣扭打的詭異畫面。
不一會兒,後面池田那滲人的嚎叫變得奄奄一息,艾德蒙不敢再回頭,沒命地朝前跑,他要跑到前面最近的路口然後躲進去,他在心裡咒罵,這幫殺千刀的怎麽還不出手!
咻!
身後,一個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咻!
又一聲。
然後是疾速的腳步聲。
“出手了!Nnd終於出手了!”
艾德蒙跑到路口,閃進巷子裡然後貼著牆壁偷偷看向事發地。
艾德蒙看到四名黑衣人正在慢慢圍攏逼近池田,池田正在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
這時,艾德蒙猛地看到池田邊上還有一個人,那人一聲深色長袍,正是昨晚那個突然消失的隱形人的打扮。
那長袍人身上像是套著一層網狀物,他的手臂似乎被繁雜的網狀物限制住,此時正扭曲著身體在掙扎。
“不隱形了?”
這時,奇怪的一幕發生了,掙扎著爬起來的池田,趕在黑衣人靠近前,從被困的長袍人身上掏出匕首,快速替長袍人割去纏繞的網結,瞬息之間幫他脫了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