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晟抵達城主府。一名魁梧的金甲武士帶他進入天一閣第七層。
第七層的房間很大,采用極簡風格布置。一張龍頭案,一把圈椅,一張掛在北牆上的軍用地圖。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金甲武士對陶晟說道:“你在這兒等著吧。城主稍後就到。”
金甲武士轉身欲走,陶晟拉住他,手遞手塞給他五百枚靈石,低聲問:“城主今天心情如何?”
武士有錢賺,自然開心的很,爽快答道:“心情不錯。好幾次對著地圖莫名笑出聲兒來。”
陶晟又問:“城主命你帶我來天一閣,動詞用的是讓,是帶,還是送?”
武士想了想,搖頭道:“都不是。”
“都不是?那他用的是什麽詞。”
“用的是—請!”
陶晟心中大定。開心之余又塞給武士七百靈石。
武士心情更舒暢了,開心道:“城主將天一閣第七層看作禁臠,就連死去的盧少爺都不許進入,我之前搞不懂你何德何能獲此殊榮。現在懂了。你這人啊,上道兒!招人稀罕。”
陶晟道:“您的誇獎讓我誠惶誠恐。”
“行了,把你帶到這裡我就算完成任務了。我也該走了。陶兄弟,我叫沈川,禁衛軍百夫長,這幾天都是我當班。你要是有時間,得空來找我耍耍。”
陶昇拱手道:“一定一定。”
武士摸著鼓鼓囊囊的荷包,開心地去了。
陶昇給孫不真發去信息,告訴他虎賁衛有個叫沈川的百夫長,一定要殷勤腐化,務必收為爪牙。
孫不真拍著胸脯保證。“十天將他拿下。”
對於孫不真的辦事能力,陶昇是充分放心的。價值兩千萬的烈火符,愣是被他賣出一個億的天價,你說可怕不可怕。
陶昇掛斷與孫不真的通話,視線挪到那副碩大的軍事地圖上,帝國的每一條河流,每一條山川,每一座城池,躍然紙上。
陶昇緩步走到地圖前,用手指丈量四方城到祖龍城的距離。
不久,他豪情萬丈,作詩一首。
“給我十萬虎豹騎,祖龍城頭斬龍旗。踏千城萬闕燈火,誓與黃道蒼天齊。”
“好霸氣的詩!”
一道洪亮的聲音從門外驟然響起,這聲音太熟悉,正是盧庚希,陶昇不由得心驚,暗道日後一定管住嘴,再敢胡說八道,我就抽我自己。
喘息間,盧庚希推門直入,龍行虎步到了陶昇前,抬手拍了拍陶昇肩膀,豪爽讚道:”祖龍城頭斬龍旗,好!很好!非常好!“
陶昇焉能體會不到盧庚希豪爽背後的殺意,特別是三個好字背後深藏的玄機,更讓他如芒在背,心中泛起陣陣寒意。
電光火石之間,陶昇急中生智,頓悟一條妙計。他果斷道:”啟稟城主,此詩為您而做。“
盧庚希繞過陶昇,雙手撐在龍頭案上,身體前屈,頭向前探出,用一雙充滿寒意的虎目,緊緊盯著陶昇的瞳孔,似要挖出陶昇內心深處的齷齪以及恐懼背後的意義。他居高位,陶昇處下位。
盧庚希居高臨下,皮笑肉不笑,問:”你倒說說看,因何為我作詩。“
這一刻,陶昇感覺自己就是被審問的犯人。他所答非所問,疾呼:”恭喜城主,賀喜城主。“
盧庚希懵逼了,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問:”你又是為我作詩,又是給我道喜。葫蘆裡裝的什麽藥?不要彎彎繞,直接匯報。“
陶昇走到地圖前,
指著地圖道:”祖龍帝國境內現有1座超級城市,12座一級城市,72座二級城市,198座三級城市,480座四級城市,1090座五級城市,以及數不清的六級城市。 ”帝國評定城市等級的標準只有一個,那就是城下靈脈的大小。比如四方城,五級靈石礦脈。您知道的,靈石礦脈是生命線,傳送陣需要他,戰艦需要他,法陣需要他,甚至我們這些練武的同樣需要。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四方城的五級靈脈最多只能培養出1到3位空冥期高手,您就是其中之一。“
盧庚希面帶不悅,道:“你說這些何用。逗我玩嗎?”
陶昇道:“當然不是。我想說的是,祖龍帝國就像一副圍棋棋盤。皇室據中庭,佔據一座超級大城,傲世帝國全境。無奈如今皇權暗弱,皇室沒落,藩王割據,大戰將起。“
盧庚希急聲打斷道:”小子大膽!亂言皇權更替,是何居心?”
陶昇躬身道:“小子不敢。我只是覺得,目下時局,風起於青萍之末,得時勿怠,利在極行。四方城看似邊陲蠻荒之地,實則佔盡天時地利。”
盧庚希急道:“休要胡言論語。“
我信你個大頭鬼,我看你的樣子很享受我的胡言論語。陶昇繼續道:”圍棋有語,金角銀邊草肚皮。意思是,在棋盤四角之地落子得空最多,易守難攻,其位置如金子一般珍貴。邊地次之,中腹之地再次之。中腹之地看似飽滿地多,實乃四戰之地,不易圍空。”
盧庚希道:“我不懂圍棋。說重點。”
陶昇提筆,在地圖上作畫。筆尖以四方城為核心,經碎葉城,繞青州,過禹城,穿濱州,走並州,形成一個大大的圓,最終定格在石城。這一套線路,恰如一條盤龍。而石城,正是龍眼。
陶昇道:“在下略懂一些望氣尋脈之術。圖上標注的這些城市,如果連起來,就是一條足以媲美祖龍城的盤龍靈脈。”陶昇點指石城坐標,敲黑板,劃重點,“而這個石城,就是盤龍靈脈的陣眼。城主攻破石城,世人瘋傳城主為殉私仇,剛愎用事。他們卻沒看到城主出兵石城的真實訴求。”
盧庚希盯著陶昇,眼神犀利,似要插進陶昇的皮裡肉裡。天下竟有如此不凡之人。學識卓絕,果敢堅毅,不但懂得符篆之術,還通曉尋脈望氣。假以時日,早晚必成大器。我若有子如陶昇,夫複何求?
盧庚希笑道:”如果沒有你的水晶球,我也找不到出兵的借口。“
如果我不殺你兒子,那才是真的沒借口。陶昇當然不會把內心想法說出來,他又:“恭喜城主,賀喜城主。城主得石城,再進兵碎葉城,而後北取青州,禹城,南奪濱州、永安城;東取幽州、宛平城,西取朔州、萬獸城。而後建一座超級大城,不出三十年,城主必將成為新一代王朝之主。“
陶昇聊聊數語,天下事仿佛已經盡在掌握。後世人稱此為“天一策。”
盧庚希再笑,朗聲道:“你這小子,繞了一大圈,總算圓回來了。好吧,剛才的種種,我就不追究了。我來問你,剛才那些話,是你自己看出來的,還是你背後有人指點?”
陶晟道:“我背後哪有什麽人指點。我說的這些只不過是一個旁觀者的清閑之語。真正厲害的是您。您深謀遠慮,一切盡在掌握。 ”
盧庚希笑道:“我無遠慮,只有近憂。石城城主是碎葉城主的小舅子,碎葉城聯合禹城等十余城來找我討說法,你可有破解之策?”
我饒了一大圈,就是等你問我破解之策。陶晟道:“碎葉城的聯軍看似勢大,實則不堪一擊。一來,石城使人陰殺盧植,是引起戰爭的根因,石城理應負全責,屠城不算錯。二來,城主可反汙碎葉城才是幕後真凶,順勢出兵奪了碎葉城。”
盧庚希問:“碎葉城組成聯軍,聲勢浩大,我該如何破局?”
陶晟道:“幽州、並州、濱州之流都為利益來,並非真的想和碎葉城合並一處。城主可用合縱連橫之術,賄賂他們的使節,離間他們與碎葉城的關系。然後逐一擊破。”
盧庚希讚道:“好計策!就按你說的做。”
陶晟道:“我願為城主做此事。”
盧庚希擺手拒絕,道:“這種事讓你去就是浪費你的才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讓你去辦。”
說著,盧庚希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一枚令牌來,令牌正面寫著一個玄字。
陶晟看到上面的玄字,心臟蹦蹦跳個不停,他百般討好盧庚希,不就是為了玄機門嗎。
盧庚希道:“陶晟,我推薦你到玄機門,你可願意?”
陶晟果斷點頭,“我願意。”
盧庚希話鋒一轉,“但是我還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難道還要再押一縷神魂之火?”
盧庚希擺手道:“非也。我的條件是,認我做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