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梅花上課:梅花上課:……同學們，十一月底，市裡要舉行初中歷史知識競賽。得了獎的同學可以在中考時加分的哈。雖然得獎率很低，但是，既然有機會，我們就不妨盡力試試嘛，對吧?老師已經幫你們把資料都整理好了。需要的同學下課後到老師這裡報名，到時再給你們打印裝訂。資料上的內容大部分是我們課堂上講過的，但有些是沒有講過的，因為是比賽嘛，難度肯定會比平常的考試內容難一些的。到時我們采取自學以及老師集中輔導的方式進行賽前準備……

　　梅花:好了，下面，我們來了解一下潘玉良的傳奇人生。潘玉良出生在揚州的一個貧民家裡。一歲的時候，她父親就去世了。8歲的時候，與她相依為命的母親也不幸離開了人世。從此，她失去了生活支柱。孤苦伶仃的她，被舅舅收養。在舅舅家過了六年後，黑心的舅舅忘卻了同胞姐姐的手足之情，財迷心竅，在她十四歲那年的初夏，偷偷地哄著將她賣給了蕪湖縣城的妓院……也許是機緣巧合，但我認為更是因為她不屈服於命運的擺布。她終於掙脫了命運的枷鎖，離開了妓院。在愛人潘讚化的資助下，學習繪畫，然後去到法國學習。最終成了一位很有名的畫家……

　　205

　　下課後，梅花登記需要比賽資料的同學的名字;伊敏，邵峰，時常青，譚慧……

　　譚慧:老師，資料什麽時候有啊?

　　梅花:因為要打印和裝訂。看看今天放學前能否給你們。不行的話就明天盡量給你們哈。

　　譚慧:好的老師。

　　梅花:還有誰要比賽資料的?要的趕緊報名哈……

　　206

　　梅花去油印室，請管理員打印資料，然後她回辦公室備課。

　　資料還沒有打完，打印機罷工了，打不了了！

　　梅花不知道打印機壞了。她按照約定時間去拿資料。

　　管理員:……打了電話去請維修人員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修好了。

　　梅花:這樣啊?那什麽時候印好了，你打電話到級部找我好吧?

　　管理員:好的……

　　207

　　梅花輔導參加歷史知識比賽的同學:同學們，今天，老師給你們進行比賽前的集中訓練。請你們把自學的過程中發現的問題提出來，老師再針對你們的問題進行答疑解惑……

　　譚慧:老師，為什麽說古巴比倫、古埃及、古印度和中國被稱為四大文明古國?是因為這幾個地區的文明在世界上發生最早嗎?

　　梅花:四大古文明的意義並不在於時間的先後，而在於它們是後來諸多文明的發源地，對其所在地區產生了巨大影響。四大文明是原生文明，而其他文明屬於派生文明，深受臨近地區原生文明的影響。

　　時常青:老師，為什麽現代工業文明沒有誕生在四大文明古國?

　　梅花:嗯，這個問題提得非常好。不過，這個問題也很複雜，歷史學家也是眾說紛紜。考慮到你們的知識結構有限，同時這個問題也沒有涉及到我們的比賽，所以老師今天不做解答。將來，隨著你們知識的增長，也許你們會有自己的答案的。所以，同學們，勇於探索非常重要……

　　208

　　學校組織老師們體檢。

　　檢查結果顯示，梅花得了子宮腺肌瘤， 92毫米×96毫米。

　　梅花:92毫米×96毫米，都有拳頭那麽大了。

　　醫生:如果小於50毫米，

就可以采取藥物治療而不做手術，但是這麽大了，藥物治療效果不會太好，而且長期藥物治療副作用較大，所以建議最好做手術。而且，像你這麽大年齡了，也不需要生孩子了，建議子宮全切。否則，複發的可能性很大。　　梅花:子宮切掉了，那是不是就不是女人了?

　　醫生:也不是，只要附件還保留，除了生孩子以外，其他功能基本不受影響。只是月經沒有了，人可能會衰老得更快一些。

　　梅花:哦。那這種病是什麽原因導致的呢?

　　醫生:原因有些複雜。像刮宮啊、節育環啊、剖腹產啊，等等，都可能是病因，當然還有其他一些可能的誘因。

　　醫生:是不是經常會痛經、月經量很多、月經周期很長、解大便困難等這些症狀?

　　梅花:嗯。

　　醫生:那還是盡快手術吧。要不生活質量長期受到影響。而且，肌瘤還有長大的可能。

　　梅花:要上課啊。

　　醫生:上課也要治病啊。

　　梅花:寒假來可以嗎?

　　醫生:實在請不了假，那就寒假吧。寒假一定要來啊，再拖就不太好了。

　　梅花:好的……

　　209

　　梅花上課:……同學們，報告大家一個好消息。我班的譚慧同學，在這次市裡舉行的初中歷史知識競賽活動中，取得了可喜的二等獎……

　　同學們歡呼、鼓掌……

　　梅花:下面，請譚慧同學上來領取榮譽證書……

　　譚慧在老師和同學們的掌聲中走上講台領獎。

　　梅花把證書頒給了譚慧並與她握手表示祝賀……

　　梅花:同學們，雖然我們只是鎮裡的中學，但是，我們通過努力，也是可以在市裡拿獎的……

　　同學們滿懷信心地熱烈鼓掌……

　　梅花:同學們都知道，我們班還有其他一些同學，通過學校的激烈競爭，獲得了參加市裡英語、語文、數學、物理、化學、地理、生物和體育等等比賽的資格。讓我們期待並祝願他們也能取得優異的成績……

　　同學們在梅花的帶動下熱烈鼓掌……

　　梅花:同學們，成績，隻屬於過去，未來，還需要我們不斷努力。新的征程，就在我們的腳下。讓我們站在新的起點，出發……

　　同學們:出發……

　　梅花:好，心動不如行動。我們言歸正傳，從今天開始，我們來了解:帝國主義的興起和國際無產階級運動……(梅花拿起粉筆，回頭把這些文字寫在她夠得著的黑板的最上方的中間……)

　　210

　　寒假的第二天，梅花在李揚和安安的陪同下，去醫院做子宮切除手術了。

　　為了方便起見，他們要了一個單間。裡面有一張病床。李揚和安安買了行軍床。白天折疊收起來，晚上再鋪開用。

　　手術前的各種檢查是免不了的，比方驗血、心電圖、腦電圖、X光胸片、胸部腹部B超等等。手術的前一天晚上就開始禁食，還吃拉肚子的藥、灌腸洗腸。這天晚上梅花不知道起來了多少次清腸胃，直拉得她頭暈目眩四肢乏力。第二天早上起來洗漱完了以後，李揚和安安還沒有起來。(行軍床不好睡，加上梅花頭天晚上老起床，影響了他們的睡眠。)她習慣成自然地喝起白開水來。喝了一口以後她才想起醫生的叮囑，馬上停止了喝水。

　　進手術室之前，護士前來確認梅花有沒有違背醫生的叮囑。

　　梅花:起床後喝了一口水。

　　護士驚訝而且不悅:不是說了不可以喝的嗎?！你怎麽回事啊?不想今天做手術了啊?！

　　梅花抱歉地笑:就是習慣動作。不過隻喝了一口，而且一個多小時了，而且還上過廁所，估計肚子裡沒貨了。

　　護士默然離開。她去醫生辦公室問醫生梅花的情況會不會影響手術。醫生說沒事。護士推著輪椅過來:準備去手術室了。

　　梅花坐上輪椅。

　　安安:媽，別怕！我和我爸到手術室外面等你！

　　梅花感動得有些眼眶濕潤:嗯。

　　李揚:別怕啊。

　　手術室裡，醫生準備給梅花打麻藥。

　　醫生問躺在病床上的梅花:叫什麽名字?

　　梅花:紅梅花。

　　醫生看了一下梅花手腕上的標簽，確認了躺在這兒的確實是白梅花:我們準備半麻，也就是腰部下麻醉，其他地方仍舊會是清醒的。這樣可以減少麻藥的量，降低麻藥的費用，而且也可以盡量減少麻藥對人體的損害。

　　梅花:好的。

　　醫生讓梅花側身弓背，然後從腰部的脊梁骨上把麻藥打了進去。打完針後，醫生讓梅花平躺。不久，梅花就感到下半身漸漸沒有知覺了。

　　醫生給梅花接上監測設備:麻藥怎麽樣了?

　　梅花:我摸我自己的腿，就好像是摸別人的。手有感覺，腿沒有了。

　　醫生:這說明麻藥到位了。你看看能否睡著，能睡著就最好。

　　多少年了，梅花就是怕睡覺。說到睡覺，她有些恐懼了。但她還是盡量放松自己。可是還是睡不著。

　　醫生:別緊張，放松，深呼吸……

　　梅花閉著眼睛，等待“受刑”……

　　醫生做手術時的對話以及器械的碰撞聲，聲聲入到了梅花的耳朵裡。她的注意力太過專注，緊張是難免的。一緊張，血壓就升高。

　　旁邊監測血壓的護士:這人的血壓好高啊，都一百八了。

　　梅花更緊張了。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起來。她想要自己睡過去，可就是睡不著。她聽到顯示屏“嘀嘀嘀”的聲音很快很快……

　　兩個多小時後，手術結束了

　　梅花被推出手術室後，安安和李揚跟在病床邊，一起推著她回到了病房。梅花被幾個人用床單托著放到了病床上。

　　護士問梅花:麻藥醒了嗎?

　　梅花摸著自己的大腿:還沒有。

　　護士:病人的麻藥還沒醒，血液循環不是太好。家屬可以給她腳邊放一個熱水袋，這樣可以加速血液循環，麻藥就會更快地醒過來。但是，一定要注意，熱水袋要包好，而且不能貼著她的皮膚，否則會把病人燙傷的。

　　李揚:好的。

　　安安:我去買熱水袋。

　　護士離開。安安去買熱水袋。

　　安安在醫院小賣部買回熱水袋，隨即把熱水瓶裡的水灌了進去。他用新買的毛巾裹好熱水袋，用橡皮筋扎住，放到了梅花的腳邊:媽，你注意一下，不要碰到熱水袋哈。

　　梅花:我的腳完全沒感覺，有沒有碰到也不知道。

　　安安:我幫你放旁邊一點吧。

　　梅花:好的。

　　安安:我去買飯。爸，你照看一下媽腳下的熱水袋哈。

　　李揚:我會的。你趕緊去吧。

　　安安下去買飯了。李揚看電視。梅花這時很放松，有些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了……

　　安安買飯回來，看媽媽睡著了，揭開被子看，梅花的腳緊挨著熱水袋。他迅速移開熱水袋，卻發現媽媽的腳面被燙出了很大的幾個泡！

　　安安壓低嗓子:爸！你怎麽回事啊?！要你照看一下，你在幹嘛?！

　　李揚:怎麽了?

　　安安:怎麽了?！你自己看！

　　李揚看到了梅花腳上的泡:現在怎麽辦?

　　安安白了李揚一眼，放下手裡的打包盒，去到護士站找護士。護士找醫生。醫生來病房查看梅花的腳的受傷程度，然後回辦公室給梅花開藥單。安安拿單去繳費，拿藥回來給護士。護士來病房，一邊給梅花敷藥包扎，一邊說:讓你們小心點小心點，怎麽搞的嘛……

　　梅花醒了，睜開了眼睛。

　　護士離開……

　　安安扶梅花起來:媽，吃飯了。

　　梅花:好。

　　他們一起吃飯……

　　梅花:菜好清淡啊。

　　安安:醫生說你做了手術，暫時不能吃辛辣的東西。

　　梅花:我知道。

　　安安:我和爸的菜有辣椒的，味道好像還行。

　　李揚:還行。

　　吃了幾口，梅花:沒胃口。

　　安安:沒胃口也要吃啊。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有吃東西。吃多點才好得快啊。

　　梅花:有營養針吊著，沒事。

　　李揚:營養針是營養針，飯是飯。還是盡量多吃幾口吧。

　　梅花勉強把飯吃完了。

　　安安:喝點湯。(安安接下梅花的碗，給她倒湯。)

　　梅花上廁所解大便。她想起護士的話:“你的刀口用的是生物膠粘合的，沒有縫線的。這樣將來就不會留下太難看的傷疤了。不過，解大便時要注意，不能用太大的力哈。”不用力很難解得出，用力又不敢。梅花的肚子一陣絞痛，瞬時，她全身大汗淋淋的。她心裡想:“真是不能生病啊。”可是，轉念又想:“誰又是願意生病的呢?都是不得已的啊！”好在，大便一點點地離開了她的肚子。整個人都感覺松快多啦！

　　從廁所出來，她斜躺在床頭看電視裡康震教授講的《唐宋八大家之蘇軾》。安安和李揚也跟著看……

　　學校的領導買了水果和鮮花過來看望梅花。

　　校長:多好的老師啊！為了不給學校添麻煩，硬是拖著病體堅持工作。放了假才來醫院。謝謝了！(校長的眼眶有些濕潤。)

　　梅花:校長，快別這麽說。大家都不容易，互相多體諒吧。

　　校長:對，互相多體諒。

　　梅花:嗯。

　　校長:快點好起來哈。為了自己，也為了大家。

　　梅花:謝謝校長！我會的……

　　醫生查完房後，護士推車進來給梅花換針頭打針:你好！今天要換針頭了。之前那個針頭已經留了三天了，不能再留了。

　　梅花:為什麽留了三天就要換掉啊?

　　護士:因為一是怕細菌滋生，引起針口發炎，二是怕針長期呆在一個地方，會對血管造成傷害。

　　梅花:原來是這樣。

　　護士:嗯。

　　護士給梅花扎針，可是老扎不準。她在梅花的左、右手上扎了好幾個地方。安安和李揚在旁邊幫忙按住止血棉簽。

　　護士:血管太細了，好難扎啊。

　　梅花:是啊。上次也是這樣。這就是我不希望換針頭的的原因啊。

　　護士專注手上的工作，不敢出聲，梅花看到她的臉上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終於扎中了！護士長舒了口氣！她把梅花手臂上的橡膠管子解開，用膠布把針頭固定，調好輸液速度:好了。打完了就按鈴哈……

　　安安:好的……

　　安安:媽，我把我爸和我昨晚換出來的髒衣服拿回家洗，然後做飯帶過來吃。

　　梅花:衣服拿回去洗，因為這裡不好曬。飯就不用做了，要買菜，要做，吃完了還要洗洗涮涮的，太麻煩了。

　　安安:媽，沒事的。有時間我就做，沒時間再說吧。

　　梅花:那好吧。

　　安安:爸，你留意一下我媽的針水，打完了就叫護士來處理。

　　李揚:會的。你去吧……

　　出院回家後，李揚去買菜。有同事告訴他說花膠對傷口的愈合有好處。他就去藥店買來花膠，燉好後，送到梅花床前。

　　梅花坐了起來，接過裝花膠的碗，感動地:謝謝你！

　　李揚:夫妻之間還這麽客氣啊。

　　梅花:你呀。我真的不知道怎樣評價你了。人是不壞的，就是太粗枝大葉了。我這麽說你別怪我哈。我說的也是事實，對吧?但是，這也不能全怪你。心理學研究發現，人的品性，很大程度上是先天注定的。雖然，有些品質可以通過後天的修養變得更好，但有些東西是無法改變的……

　　李揚:你快別說了。有時，我自己都恨我自己，恨自己怎麽這麽不爭氣，恨自己誤了你的一生。有時我想，如果我娶的不是你，而是娶的一個不像你這麽細膩敏感有深度的人，也許我們都會過得好一些。但是，我就是喜歡你，就是舍不得你。人啊，有時真是說不清道不明啊。

　　梅花:沒想到你還有這麽深邃的思想。不過，有很多人還認為我配不上你呢。

　　李揚:我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

　　梅花:怎麽想的你還不知道啊?沒你長得好看唄。

　　李揚:好看有什麽用?好看又不能當飯吃。而且，好看不好看的，老了以後都不好看了。

　　梅花:以前，我也是不好，很少考慮你的感受。以後，咱們都看開一些。畢竟，我們已經都不太年輕了。我們的安安，雖然讀書不太好，但是，你看他那懂事的樣兒。我們也該知足了。往後的日子，咱們盡量好好過哈。

　　李揚:嗯……

　　梅花吃花膠……她夾了一塊給李揚吃。

　　李揚:我不吃。我又沒有做手術。

　　梅花:你嘗一塊。

　　李揚用嘴接過花膠:韌韌的，有點腥味。下次要多放點生薑……

　　梅花笑:嗯……

　　211

　　桂花和蓮花過年來家，看到姐姐躺在床上，一臉憔悴的樣子，才知道她們的姐姐做手術了。

　　開始吃飯的時候，桂花:怎麽也不早點告訴我們。沒時間照顧，至少可以去醫院看看的吧。

　　梅花:想著你們都忙，所以就沒有打擾你們了。

　　蓮花:自己親姊妹之間還說打擾啊?！要說打擾，我們可是沒有少打擾你們啊！

　　梅花欣慰地笑:都過去了，不說了。大家都好好的，最好別去醫院了。

　　來，又過年了。大家開開心心的。為了健康，乾杯……

　　全家人:乾杯……

　　212

　　開學的時候，教師大會

　　教導主任:……這是這個學期主要工作的大致安排。嗯，下面我還有一個事情要說一下，就是白梅花老師寒假做手術了。本來她想來上班的，但是，無奈她肚子刀口處還梆硬梆硬的，而且疼，讓她彎不下腰去，而且，腳面燙傷處還沒有好，穿不了鞋。所以，她的課暫時由同年級的兩位歷史老師幫她分擔一下。因為時間短，也不好去外面請代課老師，所以要辛苦馬老師和陸老師兩位了哈。具體誰帶哪個班，等下會後我們再私下商量一下。梅花老師知道大家工作負擔都很重，心裡很過意不去的。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大家都體諒一下哈。梅花老師的班主任工作，就由李揚老師暫代一下。

　　下面的老師笑:老婆病了，老公肯定要多做一些了……

　　213

　　李揚還是像之前那樣，經常會不小心打壞東西，會做菜不太熟，會洗碗不太乾淨，會說話不太著邊際，還是不太懂情調。東西突然摔到地上而迅速破裂的聲響，雖然還會讓梅花心驚肉跳，菜不熟會讓人吃得很不爽，碗筷不乾淨會讓人心裡不快，說話不著邊際會讓人蒙圈，不懂情調會讓人心裡憋悶。但是，梅花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反應激烈了。她盡量轉移注意力，讓自己盡快回復平和的心態。自然，李揚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左掩右辯了。他們都知道:在無法改變的事實面前，除了接受，除了把傷害降到最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214

　　桂花打來電話:姐。我們的鄰居阿姨在我們醫院住院了。得的是尿毒症。

　　梅花:這樣嗎?

　　桂花:是啊。挺可憐的。現在醫院給她找到了腎源，可以做手術了。但是，她家的條件可能難於支付那麽多的醫療費用。

　　梅花:怎麽辦?

　　桂花:我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這個事情。

　　梅花:當年他們夫婦二人可是沒少幫我們呢。

　　桂花:是啊。

　　梅花:桂花，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們姊妹幾個湊錢給她做手術好不好。

　　桂花:我也是這樣考慮的。

　　梅花:那就這麽定了吧……

　　215

　　高中畢業後的那個暑假，安安準備開一個飯館。他租了一家店面。梅花請來了裝修公司的工作人員。

　　李揚陪父母出去旅遊去了。

　　梅花和安安在店裡盯著裝潢的事情。

　　看著差不多快要裝好的店鋪，梅花心裡五味雜陳:轉眼間，自己的兒子就要真正成為大人了，他要自己扛起生活的重擔了。時間真是過得太快了。自己小時候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一個周末的早上，梅花和小夥伴們去紅花草田裡，打了一籃子豬草回家吃飯的時候，發現家裡沒人，母親和兩個妹妹都不知去了哪裡了。她突然記起頭天晚上村裡放的露天電影《劉三姐》，想起劉三姐的唱段以及她的肢體動作，顧不得自己還沒吃早飯，她快速把豬草籃放一邊，把門關上，拿根扁擔當作是劉三姐手裡的竹篙，有模有樣地模仿起了《劉三姐》的片段:

　　……腳下蒲頭藤，手中青竹竿。請問小姑娘，你是哪家的神仙?

　　不是仙家不是神，

　　我是山中砍柴人，

　　只因生來愛唱歌，

　　四方飄流難安身。

　　砍柴的姑娘為什麽會流落在江上?

　　上山不怕石崖高，

　　手攀青藤好砍樵，

　　財主到來砍藤斷，

　　我落石崖順水漂……

　　突然，母親帶著妹妹們推門進來了。原來，她們是去生產隊的倉庫裡分甜瓜去了……梅花嚇得趕緊停了下來，跑過去接母親手裡的瓜籃……母親在門外就聽到了梅花的聲音。她的樂感很強的，她知道梅花唱的是劉三姐，高興地:挺好聽的。沒想到你看了一遍就會唱了……

　　突然，梅花的電話響了。電話號碼是李揚大哥的。

　　梅花接電話:……什麽?什麽時候……

　　梅花頓時覺得天旋地轉。她走過去扶住旁邊裝修用的梯子。眼淚禁不住像泉水那樣地往外湧……

　　稍微緩過來一點以後，梅花:安安！

　　在另一個房間裡的安安，聽到母親的呼喚後，立馬過來:媽，有事嗎?

　　梅花強忍悲痛和淚水:你爸和你爺爺奶奶出車禍了……

　　安安震驚:什麽……

　　梅花和家人處理完了李揚和他父母的後事之後，梅花和安安把李揚的遺照掛到了牆上……

　　216

　　新學期又開始了。梅花想強打起精神，投入工作。但她還是常常神情恍惚、心不在焉。

　　國慶節期間，安安陪母親去了風景秀麗的雲南度假散心。他們遊覽了四季如春的昆明，去看了鬼斧神工的石林，領略了盡顯人間智慧的麗江古城，享受了人間仙樂納西古樂，觀賞了白雪皚皚的玉龍雪山，欣賞了優美的民族歌舞，感受了充滿艱辛的茶馬古道……

　　217

　　梅花的睡眠障礙比較嚴重。她常常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辦公室裡，吳姐:梅花，看你最近眼圈很嚴重。你是不是晚上睡眠不好啊?

　　梅花:是啊。我睡眠一向不太好，最近更不好了。

　　教電腦的崔老師:晚上失眠是太難受了。不過，紅老師，我教你一招。

　　梅花:什麽招啊?快告訴我啊！

　　吳姐:是啊，快說來聽聽。

　　崔老師:我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就用電腦聽書。

　　梅花:電腦可以聽書啊?

　　崔老師:是的。你用喜馬拉雅平台去聽，那裡可以連播的。基本上想聽什麽都有的。

　　梅花:今晚我就試試。

　　吳姐:對，試試。

　　梅花:嗯。謝謝你哈崔老師。

　　崔老師:不客氣。

　　218

　　晚上上床前，梅花打開電腦，收聽喜馬拉雅平台上的內容。她打開裡面自己想聽的內容，然後什麽都不想，靜靜地聽著裡面的內容，聽著聽著，她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中途醒了以後，她繼續聽著音頻，然後又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219

　　梅花批改學生的周記……

　　周玉璽的讓梅花揪心。周記中寫道:……仇英，你這個卑鄙的小人！我恨你！我爸爸當鎮長的時候，你為了你們家的利益，拚命地和我套近乎，要我做我爸的工作，讓他千方百計地把鎮上的大工程包給你們家。現在，我老爸倒霉了，被抓進去了。你就像拋棄一件垃圾一樣的拋棄我。任憑我怎樣地在你面前討好，你對我都是不理不睬冷若冰霜！你這個美女蛇！是你，成了我愛情的火葬場！我以後再不能愛了！我詛咒你:但願你也像我一樣，將來再也不能收獲甜美的愛情和幸福的家庭！你這個卑鄙的小人，我恨你！……

　　課間，梅花找到周玉璽，要他中午放學時到辦公室找她。

　　辦公室

　　梅花:玉璽，知道我為什麽找你來吧?

　　玉璽:知道。

　　梅花:嗯。我看了你的周記。了解了你心中的痛苦:父親被囚禁，愛情遇挫折。這對於誰來說，都不是什麽開心的事情。同時，我也知道，之所以你會把這些事情寫到周記裡，說明你在尋求幫助。我們都知道，不論什麽事，說起來總是輕松容易得多，特別是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時候。但是，痛苦之後，我們總該做點什麽，我們不能被痛苦所吞噬。“結，如果真的打不開，你就把它系成個花樣兒。”人，往往有趨利避害的本能，也有這種權利，當然這種權利必須是合法的。在我們這個世界上，樂於助人的、心甘情願舍己為人的人也是不乏其人。這也正是為什麽我們這個世界充滿了人性的光輝與溫暖、讓人不忍離去的原因。但是，我們不能強求所有的人凡事都要做到舍己為人。當我們遇到過分趨利避害的人的時候，我們可以不喜歡他，甚至可以鄙視他，但我們沒有權利去恨他，當然前提是他必須是沒有達到違法犯罪的程度。如果我們光等著別人來救，而自己毫無所為，這對於自身的生存與發展是不利的。假設人人遇到難題時都只是坐著等別人來救助，那麽他的潛能可能就發揮不出來，而且也可能不利於問題的解決。比方說，假設哪個人在家裡的時候，家裡著火了，而他不做任何的舉動，只等著消防隊員來救助，你覺得這樣是最好的選擇嗎?

　　玉璽:不是。

　　梅花:所以你看哈，我們遇到不可挽回的不幸的時候，是選擇無休止地痛苦下去呢，還是選擇振作精神，自力更生，發憤圖強呢?

　　玉璽:選擇後者。

　　梅花:嗯，不過，外力常常也是很有幫助的。所以，當別人確實需要幫助而我們又有責任、有能力的時候，我們一定要伸出溫暖的援手，救人於水火……

　　玉璽:嗯。

　　梅花:至於“愛情的火葬場”，你才多大啊?！你的前途要靠你自己去開創。將來，只要你夠優秀，好女孩多了去了。(梅花笑。)

　　玉璽有些羞愧地笑:老師，我知道了……

　　梅花起身。玉璽也站了起來。梅花把手搭在玉璽的肩上安撫他:振作起來，嗯?有什麽困難跟老師說。

　　玉璽擦眼淚。

　　梅花微笑:好了男子漢。走，吃飯去，要不等下食堂要關門了……

　　220

　　由於勤勞、熱情而且貨真價實，安安的飯店開得有聲有色，顧客盈門。有時，梅花吃膩了食堂，也會去他那裡蹭飯吃。每次梅花去，安安就陪她在一個包間裡一起吃。然後梅花心滿意足地感謝她的安安，安安則因為母親的滿足而滿足。他從梅花身後把兩手搭在梅花的肩上，送梅花出門……

　　周末，安安有時會歇半天的班，特意回來陪母親下跳棋，或者陪她去公園散步，或者去看電影……

　　221

　　課間，甘寧來辦公室找梅花:老師，我的一百塊準備買菜票的錢丟了。

　　梅花:什麽時候丟的?

　　甘寧:剛才去上體育課的時候，我怕錢放口袋裡丟了，就放到書包裡的文具盒裡了。回來的時候錢就不見了。

　　梅花:有誰沒去上體育課嗎?

　　甘寧:沒有。都去了。

　　梅花:剛才班裡鎖門沒有?

　　甘寧:我上完廁所回來放錢的時候，同學們都走了。我怕遲到，沒鎖門就跑去上體育課了。

　　梅花:隔壁班呢?

　　甘寧:一班也是體育課，我問了他們的體育科代表，他說都去上課了，沒人在教室。三班是美術課，在教室上的。下課了後，我是第一個跑到教室的，應該不是我班同學拿了。我發現我的錢不見了後，立馬出門到一班門口，發現他們也還沒有回來。後來我聽他們的體育委員說，因為他們上課不認真，被老師訓話了，所以遲下課了。

　　梅花:知道了。你先回去。

　　甘寧出辦公室。

　　梅花找到三班的班主任費老師，把情況跟費老師說了。

　　費老師:好的，我到班裡調查一下。

　　梅花:根據我以往的經驗，有種辦法可能行之有效，而且可以不傷學生的面子。

　　費老師虛心請教:怎麽辦?

　　梅花如此這般地把辦法說給了費老師。

　　費老師:好的。下節剛好是我的班會課，我試試。

　　梅花:嗯。

　　222

　　費老師上課:同學們，這節班會課，我們先解決一個問題。剛才，我們這一層樓的三個班裡，一班和二班都不在班裡上課，一班的隔壁是圖書館和大會議室，沒有學生。也就是說，剛才那節課，我們這層樓裡只有我班在教室上課。而就是在剛才，二班有人丟了一張一百塊的錢。並沒有人肯定這一百塊錢就是咱班的同學拿了。但是，我是說但是，也有可能是咱班的同學拿了。大家都知道，孔聖人曾經說過: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改之，善莫大焉。這樣哈，我把之前用過的不透明的投票箱放在講台這裡。投票箱的門我已經鎖住了，錢可以放進去，但是我不開鎖就拿不出來。等下我們全體同學都到教室外面去，我把教室的窗戶、窗簾和門都關好後，我也去外面。然後，同學們一個一個地來教室裡面，每次進一個，進來的時候把門關上。如果你確實拿了隔壁班同學的錢，你就把錢放到投票箱裡，然後你再從班裡出去，這樣，誰也看不到投票箱裡的錢是誰放進去的。這樣，既讓我們犯了錯的同學有改過的機會，又不失犯了錯的同學的體面。大家說這樣好不好?

　　同學們:這樣好，這樣好……

　　費老師:好，那就開始行動吧。大家都到外面去……

　　等全班所有同學一個個地都從外面進到教室裡面然後又出到外面以後，費老師讓全班同學都進教室，自己也走上講台，用鑰匙打開了投票箱……

　　同學們看到費老師從箱裡拿出那一百塊錢的時候，眼睛裡露出了喜悅的光芒……

　　費老師:我真的很高興，這位同學能夠誠實地把這一百塊錢還出來。我想，這次的事件，不僅對這位同學，而且對我們班所有的同學，都應該是一次靈魂的洗禮。我們都知道，錢，對我們來說，確實很重要。它可以買到我們生活中的必需品。但是，同學們，請你們記住，錢雖然好，但是，不屬於我們的，我們不能隨便伸手;另外，我們不能眼睛隻盯著錢，生活中，有很多美好的事物是用錢買不來的。這個問題有些大，一時半會兒說不完，由於時間的關系，我就不講太多了，同學們自己慢慢去體會……

　　下課後，辦公室

　　費老師把錢給梅花:紅老師，你教我的那招有效果！

　　梅花:是吧。麻煩你了，謝謝！

　　費老師開心地:不麻煩。我為此長知識了，應該謝謝你才對！

　　梅花:正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互相學習，互相學習！

　　費老師:嗯。

　　梅花開心地:我趕緊去把錢還給學生，要不他該著急了。

　　費老師:對，趕緊去。

　　梅花去教室把錢還給了甘寧。

　　梅花去教室把錢還給了甘寧。

　　甘寧感激地拿了錢去學校總務處買了菜票……

　　223

　　一天，安安給母親發來信息:媽媽，我有女朋友了！

　　梅花幸福地:真的啊?幹什麽工作的?

　　安安:護士。

　　梅花:你這小子有福氣了。不過，人家怎麽會看上你的?

　　安安:她是個孤兒。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她在孤兒院裡長大的。一天中午，她來我這兒吃飯後，說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菜。

　　梅花:可能。她在孤兒院裡長大，然後到學校讀書，應該吃的都是食堂。食堂的大鍋菜肯定沒有小鍋菜好吃的。加上我兒子的手藝，那不是一般的好！

　　安安:後來她就常常來我這兒吃飯。然後我就給她打折，還免費送湯給她。然後她就給我買衣服和手機了……

　　梅花:行啊，我的安安還很會討女孩的歡心啊。開個玩笑。我的安安向來都是這麽善良有愛的。

　　安安:媽，我都多大了，別老是說“你的安安”好嗎?

　　梅花:臭小子！你不是我的安安，是誰的安安啊?！哦！我明白了。安安有女朋友了，要做女朋友的安安了。哈哈哈哈！行吧，以後我不說“我的安安”了，我就說“別人家的安安”，可以了吧?！

　　安安:媽！你又開玩笑了！

　　梅花:好了，不開玩笑了。弱弱地問一下，那女孩長得怎麽樣?

　　安安:一般吧。一米五五的個，九十多斤。我想可能是從小比較缺愛吧，人有些文弱弱的。不過沒關系，我想我一定能把她養得白白胖胖壯壯實實精神抖擻的。

　　梅花:形容詞還蠻多的。不過，男人就應該是這樣。造物主把男人造得比女人更加高大更加偉岸，就是因為女人需要這樣的身板作為依靠。男人就應該是一個家庭的主心骨。現在流行很多不科學的說法，比方說什麽女人比男人更堅韌。其實這是毫無道理的。從生理上說，女性就要比男性略輸一籌。女性的個頭更小，那麽，她們所能承受的力就會更小一些，加上她們每個月的生理期，也是需要呵護關愛的，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們懷胎、生育、哺養孩子，這些既需要耐心，也需要時間、體力、精力和智慧。所以，為什麽男人的方向感更強?是因為造物主要求男人出去掙錢了之後要認得回家的路。而女人的語言能力更強，是因為女人需要教育孩子！從中文的字形上看，“男”字就是“田裡的勞動力”，是為全家掙飯吃的人;“女”字則像極了一位婦女在忙碌地操持家務。科學心理學研究發現:女性考慮問題會比較周全，喜歡瞻前顧後，而男性則比較直接。這就說明了為什麽男性會更較容易去冒險的原因了。現在時代不同了，我們不一定要強求“男主外、女主內”的理念，但是，我們一定要知道，不論分工如何，我們一定要懂得尊重，懂得愛。特別是作為男人，一定要懂得尊重與呵護女性……

　　安安:媽媽，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梅花:不過，安安，你才不到二十歲啊。法定的結婚年齡是男性不得早於二十二歲，女性不得早於二十歲。你可千萬不能始亂終棄啊！

　　安安:我知道，我不會的……

　　梅花:對了，女孩多大啊?

　　安安:她是初中畢業考的衛校，現在鎮裡醫院工作。她和我同歲。

　　梅花:哦，好……

　　224

　　秋季校運會。

　　入場儀式的時候，梅花讓所帶的初三(8)班的同學們都戴著白色手套。這樣，她班就在大家都穿統一校服的情況下脫穎而出顯得更加靚麗了。

　　廣播員:……正在向我們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過來的是初三(8)班的的方隊。初三(8)班，是個團結的班集體、進取的班集體。他們的口號是:“生命在於運動，運動要講科學！”

　　在雄壯嘹亮的《運動員進行曲》的陪伴下，初三(8)的同學，邁著整齊而鏗鏘有力的步伐，氣勢雄偉地再三喊著口號經過主席台。他們贏得了熱烈的掌聲……

　　比賽的過程中，為了不讓她班的運動員萬一受傷而耽誤治療，梅花在每一個比賽地點都派去不參賽的同學進行關注，一有問題，馬上要到他們的“大本營”來報告，然後采取緊急措施送往校醫室。她還布置專門的同學寫賽場簡報，一有值得關注的新聞，立馬寫下，經她審核之後，交到運動會宣傳處進行廣播報道……

　　三天運動會的過程中，同學們的運動能力得到了有效的、有意義的表達，而且，同學們的團結協作精神也得到了長足的發展。同學們團結友愛，互幫互助，集體榮譽感十足。運動員努力拚搏，不參賽的同學呐喊助威，幫運動員們端茶倒水，幫他們拿衣服、拿擦汗毛巾，等運動員比賽完了，其他同學在一旁扶持他們，給他們遞水遞毛巾。如果哪位運動員受了輕傷，他們就提供創可貼或者藥膏。當然，孩子們的這些舉動，都是在梅花大方向的指導下的小創意……看到孩子們的熱情友好，梅花打心眼裡開心快樂……

　　梅花也努力地在大本營不遠處給她班的運動員們加油鼓勁。尤其是最後一天的四百米接力賽的時候，她在跑道旁邊竭盡全力地喊:初三(8)班，加油！初三(8)班，加油……等到三天的比賽結束時，她的嗓子快啞得說不出話來了。於是，她趕緊吃有效藥物，以免接下來的課上不成了……

　　225

　　快過年的時候，梅花:安安……

　　安安:媽，什麽事啊?

　　梅花:你小時候，沒少吃蕭阿姨做的飯菜。現在，你自己開飯店了。咱們是不是也該請蕭阿姨他們一家來嘗嘗你做的飯菜啊?

　　安安:媽，我都忙忘了。確實是應該的。

　　梅花:那，什麽時候可以請他們來啊?

　　安安:隨時都可以。媽，你定個時間，我來準備。

　　梅花:那就明天晚上好不好?

　　安安:沒問題，你就?好吧……

　　第二天晚上，蕭阿姨一家如約來到安安的飯店吃飯。梅花早已等在那裡……

　　看到蕭阿姨他們來了，安安從廚房出來熱情招待。他們兩家一起，吃得開心喝得開心，不在話下……

　　226

　　周末的下午，正在家裡做衛生的梅花接到之前的學生、現在和她同事的華曉春的電話。曉春的聲音很低沉，幾乎帶著哭腔:……老師，我快要鬱悶死了。請問你現在有空嗎?我想找您倒倒苦水……

　　梅花:我有空。你過來吧。

　　曉春:老師，我們找個咖啡館坐坐好嗎?

　　梅花:好的。

　　咖啡館

　　梅花與曉春面對面坐著。

　　梅花:怎麽了?

　　曉春突然眼淚流到了臉頰。梅花拿了一張紙巾遞給她。

　　曉春接過紙巾擦了臉上的淚珠:老師，你還不知道吧?

　　梅花:知道什麽?

　　曉春:事情發生一個星期了。

　　服務員給她們端來了咖啡放在了桌上……

　　曉春:老師，喝咖啡。

　　梅花:嗯。(梅花用杓子緩緩地攪拌了一下咖啡，放下杓子。)什麽事啊?工作上的嗎?

　　曉春:嗯。學生家長投訴我了。

　　梅花驚愕:為什麽?！學校所有的老師都知道，你每天起早貪黑的，是最認真的那個。

　　曉春:就是啊，否則我不會這麽委屈。由於特殊原因，這個班在我接手之前，換了好幾任班主任。我接手這個班的時候，班上的紀律是學校出了名的差，這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接手一年多以來，班裡紀律有明顯的好轉。不說別的，光從文明班的獲取次數就可以說明問題的啊。之前，這個班基本沒有獲取過文明班的稱號，現在基本每個月都是文明班……

　　梅花:對啊！為什麽投訴你?！

　　服務員上了一些切好的瓜果過來……

　　曉春用牙簽插了一塊蘋果遞給梅花。

　　梅花:你吃，我自己來。(梅花自己插了一塊蘋果，咬了一口吃了起來。)

　　曉春放下手裡的蘋果:有個叫余高的男同學，父母沒什麽文化，但做生意賺了不少錢。家裡兩個女孩一個男孩，男孩就是他了，家裡老小。父母寵的跟什麽似的。據說那兩個姐姐學習都不錯的，都在私立學校讀高中了。這個余高原本也是私立學校的，這個余高原本也是私立學校的，因為老是違反紀律，私立學校都不要他了，他就回到我們學校來了，因為他是我們這個學區的。

　　梅花:嗯。

　　曉春:回來之後，他還是不學好。如果他實在是學不了，那我也就不管他了。關鍵是他人機靈得很，可就是不好好學習。上課小嘴巴小動作不斷，搞得旁邊同學怨言四起。跟他做了很多次思想工作也不見效。為了不讓他影響其他同學學習，我不得不把他放到角落裡坐。他又天天不完成作業，我們老師每天都要找他補作業，老師們也是叫苦不迭。

　　梅花:不會是有先天的學習障礙吧?就像我家安安那樣?

　　曉春:老師，不是的。他跟安安完全不一樣的。我們找他補作業的時候，給他講解課堂上他沒有認真聽的內容，發現他很快就學會了。他就是不願意學。

　　梅花:這樣哈。(梅花端起杯子呷了一口咖啡，然後把杯子放下。)你也喝一口吧，不燙了。

　　曉春也喝了一口咖啡:是啊。學校又說我們不能放棄任何一個孩子。 其實，作為老師，我們的良知也不允許我們隨便放棄一個孩子的。

　　梅花:是的。

　　曉春:我也是怒其不爭，加上我在生理期。上個星期一，我上課的時候，他又在那裡不好好聽課。我就說了他幾句。結果，他用錄音手表，把我批評他的話錄了下來，然後回去跟他父親說。他父親就以手表錄音作證據，說我語言暴力，還說我把他兒子一個人坐到角落裡，是對他兒子的歧視和孤立，把我告到了鎮教育辦。鎮教育辦的領導就找到我們的校長。校長就找我和我班的學生進行調查……(曉春又流下了眼淚……)

　　梅花:問題處理完了沒有?

　　曉春:處理完了。

　　梅花:結果如何?

　　曉春:結果是領導說我沒有過錯……

　　梅花:那還好。不過確實挺讓人糟心的。本來工作就夠忙的了，還弄得提心吊膽的。

　　曉春:就是啊。

　　梅花:別灰心，邪不壓正。這不，領導不是還你清白了嘛。

　　曉春:老師，我參加工作的時間才幾年，以後的日子還很長。我只怕以後還會遇到類似的情況。

　　梅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身正不怕影子斜。別想太多。有道是:“明日禍事明日當”;“問心無愧便是佛”……

　　曉春:嗯，老師，現在我的心裡輕松多了。我聽你的，“問心無愧便是佛”……

　　她們開心地碰杯喝咖啡;她們輕松地拿起牙簽吃水果……

　　晚上，她們師生二人在西餐廳吃了牛排、意粉和果汁犒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