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瀚和楊矮子從一年級開始一直到四年級都是同班同學,同時,楊矮子也是王瀚的小跟班。只不過在五年級時,楊矮子他因為家庭的變故搬走了,在今後的日子裡,王瀚除了去他們學校踢足球比賽時,偶爾有看見他,就再也沒有聯絡了。
楊矮子的真名叫楊寧,但因為他的身高實在比普通人矮了一大截,所以村上的人就乾脆就叫他為楊矮子。他因為自己的身高缺陷變得十分的自卑,所以他就非常喜歡討好別人。滄海村是個種了許多芒果樹的村子,每當夏天時,芒果樹上的芒果漸漸豐滿了起來,種在路邊的樹,難免會有不少調皮的小孩用樹枝去打下來幾個半生不熟的芒果嘗一嘗,有時酸得他們齜牙咧嘴的,但還是很開心。楊矮子在一旁呆呆的看著豐滿碩大的芒果,全都長在大樹頂上樹葉繁茂的地方;心裡便靈機一動,一不做二不休,咻的一下便爬上了樹頂,他雖然矮的不成樣,但是他的身材並不走樣。那充滿智慧的眼球轉了一圈,眼疾手快,抓住了幾個豐滿的大芒果,丟給了下面哈喇子已經流了一地的同學。他們一個個吃的手上嘴上沾滿了果絲,還是極力的仰起頭,稱讚著楊矮子的身手矯健。而高高在上的楊矮子,也只能憑借著掏芒果這一小絕活,來滿足一下自己的虛榮心。
在王瀚的記憶裡,三年級前,楊矮子似乎對他的身高並不是非常在意,只是偶爾有些自卑感而已。四年級,好像就在一個早晨,一個平平無奇的上午,楊矮子就突然之間對他的身高非常在意,他遞給了王瀚一條明文規定,以後不許叫他楊矮子了。楊矮子當了王瀚幾年的狗腿子了,他對此絲毫不在意,還是張口閉口就是楊矮子,誰知楊矮子這次是認真的,他一步步向王瀚走來,然後反手就在他鼻子上來了一拳,王瀚頓時覺得天昏地暗,感覺鼻子裡有兩股暗流在蠢蠢欲動。他也不示弱等站穩身了抬手就給了楊矮子一巴掌,王瀚這一次可能是真的害怕了,打完了這巴掌竟轉身就走掉了。跑了幾步王瀚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只見楊矮子倚靠門邊上雙手無力地垂著,而那目光卻凶狠狠地盯著已經跑得氣喘籲籲的王瀚。王瀚則有些吃驚,跟了自己三年多的小跟班,竟然對自己的怨恨這麽深。
楊矮子的姥爺是個屠夫,他在村上集市裡有一個肉案店,楊矮子每次放學後都會跑到他姥爺店裡去嘗幾塊從鍋裡剛撈出來的鮮肉,再蘸一下他們家祖傳的鹵汁,直接塞進他那深淵巨口,嘴邊止不住地往下淌流著汁水,雙手也沾滿了粘糊糊的肉末星子。那趴在門外的幾個小屁孩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平日裡,楊矮子都會帶著王瀚來他姥爺店裡吃上幾口肉過過嘴癮,可今天他卻故意繞開王瀚,獨自一人來到他姥爺店裡吃肉。
也許是條件反射,王瀚糊裡糊塗的走到了肉店門口;忽然,一陣寒風襲來,身著單薄的他猛的驚醒,深知自己在何處,便往店裡邊瞧了一眼,見著楊矮子還在桌上大快朵頤心裡便知道沒有要邀請他的意思。
臨走前,他往店門口吐了一口唾沫,並狠狠地罵了一句:“楊矮子!”
兩個人終究是耐不住寂寞。
第二天中午,楊矮子要回家裡去拿圓規,準備下午的數學考試。王瀚見狀偷偷的溜出了校門抄近路,提前攔在了楊矮子的必經之路上。
楊矮子看到了他躺在路中間,想著走另一條路,可是王瀚突然站了起來,兩步衝上來,就把楊矮子打了一頓,
一把把他壓在了身下。 楊矮子哭喪著臉問:“你憑什麽打我?”
王瀚一時竟無言以對, 他到現在才意識到,原來是自己的錯。他剛想放開他道歉,楊矮子便一翻身鎖住了王瀚的脖子,王瀚被他掐得喘不過氣了,一撒手,不受控制地退後了幾步,便摔進了河裡。
河裡因此濺起了巨大的水花,這可把楊矮子看得心花怒放。王瀚在河裡邊折騰了幾下,總算把包和散落的幾本書給撈了上來。
看見書本已經濕透了,心中便怒火中燒,踉踉蹌蹌地爬上了岸,想跑過去抓住楊矮子,可無奈全身的衣服早已濕透,仿佛身上帶著千斤重的鐵鏈,只能呐喊著,並拖著沉重的身軀,向著楊矮子努力奔去。
也不知他是怎麽想的?竟有功夫停下來,回頭嘲諷一下正在向他努力移動的王瀚。
報應來的可真快,快一回頭,一輛超速行駛的摩托車呼嘯而過,揚起的塵埃,足以遮天蔽日;而楊矮子正在這時被剛剛超速行駛的摩托車給嚇得睜著個死魚眼,沙塵便毫不留情地入侵了他的眼睛。
趁著楊矮子揉眼睛的功夫,王瀚便追了上來。一拳直直地打在了他的鼻梁骨上,可能那一拳已經把他的鼻梁骨給打折了。楊矮子不可思議地瞪著王瀚,兩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論功夫,王瀚還是更勝一籌。不一會兒,便以壓倒性的優勢打趴了楊矮子,順勢騎在了他的背上。楊矮子瘋狂的掙扎著,知道逃跑無望,便流下了屈辱的眼淚。
王瀚原本以為他和楊矮子三年的兄弟關系就因此決裂了,可是一個星期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