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兩人沒聊幾句，就到了服裝批發區，老媽不斷和熟人打招呼。然後讓人介紹了一家批發球服的店鋪。

　　批發市場的規矩就是這樣的，只要不是同品類，相互介紹客戶都沒問題，指不定哪天別人就給你介紹客戶來了。

　　“再少點，娃兒學校幾千人，價格合理了以後生意源源不斷。”才幾分鍾，老媽就已經和球衣老板殺價到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哎喲，姐姐呢，真的是最便宜的了。你要不是老五介紹來，而且一來就是一個球隊，我怎麽可能這個價格嘛”。

　　生意人的話，誰信誰傻比……

　　“我又不是搞得耍，剛剛都說了，要先拿幾套不同價格的樣品去學校，這是正兒八經要買很多套的。你問老五，我也是那邊兒市場做批發的，還不至於逗你耍。”老媽假裝很生氣。

　　“我曉得姐姐不是逗我耍，但這價格真到最低了。”

　　“咱們都姓劉是本家，你也喊我姐姐了，咱們姐弟又都是一個市場的，以後還給你介紹客戶。”才一句話的功夫，老媽的口氣已經由生氣變成了姐弟關系的勸說。

　　莫海驚訝於10分鍾不到，老媽給自己找了一個舅舅，也慶幸於喊了老媽來，小說中都說每個當媽的都是砍價高手，沒想到自己老媽也是。

　　“舅舅，你就再少點兒，我保證把我們學校所有球隊的球服生意都給你拿下！”莫海趁機喊了一聲舅舅。

　　反正一聲“舅舅”喊了又不少塊肉，但是衣服錢少了是真的，自己就能再多賺點兒難道不香?

　　在錢面前，臉皮能賣錢就好！做生意的人，喊個“舅舅”就可以少錢，簡直不要太爽。

　　“老弟，你看都喊你舅舅了，你不少點兒也不好撒”，老媽接話也快。

　　“一件最多再少2塊，再少這生意就沒法做了！”劉老板表現出一副割肉的樣子，信誓旦旦的發誓。不過劉老板內心想的是:臥槽，這母子絕壁屬蛇的！

　　看到這砍價場景，莫海隻想去阿裡九九平台逛逛，直接找生產廠家！

　　最後按不同質量，分別拿了幾套熱門的國家隊服，和熱門歐洲俱樂部的隊服做樣品。

　　當然第一次打交道，這幾件樣衣給了幾百塊的押金，到時候款到拿貨。2002年那會兒在內陸地區還是賣方市場，有貨的才是大爺，除非你的量很大，成了對方的大主顧才能反殺。

　　只不過莫海和劉老板都不知道，兩個月後，莫海就完成了反殺。

　　把裝著球衣的黑色口袋放到父母門面後，莫海就獨自回家了，黑口袋幾乎是全國服裝市場的標配。老媽則找莫爸談開超市的事情。

　　莫海知道家裡投資的最終決定權在老媽這個外姓人手裡，只要老媽上心了，開超市就成了7成。而且也就是這段時間，老爸會投資到一個很雞肋的項目，認識了一幫後來真的坑爹的人。如果投資到超市，大概率就會錯過這些人。

　　回家路過在某個門面，莫海看到一對熟悉的中年夫妻，想到了他們的小女兒，現在應該應該在渝市上初三了吧。那個醉酒的夜晚，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機會見到她……

　　渣男。

　　假期結束，7號的下午早早的就回到了學校，按照約定晚自習前去找了球隊的幾個人。

　　“盧猛，盧哥，盧爺，你們到底要那個價位的啊?”

　　“哎呀不急不急，我們還要商量商量，最便宜的肯定不要。”

　　“我的哥誒，

馬上晚自習了。衣服放你這兒慢慢商量，弄髒弄壞只有你們自己買哈。”　　“可以，我在讓其它隊員看看。”

　　莫海沒想到一次性拿了近10套球服樣品，反而讓盧猛一群人選花了眼，哪管什麽正版不正版:和專賣店一樣的面料和做工，專賣店要800多，莫海這兒只要330;體育用品店要400多的，莫海這個220;路邊攤都要120的，莫海這兒90還能包印字。

　　然後在學校足球圈傳開了，接下來一周莫海就在不停的接客……

　　“莫海，有人找！”

　　正在準備去和譚妹子同學交流學習方面問題，就聽見家鄉口音特別明顯的同學汪君在教室門外喊莫海。

　　有點兒惱怒回頭想看看誰在打擾自己好事，特麽的185的大壯漢！

　　這是個東北漢子，比自己高了一個頭，莫海才163，此刻的心理陰影面積是百分百。

　　壯漢穿著23號籃球衣，抱著一個籃球……

　　彪悍的外形，結果性格一點兒不暴躁，甚至彬彬有禮，“莫海學弟，我是高二8班的盧軍，盧猛是我雙胞胎哥哥。”

　　雙胞胎?弟弟185壯壯的斯斯文文，哥哥175反而和流氓一樣，這是小時候營養搶不過長大了來逞能?

　　“學長好，學長好，你這找我是有啥事兒啊?”

　　“我看我哥他們足球服挺好的，你叔叔那裡能弄到籃球服不?”

　　“籃球服也有啊，就看你們隊要什麽價格的，要什麽隊的款式。同樣我可以這周末下午帶樣品過來給你們看。”

　　“可以！”

　　“不過，軍哥，籃球隊人少啊，人少了衣服價格高;猛哥他們足球隊一下就是10多套;我建議你們至少兩個籃球隊一起訂，量大才有優惠啊。”

　　“這樣，周五之前我給你一個大概的數據。”盧軍覺得莫海說的有道理，琢磨了一下回復道。

　　剛說完，上課鈴就響了，兩人互道別分開。轉身回教室，看到譚姑娘在偷偷看他，無奈的朝譚姑娘撇了撇嘴，譚姑娘抿嘴低頭一笑回應。

　　哎，和譚姑娘討論學習的機會都被打斷了。不過多了一筆生意也不錯。

　　從球服樣品傳出去後，莫海就陸陸續續的開始收到球服的訂單款。之前給了盧猛一個表格模板，要求每個隊必須是同一個價格的球服，然後按表格模板登記好對應的號碼、需要印的字母、以及尺碼等信息之後，和錢一起交過來。倒也讓收錢時候省心不少。

　　沒想到的是還有人在問能否弄到球鞋?

　　“國產雙星牌的可以不?”在寢室裡莫海點著錢，頭都沒有抬一下，反問道。

　　不過有了球服的經驗，大家沒有糾結太多，直說:只要價格合適，可以帶幾款過來選一選。

　　好吧，周末再帶一堆球鞋！

　　最後一共收了6個球隊79套球服的訂單，330檔和90檔的各有一個隊，剩余4個隊都選擇了中間，合計大概有17000塊。而印字330檔和220元檔的一套30元，90檔的10元，這又是3000多。至於莫海賺了多少錢，現在不急著統計，這筆單子拿貨付錢的時候怎麽都還能再砍幾百塊。

　　聽說有人為了買球服，已經準備後半個月吃泡麵了。

　　不過別人吃泡麵管莫海啥事兒?學生為了撐面子吃泡麵多正常的事，之前莫海還準備去批發點兒泡麵來賣呢。

　　周六晚上在家晚飯後，全家人看著一行李箱的零錢，也是驚呆了。老媽知道是球服款，但沒想到莫海收了兩萬多。

　　“看到沒，做生意我還是可以的，不要懷疑我的眼光！”莫海其實在給老媽說，加緊超市的事兒，別讓老爹把錢填到其它坑人的投資裡面。

　　前面說過，莫海家批發門面還請了幾個親戚哥哥姐姐，也住在家裡，幾個哥姐看到這箱錢也驚訝了。畢竟一個高中生在封閉式學校，放個周末假拖了一箱零錢回來，這太誇張了。在這個工資只有幾百塊的年代，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大姐、安哥、麗姐不要驚訝，緩個一兩年，我讓你們也這樣數錢。”哥哥姐姐些自然一陣奉承，一家人充滿了歡聲笑語。

　　周末莫海睡到9點就起來了，後抱著昨晚整理好錢的大鞋盒就去了銀行開了一個戶，存了一萬多進去。又去門面讓老媽把剩余的零錢換成整錢，數了4000塊就拿著單子去找“舅舅”了。老媽有點兒不放心，也跟著一起。

　　“舅舅，我把單子帶來了！你看看。”一進店，莫海就直接喊劉老板舅舅，根據經驗，無親無故喊舅舅，是要付出代價的！

　　“喲，海娃子和姐你們來了啊，先坐坐。我看看單子耶。”看到單子的79套球服，一百多套籃球服意向，劉老板眼皮一跳，感覺一堆錢在向自己招手，連忙招呼坐在門外的一個女人去買了幾瓶飲料。

　　“舅舅啊，這79套衣服多久能拿到?”

　　“衣服快兩天就能到，印字麻煩點，特別是選擇膠印這種，要錦官那邊兒才有設備，人家不忙的話三四天就可以，忙的話要一周。”

　　“你現在聯系，先問明白，只要能把加工周期確定了，以後不缺量的。”

　　劉老板倒也乾脆，當面就掏出了愛立信手機開始聯系。

　　“喲，舅舅這手機不錯啊，愛立信。”

　　“就是有點兒貴，前幾天買的3000多！”電話還沒通，劉老板炫耀式的回應了一下莫海。“喂，王老板，我，涪市老劉，我這兒有80套球服要印字，膠印，你們哪兒最近最快多久能交貨?”

　　劉老板掛了電話，一臉興奮的給莫海說到，“海娃子運氣好，最快下周4就可以到我這裡。”

　　“舅舅，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周四下午6點給你打電話，如果周四到了，那麽周五中午你幫我送到學校，我給他們一個驚喜。如果周四沒有到，我也好我同學他們說一說?”

　　“這個可以，我把手機號留給你，有事直接打手機號。”直接拿過出貨單，寫上了自己的手機號，撕下來遞給了莫海。

　　“對了，舅舅，之前那幾套球服我覺得你就讚助給我當樣品吧，這樣可以賣更多;再拿幾套籃球服，沒問題撒?哈哈哈”，莫海一邊收電話紙條，一邊問著。9套樣品球衣好歹也是幾百塊，這是羊毛，必須薅！

　　“舅舅沒得那麽小氣， 就拿給你當樣品，你們同學對籃球服有啥要求?”

　　把籃球服的要求弄完後，就開始算球服總帳。好吧，莫海老媽又開始當姐姐了，愣是又砍了幾百塊下來。

　　付了4000塊的頭款，約定收貨若衣服沒有大問題，就會通知老媽把剩余的四五千尾款送過來。理由是在學校不好當著大量學生數大把現金。這些都是小事，劉老板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莫狗比，你在學校收衣服款時候不是當面數一把零錢的?

　　離開服裝批發市場，兩母子就去了批發雙星鞋子的店鋪，莫海知道，這家店老板也姓劉……

　　又多了一個舅舅。自己的真舅舅知道後，不曉得還認不認自己這個外侄。

　　就這樣在市場上折騰了兩三個小時。午飯後，莫海就拖著行李箱，提著一個超大的黑口袋，坐上私家摩的到了學校，看了一眼門衛室的掛鍾，才1點半。

　　看了門衛室的時間，一回頭就發現了譚妹子和張婧一路準備出校門。

　　“譚妹”差點兒口誤，“咦，譚麗、張婧你們去哪兒啊?”

　　“去洋洋超市買點東西，怎的，你要陪我們逛?”張婧性格開朗，不給譚麗反應時間，就直接笑回道。張婧最近發現莫海和譚麗在報刊亭，總會偷偷聊那麽幾句，有點兒偷偷那啥的感覺。

　　“算了，我先回寢室把東西放了，一會兒出去上網。”

　　恰好一輛小貨車開進校門，張婧注意力轉移到讓車，莫海趁機上前拉了一下譚麗，靠過去小聲說“我一會兒去找你，請你吃火鍋”。